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焚江破陣，梟首海寇！
霧氣似乎被什麽東西攪動著，漸漸地，數十個黑影從濃霧中鑽了出來。
它們順流而下，速度極快，船身上，赫然遍插著江南各大士族的旗號！
“是……是那些世家大族的船？”
黑蛟王身邊的軍師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他們這是……來助陣了？”
黑蛟王眉頭緊鎖，他可沒收到這些士族要親自下場的通知。
而且，這些船隻，怎麽看都像是吃水極淺的快船，並非戰船。
“不對勁！”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就在此時，那些快船在距離黑蛟王船隊尚有數百步的距離拋下了船錨！
船隻在江麵上陡然停滯，借著慣性微微搖晃。
下一刻，借著旗艦上的火光，眼尖的海盜駭然發現，那些快船的甲板上，並非什麽援軍，而是堆滿了小山一般、澆透了桐油的柴草！
“火……火船！”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中計了！”
黑蛟王雙目圓睜，肝膽俱裂！
這些船插著士族的旗號，分明是周元庭的奸計！
他想要用這些世家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甚至是離間自己和那些士族的關係！
他媽的，這個皇帝，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東南風起，江霧被吹散了些許，也助長了火船的來勢。
“快！轉向！避開它們！”
黑蛟王聲嘶力竭地咆哮，然而旗艦體型龐大，轉向何其緩慢。
其餘的海盜船隻也亂作一團，有的試圖躲避，有的手忙腳亂地想要用長杆推開逼近的火船。
與此同時，在下遊的一處江心島高地上，周元庭身披玄色龍紋大氅，負手而立，身後的明黃色龍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冷漠地注視著江麵上發生的一切，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起絲毫波瀾。
用士族的旗號，既能麻痹海寇，又能將這些首鼠兩端的家夥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讓他們再無退路。
此乃一石二鳥之計。
“陛下，魚兒上鉤了。”
身旁的裴陵低聲道。
周元庭微微頷首，看著那些火船借著風勢衝向驚慌失措的海盜船隊。
“火候差不多了。”
他緩緩舉起右手。
當第一艘火船撞上海盜船隊外圍的一艘中型戰船，船上的海盜剛剛點燃引信，縱身跳入冰冷的江水之中，那艘火船便轟然炸開一團烈焰！
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周元庭見火勢已起，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聲音冷冽如冰：“投石機，發！”
“遵旨！”
早已準備就緒的數十台小型投石機同時發威，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枚枚裹著油脂、點燃了引信的“火油彈”劃破漆黑的夜空，拖著長長的焰尾，如同索命的流星雨一般，精準地砸向那些擠作一團的海盜戰艦！
“轟！”
“轟轟！”
陶罐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內裏的猛火油四散飛濺，遇到火星便轟然爆燃！
一朵朵妖異的火蓮在海盜船的甲板上、船帆上、甚至是船艙內炸開，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
桐油助燃，硝石硫磺更是火上澆油，那火焰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橘紅色，帶著濃烈的黑煙，扶搖直上！
水潑不滅，沙土難掩！
慘叫聲、哀嚎聲、怒罵聲瞬間響徹江麵，撕心裂肺。
無數海盜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甲板上亂竄，有的身上沾染了火油，瞬間變成了一個個火人，發出淒厲的慘叫，翻滾著掉入江中。
黑蛟王的旗艦“黑龍號”雖然體型最大，防禦最強，此刻也未能幸免。
數枚火油彈砸在它的甲板和船舷之上，烈火熊熊，濃煙滾滾。
“滅火！快給老子滅火！”
黑蛟王揮舞著手中的大刀，砍翻了一個跳船逃跑的海盜，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不準退！給老子頂住！”
大周水師竟然掌握了如此歹毒的火攻利器！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
就在黑蛟王船隊被火海吞噬，陷入一片混亂之際，江麵下遊，數十艘偽裝成普通商船的戰船，如同幽靈般從側後方包抄而至。
船頭之上，禁軍統領裴陵手持長刀，一身麒麟重鎧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麒麟衛隨我登艦斬盡匪首！”
裴陵一聲怒吼，手中長刀向前一指。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麒麟衛的將士們借著跳板，衝上了海盜船。
黑蛟王眼見大勢已去，心頭一片冰涼。
他知道，今日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狗皇帝！老子跟你拚了！”
他剛剛邁出一步，一道迅捷魅影便從他身側的陰影中閃出！
“噌！”
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黑蛟王隻覺得脖頸一涼，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一截槍尖，正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他僵硬地抬起頭，隻見一名身著淡青色勁裝的女子俏立於前，槍尖直指他的眉心。
“海盜頭子，”
秦婉兒的聲音清冷如冰，“可識得我大周水師的厲害？”
黑蛟王碩大的頭顱怒目圓睜，死不瞑目，斷頸處兀自滴落著暗紅的血珠，在冰冷的晨曦中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秦婉兒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托舉著這顆象征著海寇覆滅的頭顱：“啟稟陛下水師都尉秦婉兒，幸不辱命已斬殺匪首黑蛟王！”
江風凜冽，吹拂著龍船上明黃色的帝王旗幡。
周元庭站在船頭，目光深沉地掃過這片狼藉的江麵。
黎明時分，晨曦刺破殘存的硝煙，映照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
江麵上漂浮著無數焦黑的船隻殘骸，斷裂的桅杆，兀自冒著縷縷青煙。
破碎的船板、燒焦的帆布、以及難以辨認的人體殘肢，隨著渾濁的江水緩緩起伏。
黑蛟王引以為傲的艦隊，至少有半數在這場史無前例的火攻之下化為灰燼。
“好！秦都尉你做得很好！”
周元庭親自上前，扶起了秦婉兒。
此刻，周圍戰船上的水師將士們，目睹了這震撼人心的一幕，無不熱血沸騰。
他們看著自家陛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再想到昨夜的火攻，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敬自心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