(2)
此時此刻,林小洛正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梳頭,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禁苦笑。
林小洛洗漱完畢,回到臥室時,發現程皓還在蒙頭大睡,便走過去,一把掀起被子:“還睡呢!豬,快起床!你忘了今天鄧佳、江遠航他們要過來暖房嗎?大家都等著品嚐你的廚藝呢!我們得早點去買菜。”
“請他們去飯店吃不成嗎?”程皓想犯懶了,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好。
“不行!他們都點名要吃‘程大廚私房菜’!而且人家是過來幫咱們暖房的,暖的是我們的新房,不是飯店的廚房!而且,我們作為主人,當然要表達我們的誠意對不對?再說了,飯店裏的菜能和您程大廚的菜相提並論嗎?!那簡直是對‘程大廚私房菜’的侮辱……”林小洛如唐僧一般喋喋不休。
“STOP!我起來還不行嗎?”程皓聽不下去了,趕緊坐起身,戀戀不舍地離開溫暖的被窩。
程皓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林小洛在耳邊嘰嘰喳喳沒完沒了,所以對程皓而言,這世上最管用的鬧鍾便是林小洛的唐僧式嘮叨。
興許是昨天下過一場雨的緣故,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
程皓和林小洛手牽手,漫步在小區的林蔭道上,朝離家最近的某商場走去。
這個小區的環境不錯,有個小花園,裏麵有供人休憩的涼亭、石桌、石凳,加上周圍樹木濃密茂盛,看上去風景怡人。這也是當初林小洛選中現在這套房子的原因之一,畢竟在北京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很少有綠化環境這樣好的小區了。
“今天做個剁椒魚頭吧!你的拿手好菜得讓他們嚐嚐。”林小洛邊走邊琢磨著午餐的搭配。
“還做些什麽呢?你朋友的口味你比較了解。”
“再來個豆腐鯽魚湯吧……”林小洛不假思索地說。
“啊?怎麽兩條魚啊?”程皓立即打斷林小洛,“敢情你這個‘魚王’按照自己的口味來給我下菜單了。”
“嘿嘿,那就換道蓮藕排骨湯吧。”
兩人正一路合計著午餐吃什麽,待會兒買什麽菜,突然被一副很獨特的畫麵吸引住了——隻見一幫老爺爺、老奶奶正在小區的廣場上跳舞,而錄音機裏傳來的背景音樂居然是最近正流行的歌曲《愛情買賣》!
林小洛驚呆了,小區裏的老人們真是人老心不老,挺會趕時髦嘛!
老人們跳得很起勁,一個個麵帶微笑、氣色很好,步伐也很輕盈。有的老人不會走舞步,就在那邊跳自創的“獨門舞步”,不過會時不時踩到舞伴的腳。他們的舞伴應該是各自的老伴吧?不然為什麽看著彼此的眼神還充滿著愛意,臉上也洋溢著幸福感?
看著成雙成對的老人跳舞,林小洛想起了《最浪漫的事》那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是啊,這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有一個知心愛人願意陪自己度過一生,一路同喜同悲,一起看歲月滄桑變化,毫不畏懼年華的老去。因為,即便青春不再,皺紋叢生,頭發被時光染白,我們依舊有彼此的陪伴。
“怎麽?想加入‘老年迪斯科’舞蹈團?”程皓看林小洛停下腳步,看得那麽出神,打趣道。
“不是,我在想,是不是有那麽一天,我們也會像他們這樣,一直到白發蒼蒼的時候,身邊還有彼此,能在一起跳舞,而且還能帶著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還能這麽快樂。”林小洛的表情鮮有的嚴肅。
“等我們老了,可不會在這裏跳迪斯科,我們會比他們更快樂。到時候我們隱居到風清水秀的小鎮上養老去,每天曬曬太陽、種種花草,享受著小鎮的安逸時光。那會比在北京待得舒服。”程皓一副神往的表情。
“哈哈,沒想到你這個擅長臨時抱佛腳的人都設計好‘老年生活藍圖’了!平時的事業規劃沒有,倒是有若幹年後的享受計劃。好逸惡勞的本性啊!”林小洛揭發程皓的“惡行”。
“對了,你還說老了一起跳舞呢,話說你會什麽舞蹈啊?”程皓不甘示弱地揭林小洛的短處。
“我會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啊!”說著林小洛就開始扭動自己的身體,還得意地說,“電視上說這種舞蹈還能鍛煉身體,促進排毒呢!”
林小洛正扭得起勁,程皓在一旁唱了起來:“我不是黃蓉,我是芙蓉!”
林小洛笑歪了,也鍛煉不下去了,“你幹嗎呢這是,給我成心搗亂呢!”
“哪有啊?我是看你跳舞沒有背景音樂太單調乏味,我給你配上背景音樂。”程皓還一副很無辜的表情。
“……”林小洛無語了。
“好了,咱們趕緊幹正事吧,買菜去!向新鮮蔬菜進軍!”程皓突然想起今天的重大任務,趕緊轉移話題。
從商場一層的菜市場采購回來,程皓和林小洛便開始分工合作了——林小洛負責收拾打掃房間,程皓負責做飯炒菜。
這一天,林小洛扮演的角色比較多,不但要做保潔員,還要做接線員:因為是新家,先前朋友們都沒來過,對這裏不熟悉,紛紛打電話問她應該怎麽走。
風風火火的鄧佳率先駕到,這下林小洛又化身成迎賓小姐了,打開門,略彎腰,笑容可掬地說:“歡迎來我家做客!”
身穿休閑居家服的林小洛做出剛才那麽一本正經的動作,看起來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鄧佳一邊笑著把禮物塞到林小洛手裏,一邊像看外星人似的將林小洛掃了一眼說:“我說林小洛你要做門童能不能穿得職業一些?穿大紅旗袍比較適合。”
“我知道你是時尚人士,對穿著有發言權。不過,今天我是以女主人的身份邀請你,你就別對我的著裝指手畫腳了。我的地盤我做主!”說著林小洛把鄧佳領進屋。
“喲,有了房子的人說起話來語氣都不一樣!底氣那叫一個足啊!”
“那是自然!以前寄人籬下,過著漂泊無依的生活真是苦不堪言啊!”說起租房的往事,林小洛又是一把辛酸一把淚了。
“現在還不是憶苦思甜的時候,快帶我參觀房間。”欣賞別人的家居裝潢是鄧佳目前的興趣愛好之一,因為她已經決定在北京買房,近期一直奔波在看房的道路上,等看到合適的房子,她就要出手了。
鄧佳的老公沈耀被公司外派出國考察三年,今年是最後一年,國慶時沈耀就要回國了。現在已經得到確切消息,沈耀回國後便會來北京分公司工作。而忍受了三年兩地分居生活的鄧佳再也受不了相思苦,趕在沈耀回國前毅然決然把深圳的工作辭了,早幾個月來到北京打前站,準備提前把工作找好,把房子買好,到時候就和沈耀一起在北京生活。
當然,她這麽著急趕來北京買房還有個原因,就是迫於娘家和婆家雙方家長的壓力,她一年前就在醞釀造娃計劃了,無奈由於她和沈耀聚少離多,總是要不上。她今年的首要目標就是懷孕,當然要提前給孩子準備一個溫馨的家了。
據說現在都市裏的白領生活壓力大,要孩子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她在深圳的某同事在計劃懷孕後每個月都要選好容易受孕的那幾天努力奮戰幾次,就在這麽高頻率的情況下,這位同事也是奮戰了六個月之久才終於懷上孩子。
沈耀來北京分公司,公司會給安排宿舍,聽說是兩居室的,但得和公司同事合住。鄧佳無法想象如果造娃期間和別人同居一屋是怎樣的景象,弄不好沈耀的同事會以為她是欲求不滿的色女郎。於是,她一定要趕在沈耀回來前把房子敲定,堅決不過與人合住的同居生活。
林小洛和程皓的家不大,隻是一套六十多平米的小兩居,卻布置得足夠溫馨。客廳是田園風格:白底紫玫瑰的布藝沙發,沙發旁的茶幾上擺了個小花瓶,裏麵插著幾支素雅的塑料花,沙發前的餐桌鋪著淡藍色碎花桌布,再前麵是書櫃和電視櫃二合一的宜家風格家具。小小的空間被足夠利用起來了,而且不顯得緊湊。
“嗯,不錯不錯,一看就是書香門第,一進門就看到這麽多書,一看就是有學問的家庭嘛!”鄧佳一邊參觀一邊發表看法。
“開玩笑,也不看看我是做什麽的?做圖書的最不缺的就是書了。等你買了房子,你要不要拿點回去裝點門麵?”林小洛問。
“好啊好啊!我要在家裏專門設一個書房,留一麵牆定製一個大書櫥,到時候需要很多書來裝點呢!”鄧佳的表情仿佛占了大便宜。
“你要那麽大書櫥幹嗎?那麽多書你看得過來嗎?”林小洛納悶了,把看電影、逛街、參加聚會等娛樂項目作為自己業餘愛好的鄧佳還有時間去看書嗎?
“我當然不是用來看的,我是用來裝飾的,顯得主人多麽有文化底蘊,多麽有知識內涵啊!”鄧佳眉飛色舞地說。
“這好辦,你要是隻裝飾不看的話,就不需要買書,也不需要糟蹋我的書了。我教你個既簡單又省錢又有藝術感的辦法,你幹脆定製書櫥時找人作個大幅水彩畫,看上去像是羅列著一排一排書就可以了。”林小洛煞有介事地出謀劃策。
“別盡給我出餿主意!”鄧佳剛說完,就靈敏地嗅到了飯菜香味,於是循著飯菜香摸到廚房門口,發現程皓正在裏麵忙得熱火朝天,抽油煙機發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怪不得她在客廳說了半天話,都不見男主人出來迎賓呢!原來是這抽油煙機太敬業了。
“程大廚好啊!程大廚辛苦了!”鄧佳透過廚房的玻璃門跟程皓打招呼,口氣不像問候朋友,倒像上級檢閱士兵。
程皓這才意識到鄧佳已經來了,抬起頭來,笑著回應:“為人民服務!”
“你家廚房裝修得不錯嘛!一體的藍色,看上去很清爽!”鄧佳不忘觀察廚房。
“開玩笑!這可是一遝遝人民幣堆砌出來的,光這間小小的廚房就花了一萬多人民幣,能不好嗎?瓷磚選的是名牌中的名牌,櫥櫃也是定的整體櫥櫃。”女主人林小洛及時趕來解說。
吃喝拉撒對人來說尤為重要,用的頻次也高,因為經常和水親密接觸,也最容易折舊磨損,所以在廚房和衛生間的裝修上林小洛狠下血本了。
“不過我記得你當時不是說想定個大紅色的櫥櫃,象征紅紅火火的嘛,怎麽換成藍色的啦?”鄧佳問道。
“那是因為程大廚喜歡藍色的,廚房是他的根據地,他的地盤他說了算。”林小洛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的根據地是哪裏?衛生間還是客廳?”
“我的根據地是臥室,從床到衣櫃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林小洛把鄧佳領導臥室參觀自己的傑作。
裝修不但費錢,還很費精力、費時間,從拿到房子鑰匙開始,林小洛和程皓就開始張羅裝修事宜,從挑選裝修隊伍,到購買瓷磚、衛浴用品,從購買家具到購買家電,他們倆幾乎跑遍了全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建材、家居市場。他們本著“花最少的錢做更好的裝修”的原則,他們事先看上了某家具和衛浴用品都不急著購買,都要等到節假日期間商家做促銷時一股腦買下來。
林小洛考慮買東西要貨比三家,買家具時基本每個家具店都要考察好久,因為現在提倡環保,幾乎每個導購員都要說自家家具的甲醛含量多麽多麽低,到最後林小洛也對此耳熟能詳了。後來,她到了某品牌家具店,開口就問人家:“你們的家具甲醛含量在1.5毫克/升以內嗎?有相關的檢測報告嗎?”以至於導購員問她:“你是賣家具的吧?”林小洛簡直瀑布汗,八成導購員懷疑她是同行,而不是顧客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江遠航和沈璐瑤來的時候,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滿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程大廚私房菜了。
“你們倆來得還真是時候,一進門就開飯了!”林小洛說著就招呼他倆就坐,“你倆坐沙發吧。”
“喏,給你們的新家添了點新設備。”沈璐瑤把手裏提的一個紙箱遞給林小洛。
“這是我給你的。”江遠航也把一個紙箱拿給林小洛。
“哎呀,暖一次房我收獲頗豐啊!看來以後我得經常搞搞聚餐,你們的禮物要多多益善!”林小洛手拿兩個沉甸甸的紙箱,很有滿足感。她將禮物掃了一眼,隻見一個是鴛鴦鍋,一個是電磁爐,不禁感歎:“你倆是商量好的吧?怎麽兩人買的禮物剛好湊成火鍋用具?要不,就是你倆太默契了?”
“我們是怕把禮物買重了,所以才一起去買的禮物。”江遠航解釋。
“哦,我知道了,你們倆這次又是順路對吧?”林小洛衝他倆意味深長地笑,“表哥,你這次是不是從四環順路去六環,然後再讓璐瑤順路搭乘你的車,一起來我家的?”林小洛說的時候刻意強調了“順路”二字。
沈璐瑤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住的地方比較偏僻,去公司上班得倒幾趟車,而江遠航經常到她住處的樓下等她,說他上班和她順路,如果方便,他負責做她的免費司機。沈璐瑤本想拒絕,可又覺得盛情難卻,便答應了。於是,江遠航經常“順路”去接她。事實上,他倆住的地方相隔很遠,一點都不順路。沈璐瑤想過江遠航這麽做是不是對自己有好感,但她也不便於去問這個問題,怕是自己多想,如果人家僅僅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那就顯得她自作多情了。
能夠和知心愛人程皓、表哥江遠航、初中同桌沈璐瑤、大學好友鄧佳歡聚一堂,林小洛覺得家裏一瞬間變得熱鬧起來,此刻也全然沒有漂泊異鄉的感覺。
因為鄧佳要買房,所以想集思廣益,聽聽大家的意見。“我現在比較矛盾的是,究竟是把深圳的房子賣了來全款買北京的房子,還是貸款買北京的房子,然後把深圳的房子租出去,作為北京房子的月供。”
“那要看你是不是想定居北京了。”江遠航發言。
“這也要看我家‘小黑’(沈耀的昵稱)的工作地點,也不知道他們公司把他安排到北京分公司工作多久,目前是確定了要續簽三年的勞動合同,最起碼待個三年吧。至於定居不定居在北京就要從長計議了。或許是我在深圳待的時間比較長的緣故吧,我其實更喜歡在深圳生活,我受不了北京的幹燥天氣,也受不了北京以擁堵著稱的‘堵神’風範。”對於目前的處境,鄧佳稍稍有些無奈。她其實更希望沈耀一回國就繼續在深圳總公司工作,那樣她也不用換工作,也不用大動幹戈地把家從深圳搬到北京。但是沈耀卻為了事業著想,堅持來北京發展,因為在這裏,他可以少奮鬥幾年,便可以得到和在總公司一樣的薪水和職位。
“那我覺得你還是把深圳的房子留著吧,根據目前的行情,房價隻會漲不會跌。你們要是把房子賣了,以後要是想回深圳可能買不起那邊的房子了,現在我們這房子每平米又漲了三千。”程皓提議道。
“說得輕巧,但我要是把深圳的房子留著,我就不能全款買北京的房子了。說實話,我沒你們這麽勇敢,我不想做房奴。一想起報紙上說的房奴們為了每個月的房貸節衣縮食的拮據生活,我就覺得‘房奴’兩個字其實挺恐怖的。估計我要是差銀行那麽多錢,我晚上都睡不著覺吧。”鄧佳從小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深圳的房子也是她和沈耀的父母雙方出資全款買下來的,一直沒什麽壓力。她也經常是工資一發就用光的“月光族”“享樂一族”,所以不想過束縛太多的房奴生活。
“我說鄧佳你可別危言聳聽,我這剛當上房奴不久,別讓我對未來的生活失去信心啊!”林小洛忍不住發話了。
“就是,現在想當房奴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得付得起首付才當得起房奴啊!不是誰都有當房奴的資格的,我就沒有。”沈璐瑤也響應林小洛。
“我隻是想征求大家的意見,不是想開辯論會啊。我不是征對房奴,我隻是不想當房奴。”鄧佳趕緊聲明,然後言歸正傳,“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既不賣掉深圳的房子,又能全款買北京房子的辦法?這樣,我既不需要當房奴,又能收深圳的房租,賺點零花錢。”
“鄧佳小姐,我說你這要求也忒高了點吧!”林小洛驚得眼珠都要掉了。
“鄧佳的想法是最理想的境界,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江遠航不緊不慢地說。
“哦?你有啥高見?”林小洛更驚了。
眾人一起朝江遠航行注目禮。
“錢!”江遠航重重地吐出一個字,“隻要有錢,一切皆有可能。”
“暈,說了等於沒說。”林小洛對於江遠航的“高見”明顯很失望。
“這確實是個辦法,但是要想全款的話,我又要厚著臉皮去討好婆婆,討好我媽,讓她們再為我北京的房子作出點貢獻了。”鄧佳囁嚅道,“不過,這樣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是報紙上說的那種‘啃老族’?會瞧不起我?”
“哪裏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沒必要為別人的看法而活。”江遠航說。
“80後啃吧啃吧不是罪,隻有像我這樣無依無靠的人去為房貸受累……”林小洛幹脆唱起了即興發揮的自編歌曲《80後啃吧不是罪》,曲調來自劉天王的《男人哭吧不是罪》。
“別訴苦了,你可不是無依無靠的,你有我們這幫朋友呢!好了,先不說我買房的事情了,還是說說你和程皓啥時候結婚,請我們吃喜糖吧?你們倆都‘無證經營’好幾年了,現在婚房的事情解決了,愛情也有落腳點了,趕緊去轉為合法夫妻吧。”鄧佳轉移話題。
“就是啊,你們在一起也得七八年了吧?這麽久都不結婚是不是恐婚啊?其實婚姻並不像《圍城》裏說的那樣啊,說什麽婚姻就像城堡,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裏的人想出來。我周圍結婚的幸福夫妻數都數不過來。”江遠航鼓勵林小洛勇敢步入婚姻的城堡。
“雖然我和小黑分居兩地,但我仍然覺得結婚很好,因為從法律上來說,有個男人是我專屬的了。而且我在圍城裏活得很滋潤,這不還要張羅著生個守城的小衛兵嗎?”鄧佳也開始說結婚的好處,催促林小洛早日完婚。
“唉,你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又不是不想結婚,隻是有些東西還沒準備好,昨晚還為這事兒煩呢……”林小洛本想提到彩禮的事兒,但看到程皓在對她使眼色,就把後麵的話咽了下去。
“怎麽了?”鄧佳投來關切的眼神。
“哦,我的戶口還沒遷好呢!”程皓趕緊插嘴。他覺得彩禮都拿不出是件特沒麵子的事兒,尤其不想讓林小洛的朋友們知道。
“你們都買房了,怎麽會沒戶口呢?不是戶口會落在名下的房產上嗎?”鄧佳疑惑道。
“唉——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林小洛長歎一口氣,“北京外來人口太多,所以外地人買房不給落戶,還不知道以後有了小孩,小孩上學怎麽辦呢!”
“不要考慮以後了,以後戶籍製度應該會改革的。”江遠航寬慰道,然後衝林小洛說,“你們拖延婚期也好,別趕在我前麵結婚,我是你哥呢!你要是先結婚,讓老哥的臉往哪兒擱啊?”
“人家都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我紅娘也隻管牽線啊!難道‘捅窗戶紙’的活兒也要我來幹嗎?”林小洛轉頭看了沈璐瑤一眼,補充道,“是不是啊,嗯?”那個“嗯”拐了都有七八道彎。
鄧佳、程皓都循著林小洛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沈璐瑤笑。
“大家都別光說話,趕緊吃,你看程大廚做了這滿大桌子菜,不吃多浪費啊!”沈璐瑤表情有些不自然,趕緊夾了個大魚頭放進林小洛碗裏,“來,這個給你,你不是魚王嗎?”
殊不知她這樣反客為主的異常舉動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
“噯,鄧佳,你是要買新房還是二手房?要是買新房的話,周末我們可以一塊去看房啊!”江遠航不想看到沈璐瑤那麽尷尬,又把話題扯回到買房上。
“你這個單身漢買什麽房啊?而且你當初不是言之鑿鑿地說什麽婚姻和房子沒關係嗎?”林小洛仍不想就這麽放過江遠航和沈璐瑤。
“是啊,我沒說因為結婚就去買房啊。我買房一是為了能過上品質生活,不想沒尊嚴地寄人籬下,二是我終究要買房的,房價又開始漲了,我還不如趁早出手,我這是有危機意識。”江遠航依舊言之鑿鑿。
“林小洛你別打岔,我正想找個伴兒一起去看房呢!這下太好了。那就說定了,下周一起去看房。”鄧佳說完又對沈璐瑤說,“你也一塊兒去吧,要不然都沒人陪我聊天。”雖然鄧佳是第一次見到沈璐瑤和江遠航,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他們兩人彼此有好感。於是她也想順便成人之美了。
沈璐瑤粲然一笑,點頭算同意了。
“那我也去!”林小洛主動請纓,熱鬧的地方怎麽能少得了她?
“你都買房了,你去看什麽看?”鄧佳瞥了林小洛一眼。
“你不也有房了,咱現在買不起第二套房,還不許看看啊?”林小洛的表情很無辜。
就這樣,飯桌上的主題多半圍繞買房和婚姻這兩大問題展開,氣氛很是活躍。
“來!讓我們為林小洛和程皓的喬遷之喜舉杯慶祝一下!每個人都得說一句。”大家吃飽喝足後,江遠航提議道。
“跟房貸死磕,幹杯!”林小洛率先舉杯。
“跟造娃死磕,幹杯!”鄧佳語出驚人。
“跟北京死磕,幹杯!”江遠航不甘示弱。
“跟鈔票死磕,幹杯!”程皓一語中的。
“為幸福的明天,幹杯!”沈璐瑤與眾不同地做了總結性發言。
每個人說話的時候都底氣十足,說完之後都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仿佛美好的未來已經鋪展在他們的眼前。
其實,隻要理想中的目標沒有實現,大家就會有奮鬥的動力。
一群生活在北京的異鄉人,因為熱愛生活,每個人都有努力的方向和目標,所以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信心和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