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聲色犬馬,你叫朕當千古一帝?

第29章 腐儒!廷杖立威!

他接過內侍呈上的黃綾奏疏,並未立刻展開,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十九人。

“來了。果然和預料的一樣,用‘祖宗’和‘聖人’來壓我。可惜啊你們的祖宗可不是靠著死讀書打下的江山。”

他緩緩展開奏疏,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

那些字句,無非是引經據典,痛陳利害,將算學貶斥為“奇技**巧”,將軍略視為“武夫粗鄙之學”,認為這些東西玷汙了科舉的神聖,會帶壞讀書人的風氣,最終導致禮崩樂壞,國將不國。

周元庭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

就在他即將放下奏疏之時,殿角處突然傳來“噗通”一聲響亮的跪地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大理寺卿張承宗,雙手捧著一本厚重泛黃的賬簿,快步走到禦前,重重跪下。

“陛下!”張承宗的聲音清晰而有力,“臣有要事啟奏!臣於昨日奉旨清查前朝積案於庫房深處發現一本前朝科舉舞弊案的塵封賬本。此賬本記錄詳盡其中一頁……”

他頓了頓,目光射向伏在地上的劉勉。

“其中一頁,赫然記有‘禮部侍郎劉勉,收受考生張彥才賄金,黃金壹仟兩,助其通關節’之朱筆批注!時間正是二十年前!”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勉身上。

劉勉伏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頭,臉色瞬間慘白。

周元庭的目光冷得像冰:“劉尚書這便是你口口聲聲維護的‘祖製’?這便是你所謂的‘聖人根基’?腐儒誤國,莫過於此!”

他猛地從內侍手中奪過那本泛黃的賬本,狠狠甩在劉勉麵前的金磚之上!

“啪!”

賬本摔在地上,紙頁散開,那一行刺眼的朱筆批注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祖製?!”周元庭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殿堂,“太祖皇帝披荊斬棘,開創大周基業,可曾允許你們這些所謂的‘聖人門徒’,把為國選材的科舉,變成你們中飽私囊、堵塞賢路的斂財之道?”

劉勉伏在地上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因為驚恐和羞憤,重重地撞在金磚上,“咚”的一聲悶響,滲出點點血珠。他渾身抖如篩糠,卻仍強撐著狡辯:“陛下……陛下明鑒!此乃……此乃前朝舊事,與……與今日科舉改革無關!算學……算學終究是奇技**巧,登不得大雅之堂……”

“還在狡辯!”周元庭怒極反笑,猛地一拍禦案,震得案上的鎮紙都跳了起來,“前朝舊事?好一個前朝舊事!張承宗,你告訴他,除了收受賄賂,這位恪守‘祖製’的劉尚書,二十年前還做過什麽‘好事’!”

張承宗再次叩首,聲音鏗鏘有力:“回陛下!據另一份卷宗記載,二十年前,時任禮部侍郎的劉勉,利用職權之便,暗中將一名寒門士子才華橫溢的策論,偷換給了當時的吏部尚書之子!致使那名寒門士子名落孫山,鬱鬱而終!而那世家子弟,卻憑借他人文章,高中進士,平步青雲!”

這一下,整個金鑾殿徹底炸開了鍋!

偷換考卷!這比收受賄賂性質更為惡劣!這簡直是在踐踏科舉的公平底線,是在摧毀天下寒門士子的希望!

“好!好一個禮部之首!好一個聖人門徒!”周元庭的聲音冰寒徹骨,“枉顧國法,徇私舞弊,偷梁換柱,戕害英才!此等行徑,與國賊何異?”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如泥的劉勉,眼中殺意凜然。

“來人!”

殿外侍立的禁軍校尉聞聲而入,甲胄鏗鏘。

“禮部尚書劉勉,貪贓枉法,舞弊欺君,堵塞賢路,罪不容赦!給朕……當廷杖責三十!”

“遵旨!”

兩名身材魁梧的校尉上前,不由分說,一把將癱軟的劉勉架了起來,拖向殿中空地。

特製的“水火棍”——浸過水的堅韌木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落在了劉勉的臀腿之上!

“啪!”

“啊——!”

沉悶的擊打聲和劉勉淒厲的慘叫聲,頓時交織在一起,回**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內。

每一記棍棒落下,都仿佛敲打在所有官員的心頭。

那十八位跟著劉勉一起上奏的老臣,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個個麵如死灰,兩腿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哪裏還記得什麽“祖宗成法”,隻覺得那水火棍仿佛隨時會落在自己身上。

三十杖打完,劉勉早已進氣多出氣少,被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在金磚上留下一道不甚明顯的血痕。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元庭冷冷地掃視著噤若寒蟬的百官,隨手拎起禦案上的一本《周禮》,走到殿中,猛地摔在剛才劉勉伏地之處。

“聖人教你們的是‘因材施教’,是根據時代變化選拔真正有用的人才!”

他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不是讓你們抱著幾本破書,死守著那些早已不合時宜的陳規陋習,阻礙國家前進!”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官員的臉。

“朕今日在此宣布:即日起,算學、軍略,正式納入科考範疇!選拔標準,唯才是舉!不問出身,不論門第!”

“若再有哪個不識時務的,膽敢再拿什麽‘祖製’、‘聖人’來妄議朝政,阻撓改革——”他嘴角噙著一絲殘酷的笑意,指了指殿外,“那就讓他們去天牢裏,好好和那些前朝科舉舞弊案的罪囚們,一起‘論道’去吧!”

話音落下,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深深地低下了頭,不敢與龍椅上那雙銳利冰冷的眼睛對視。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位年輕的陛下,手段太狠,心思太深,絕不可輕易招惹!

與此同時,關於科舉改革的新章程,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當那些在簡陋的客棧、狹小的出租屋裏苦讀的寒門士子們,聽到算學和軍略也將成為進身之階時,先是難以置信,繼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天可見憐!我等終於有了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