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嫁不嫁,由不得你
許多日子不見了。
他養身體的無數日日夜夜,都在懷念自己被重傷時被宋鸞救醒的日子。
她就坐在自己的床邊,目光關切,琥珀色眸子隻倒映著他一個人。
隻有他一個人。
朱雲初抿唇一笑,自嘲道,“恭喜你,馬上就要做攝政王妃了,就別跟我一個不受寵的冷宮皇子計較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騙你。”
“什麽王妃……”宋鸞白了他一眼,“你有事沒事,沒事我要坐回去,跟柳姐姐一起。”
“怎麽,都要大婚了,還不能恭喜你一下。”
“用不著。”
宋鸞口氣冷硬,朱雲初抓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欣喜若狂。
他表麵上亙古無波,“我知道,你不想做攝政王妃,求我,我幫你如何?”
“怎麽求。”宋鸞警惕道,“別想什麽餿主意,我不會答應你害三哥的,三哥他決不能有事。”
“怎麽求都行,我又沒有要害他。”
隻是不知道你不願意嫁給秦邵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不管是什麽,當前看樣子宋鸞不想嫁給秦邵。
這就是他最有利的地方。
宋鸞觀察一圈周圍沒有人看,連忙拽了拽朱雲初的袖口。
“好,求你,我現在不想嫁人,滿意了嗎?”
她歪著頭,發簪流蘇在他肩上滑動,朱雲初怔然。
這一刻心跳加快,他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嫁給他,嫁給我可好,攝政王妃沒什麽好的,要做就做……”二皇子低頭,在她耳畔呢喃,“皇後。”
小侯爺馬不停蹄往禦花園跑,“壞了壞了,光顧著看外麵的嬌娘子,忘了秦邵囑咐我照顧好他的小妹妹,這可怎麽辦呢,我得趕快走,在秦邵回到宴會之前露個臉!”
他猛地停下腳步,壞了壞了,他看到什麽了。
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確認沒看錯,整個人被淚劈了一樣不敢動。
未來的嫂子是跟誰親上了!
……
禦書房。
“沒有一人落逃,李府已經全被查抄,通敵叛國的證據也已經找到,隻是他嘴硬,不肯承認,臣辦事不利。”秦邵垂著眸。
他指縫還有一絲血,是來自這位通敵叛國的將士的。
幾乎是往死裏折磨,還是沒能讓他認罪,秦邵不想在當上攝政王之前留下辦事不利的印象,可偏偏遇上了個硬骨頭。
皇上把奏折合上,“左右都是一死,不承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活下來,將士本就浴血沙場,什麽傷都受過,他自然抗得比旁人久。”
秦邵頷首,“或許吧,臣會想辦法,十八道酷刑他受的住,那就三十道,五十道,讓他供出有效的信息。”
“秦邵,你殺氣太重了。”皇上口氣卻並未責怪,“朕隻是憂心你,怕你太冷酷,日後沒有朋友夥伴,會跟孤單。”
秦邵眼神盡是疑惑不解,“臣馬上就有家人了,如果順利,還會有孩子,皇上的話臣聽不懂。”
“那女子,可是心甘情願嫁給你的。”
秦邵毫不猶豫,“不重要,我能留得住她,她就是我的,況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姨母已經認可了我。”
當然,他會盡心盡力對宋鸞好,隻不過不想給她選擇的權利,隻能選擇自己,不能選擇別人。
這就是他的霸道之處。
“你啊,感情之事怎麽強求,不過你真的不打算考慮找一個喜歡你的,比如郡主朱芸兒如何,身份配得上。”
“她跟武落珠並沒什麽不同。”秦邵麵容冷漠,英俊的臉帶著幾分厭倦,“皇上難道還要像當初一樣,硬把人塞我這邊?”
皇上尷尬一笑,打消了剛剛產生的這個念頭。
“並非如此,並非如此。”
秦邵鬆開眉頭,“謝主隆恩。”
“謝什麽恩?”
“謝陛下賜婚之恩,賜我與宋鸞大婚。”
“朕什麽時候應下的……”
秦邵已經要告退了,“宴會馬上開始,臣先告退了。”
“你啊……”皇上啞然失笑,“這孩子,還真是……”
剛上位的小太監連忙道,“皇上,這攝政王爺有些沒規矩了,竟然請旨這麽敷衍,逼著您給他賜婚呢這是。”
原本隻是哭笑不得的惱怒,皇上聞言後皺緊眉頭。
“混賬,他怎能和旁人一樣。”
小太監感覺到了皇上的臉色十分僵硬,意識到自己真的說錯了話,還是說了掉腦袋的話,連忙跪地求饒。
“陛下,奴才知錯了。”
“朕看你才是沒規矩了,拖下去十杖,活下去就去辛者庫,活不下去……那就多一縷亡魂,日後誰敢對攝政王不敬,這就是下場。”
小太監被拉著出去,他知道自己的小身板九死一生,哭喊著。
“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秦邵走出禦書房不遠,停下腳步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影子皺緊眉頭,麵具之下臉色鐵青,“皇上這是做什麽,為何突然盛怒。”
難道是針對您的?
“那太監,是細作,挑撥離間皇上和我的關係,想讓上京大亂。”
“這事連我都不知道,三爺是如何知道的,皇上有事如何知道的。”影子十分震驚。
“皇上並不知道,那細作十分謹慎,應當隻是隨口挑撥一句我沒規矩,就被杖責,引起陛下盛怒。”
影子心裏十分安定,“陛下對您十分信任器重,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邵眯著眸。
“皇上對我,未免好的過分,這才是最危險的。”
“三爺……”影子沉默片刻道,“皇上,確實對您跟比皇子都差不多,是否是因為皇上顧念舊情,跟秦國公關係好,所以對您愛屋及烏。”
這也不應該。
秦國公跟皇上就是單純君臣關係,自家三爺缺在公路如魚得水,來禦書房的次數比前太子都多多了。
難道……
影子想到一個荒誕無稽的可能,苦笑道,“總不能您也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吧,跟畫本上一樣。”
秦邵眼底閃過暗芒,“秘密是瞞不住的,他不願意說,可以逼著他說。”
“聖心難測,三爺,我們怎麽逼皇上。”影子知道沒有三爺做不到的事,可他還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誰能逼著皇上把心裏的想法抖出來?皇上萬人之上,誰也不忌憚,誰也不怕。
“自然是以身入局,若我是他皇子,他定然會露出馬腳。”
秦邵掃了一眼身後,那小太監已經被打完了。
血肉模糊,整個人跟沒有骨頭一樣被侍衛拖拽著拉走。
著小細作很有本領,泡茶侍奉都是一把好手,讓皇上十分滿意,可眨眼間小太監就被賜死了。
皇上為了他,何至於此?
……
秦邵緩慢地抬起步子向大辦宴席的禦花園走去。
他對這裏輕車熟路,第一時間尋找宋鸞的身影。
“三哥三哥……”小侯爺戛然而止,吞吞吐吐道,“我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秦邵掃了一眼,終於看到了宋鸞。
柳香是一個人。
宋鸞身邊卻有人,還是他處心積慮想要殺死的人。
果然,珍寶閣閣主,就是稱病多年,已經五年沒有“出”過宮的二皇子,曾經他就很懷疑,如今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看到朱雲初身邊笑靨如花的女子,臉色酡紅,春色撩人,托著腮不知道在做什麽,可愛又奪目。
秦邵眉心青筋直跳。
他上前直接將宋鸞拉起來,手臂摟住她的腰身。
大庭廣眾之下搶人,幾乎所有視線都聚集過來。
“你怎麽跟他坐在一起。”秦邵收緊手臂,宋鸞被禁錮的腰身不自覺地跟男人貼得很緊很緊,“還喝了酒。”
她低著頭想要掰開他的手指,使勁力氣也無法動他分毫。
她確實喝了酒,如果什麽事情不順利,情緒就湧上心頭,眼眶盛滿了濕漉漉的眼淚,“你弄疼我了。”
秦邵被她帶著委屈哭腔的聲音一喊,下意識鬆開手。
他明明沒有用力,她怎麽跟包子一樣輕輕一捏還受傷了不成?
“我就是要喝酒,喝酒解千愁,我為什麽不能喝。”
朱雲初啞然失笑。
她確實是一杯倒,竟然就醉了。
還不到一杯,原本讓她壯壯膽子,告訴她隻要喝醉了秦邵的一定將她帶回去,到時候就不用參加宴會,皇上今日也不用當麵指婚了。
沒想到直接喝醉了。
秦邵直接將宋鸞打橫抱起來,今日左右她是喝醉了。
他被壞了計劃,有些鬱悶生氣。
“你有什麽愁,愁著穿哪一件新衣,還是佩戴哪一件首飾?”
“我愁……大,你那個……大,我才不要,我受不住。”
宋鸞迷迷瞪瞪靠著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一呼一吸。
就像是某種小動物。
秦邵有些聽不明白她說什麽話,抱著她離開禦花園,追問她,“胡說什麽,什麽大大小小的。”
宋鸞忽然激動起來,蹬著腿不配合撒潑耍橫要下來,眼淚婆娑,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這幾個字連起來,讓秦邵心頭無名火直接竄上來,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嘶啞不容拒絕。
“嫁不嫁,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