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聲色犬馬,你叫朕當千古一帝?

第21章 智擒內奸

周元庭抬了抬手,聲音平淡的說道:“好了!都起來吧。不知者無罪,朕不怪你們。”

百姓們這才戰戰兢兢地起身,腦袋卻依舊低垂著,不敢直視天顏。

空氣裏彌漫著壓抑的沉默。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陣**,裴陵腳步匆匆地擠了過來。

他幾步跨上高台,俯身湊到周元庭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

“陛下,西城那邊…有點不對勁。”

周元庭眼皮都沒抬一下,側過頭:“講。”

“是商會的人,鬼鬼祟祟的,大半夜還在調動人手,像是在轉運什麽東西。”

裴陵語速很快,帶著急切說道,“我們的人跟了一小段,發現他們的路線……”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路線怎麽了?吞吞吐吐的!”

周元庭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麽情緒,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這已經是動了氣的征兆。

裴陵不敢再猶豫:“路線,和我們之前定下的平叛行軍路線,幾乎是……重合的!”

周元庭眼底終於掠過陰霾,嘴角更是扯出冷硬的弧度。

“重合?哼,巧合?這天底下哪來那麽多巧合!”

他轉過身,不再看台下的人群,“查清楚運的什麽了嗎?”

“還在查,對方非常警覺,掩人耳目的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但……陛下,屬下看著,這絕不像簡單的走私。倒像是……給叛軍送補給的樣子。”

裴陵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而且,看那車隊的規模,量……非常大。”

“內鬼……”

周元庭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定是出了內鬼!把朕的部署給賣了!”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難怪!難怪上次圍剿總是會撲空!原來是有人在背後通風報信!”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隨即又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找回了帝王的冷靜,隻是那雙眼睛裏,風暴正在醞釀。

“傳朕旨意。”

“即刻起,宮中各部、京中各衙門,給朕把眼睛都睜大了!所有往來文書,特別是涉及軍務調動的,必須經過兵部、內閣、禦前司三重審核!一道都不能少!但凡發現任何異動,不管是誰,不必請示,先給朕拿下再說!”

“是!”裴陵躬身應道。

周元庭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給王環那老狐狸府上加派些人手,就說是朕體恤老臣家屬,派去保護的。實則,給朕盯死了!他們是敢踏出府門半步,立刻報我!不,府裏連隻蒼蠅飛進去,都得給朕記下來是什麽時辰,從哪個方向飛進去的!”

“遵旨!”

裴陵領命,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

回到宮中,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周元庭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這一出,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他隨手拿起一本奏折,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卻在翻到一份淡粉色的請安折子時,停了下來。

是珍妃遞上來的。

娟秀的小楷,一如既往,寫滿了溫柔的問候,關心著他的身體安康,叮囑他勿要太過操勞。

可不知怎的,今天再看這些字,周元庭卻覺得字裏行間透著若有若無的試探。

“嗬,這女人……”周元庭扯了扯嘴角。

“藏得倒是夠深。拐彎抹角,這是想試探朕到底知道了多少?還是在向朕示威呢?比她那個老狐狸幹爹陳奇昌,心眼兒可真是多出不止一星半點。”

陳奇昌那老家夥,至少還知道收斂,這女人……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殿門被人猛地推開,小安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頭上的帽子都歪到了一邊,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陛下!陛下!不……不得了了!兵部!兵部出大事了!”

周元庭放下折子,抬眼看他,眉頭緊鎖:“慌什麽!天塌不下來!給朕說清楚!兵部怎麽了?”

“地圖!地圖啊陛下!”

小安子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份最新的……最新的京畿軍事部署圖……不、不見了!還有……還有看守圖紙的張主事……張主事他……他死了!”

“死了?”周元庭倏地站起身,身後的龍椅被他帶得向後滑開,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怎麽死的?被人滅口?”

“不是外傷!”小安子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說道,“太醫院的禦醫去看過了,說是……是中毒!一種……一種從西域傳過來的奇毒,無色無味,發作極慢,要……要足足三天後才會斃命!張主事是昨天當值時還好好的,今天換班的人去接替,才發現他……他整個人已經僵硬了!”

“西域奇毒……三天……”

周元庭眼神驟然收緊,腦中有什麽東西瞬間串聯了起來。

“珍妃……”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聲念叨出這個名字。

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前幾日,珍妃是不是剛得了一批西域進貢的香料?還特意挑了一些送到養心殿來,說是能安神助眠?當時自己還隨口誇了兩句……

他的話音未落,外麵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比小安子剛才那陣還要急促慌亂。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幾乎要碎裂開來。

“陛下!不好了!鍾粹宮那邊……珍妃娘娘……珍妃娘娘她……她不見了!宮女太監們找遍了整個鍾粹宮,都……都找不到人影兒啊!”

周元庭猛地轉過身,眼神像淬了冰碴子。

他的心裏麵很是震驚,麵上卻出奇地平靜:“不見了?嗬……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聲音卻低沉得可怕,“給朕立刻封鎖所有宮門!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傳裴陵,讓他火速過來見朕!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