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聲色犬馬,你叫朕當千古一帝?

第30章 更改科舉製度,天下寒門皆可登堂!

“算學!軍略!這才是治國安邦的實學啊!”

“陛下聖明!陛下萬歲!”

……

數日後,恩科開考之日,京城貢院之外,景象蔚為壯觀。

往日科考,貢院門口多是錦衣華服、仆從簇擁的世家子弟,或是略顯寒酸卻也書卷氣十足的儒生。

然而今日,這裏卻被另一番景象所占據。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一眼望去,竟多是些穿著粗布短打、麵帶風霜的年輕人,甚至還有些胡須花白、身板硬朗的老者。

他們不像傳統考生那般手捧《四書》《五經》,而是攥著一把把磨得光滑的算籌,或是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卷紙張泛黃、墨跡淋漓的兵書策論。

周元庭換上了一身尋常監考官的青色官服,隱在人群中觀察。

這些麵孔,與金鑾殿上那些養尊處優、世故圓滑的官員截然不同,充滿了未經雕琢的生機與渴望。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角落。

一個看上去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正蹲在地上,麵前鋪開一張粗糙的草紙,手指飛快地撥動著一把小巧的算籌。

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圖形,標注著一些數字和符號。

少年眉頭緊鎖,嘴裏念念有詞:“引水渠寬三尺,深兩尺,坡度……日夜可灌田五十畝……若遇旱年,蓄水塘容量……”

周元庭微微頷首。

這少年推演的,赫然是一種“畝產百斤良田灌溉法”的優化方案。

雖然稚嫩,但思路清晰,注重實效,遠非那些空談仁義道德的腐儒可比。

他又踱步到另一邊,隻見一個麵帶滄桑、斷了一指的中年漢子,正攤開一卷寫滿了字的舊布,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關於騎兵糧草轉運的計策。

此人看穿著打扮,應是行伍出身的退伍兵士。

周元庭湊近細看,那布上所書,皆是此人戍邊多年的親身見聞與總結,名曰《騎兵糧草轉運十策》,其中不乏利用沿途驛站、民夫、乃至敵占區資源的奇思妙想,極具操作性。

“此二人,可有戶籍憑證?”周元庭側頭,低聲問身邊一名負責登記的禮部小吏。

小吏翻了翻名冊,麵露難色:“回……回大人,這二人皆是流民,並無在冊戶籍,按例……不得入場。”

“按例?”周元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傳朕旨意,今日恩科,但凡能通過算學、軍略初試者,無論有無戶籍,一律準許入場!”

“啊?這……這不合規矩啊,陛下!”小吏大驚失色。

周元庭眼神一厲:“朕的話,就是規矩!”

小吏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言,連忙跑去傳達命令。

消息一出,貢院外頓時一片嘩然,那些原本因為沒有戶籍而絕望的寒門子弟,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不少人當場激動得涕淚橫流,朝著皇宮方向連連叩首。

數日後,殿試於奉天殿舉行。

周元庭高坐龍椅之上,親自在殿中豎起的一麵高達丈餘的白玉屏風上,以朱砂禦筆,寫下了本次殿試的題目——“論商稅與民生”。

題目一出,不少飽讀詩書的傳統士子頓時麵露難色。

商賈之事,向來為儒家所輕,更遑論將其與“民生”這等國家大計相提並論。

那些被破格錄取的考生們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一個身材不高、皮膚黝黑,但眼神格外明亮的青年排眾而出,正是那個在貢院外推演灌溉法的少年,王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而激昂:“啟稟陛下!草民以為,商稅非苛斂之政,乃活水通渠之策也!”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王順毫無懼色,繼續侃侃而談:“農為國本,固不可廢。然工商亦是血脈流通之要道!貨物有交易,則百工得其利;錢幣有流通,則百姓得其便。朝廷課以商稅,非為竭澤而漁,實乃引渠導流,取之於商,用之於民!商稅充盈,則國庫足,可興修水利,可賑濟災荒,可強兵固邊,終將惠及天下萬民!若一味抑商,則貨物流通不暢,百業凋敝,民生困頓,國將不國矣!”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清晰。

周元庭靜靜地聽著,目光深邃。

王順口中的“活水通渠”,那充滿商業邏輯的比喻,竟讓他恍惚間想起了前世在紐約交易所敲響開市鍾聲的瞬間,那屏幕上跳動的數字,那代表著資本流動、財富創造的複雜網絡……沒想到,在這個古老的帝國,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竟能有如此見地。

“好一個‘活水通渠’!”周元庭猛地一拍禦案,站起身來,“說得好!”

他走到殿中,目光灼灼地看著王順:“朕問你,若委你重任,整頓江南商稅,你當如何?”

王順毫不猶豫:“回陛下!當先清查賬目,嚴懲貪墨,再依各地實情,製定合理稅率,鼓勵通商,簡便稅製,務使官商兩便,稅收如活水,源源不斷,滋養民生!”

“好!”周元庭龍顏大悅,拿起朱筆,回到禦案前,大筆一揮。

“賜王順同進士出身!擢升江南道監察禦史,即刻赴任!”

此旨一出,群臣嘩然。一個毫無背景的寒門少年,竟一步登天,被授予監察一地封疆大吏的重權!

周元庭毫不停歇,接連點名,將那日破格錄取的二十名考生一一擢拔。

其中,有曾經沿街叫賣的油郎,被任命為戶部度支司主事,專司核算成本;有精於算計的賬房先生,入了工部,負責工程預算;

那位撰寫《騎兵糧草轉運十策》的退伍伍長,則被破格授予兵部職方司郎中之職!

這些人,無一不是來自市井底層,卻都身懷一技之長,對某個領域有著深刻的理解和實踐經驗。

退朝之後,百官心神激**,久久不能平複。

夜色降臨,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蕭淑妃端來一碗參湯,看著正在燈下仔細擦拭天子劍的周元庭。

“陛下,”她輕聲道,“今日之舉,可謂石破天驚。隻是……讓那些市井出身之人,去監察執掌一方的封疆大吏,他們……能行嗎?會不會引起地方官員的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