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暖陽

第五十章 斷絕母女關係

向暖陽見她麵露難色,一副難以開口的模樣,也不再追問她臉上的巴掌印的事情,問了些其他不相幹的問題,就算是翻篇了。

柒小染滿懷心事地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提不起半點興趣,食之無味,如同嚼蠟。她強逼著自己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吃飽了?”向暖陽放下筷子,伸手往她的茶杯裏倒茶,看她滿臉愁容,碗裏的米飯幾乎沒動一口,不由得皺起眉頭,“不合胃口?”

“沒有的事。”她接過向暖陽遞過來的茶杯,強顏歡笑地勾了一下嘴角,然而下一瞬,嘴角便平直地抿緊,“我不餓。”

“等會兒我先送你回公寓休息,另外買點吃的放到公寓,什麽時候覺得餓了,再吃。”向暖陽看得出她是因為情緒低落導致的沒有胃口,是以體貼地不再多說。

柒小染聽話地點了點頭,旋即像是不太讚同地柳眉微皺,“可是向總......我想先回醫院看看。”

“坐了那麽久的飛機和車,不累?”向暖陽挑起劍眉,清眸裏閃著微弱的星芒,菱唇邊上染了一層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晚點我送你去醫院。”

“我......”

“就這麽決定了。”他說著,抬手朝後麵的服務員招了招手,“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找根麻繩把你綁回去。”

“想讓我綁你?”

柒小染愣怔地小嘴微張,看見服務員拿著收銀的黑色小本過來,她才合上嘴,勉強同意先回公寓。

結賬後,向暖陽把柒小染送回公寓,途中接了個電話,臨時需要趕回江城處理事情。

為了避免她趁自己不在,而提早去醫院,他在公寓裏等她睡著了才離開。

下午五點多,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空氣中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

漆黑一片的房間裏,柒小染躺在**,絲絲冷風從被子的縫隙裏溜進被窩裏,她模模糊糊地翻了個身,意識漸漸拉回,睜開迷蒙惺忪眼睛,揉了揉,才知道自己睡了那麽久。

公寓裏很安靜,把燈打開後,她四處轉了轉,想起向暖陽在她睡前說過的事情,看著隻有她自己一個人在的房子,孤獨落寞的情緒一下子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簡單收拾後,她就叫了出租車,匆匆地趕去醫院。

來到魏謙文的病房時,她剛好看見莫甄跟著醫生出來,趁著這點間隙時間,她才得以進門。

“小染?你不是在美國?”魏謙文剛醒過來不久,嘴唇上因為用棉簽蘸水滋潤過,正拿著紙巾擦殘留的水漬。

柒小染走進去,動作自然地拿過那張沾有水漬的紙巾,扔到床底下的垃圾桶裏。

“您突然掛斷我的電話,給你回撥都沒反應,我擔心,所以就特意趕回來看看您了。”

替魏謙文掖高被子,繼續說:“爸,我媽她......您也有跟她說起傅允現在的情況嗎?”

“還沒有,沒來得及。”魏謙文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聲音似是無奈,但更像是身體上的虛弱所致。

他沒有解釋通話中斷和電話無法撥通的事情,隻是說了一句“沒來得及”,饒是如此,柒小染也猜測出了這背後的意思。

“她......”她忽然變得怯懦,不敢問出口。

“傅允的事情,你一開始就不應該瞞著我們。”

魏謙文不忍責備於她,畢竟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她在為傅允付出,更何況,她的出發點,也完全是為了他和莫甄著想。

“等你媽過來的時候......你就把傅允的情況都告訴她吧,總歸傅允很快就能好了的。”他說話時的音量很小,聽起來給人感覺像是是漂浮起來了,偶爾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柒小染輕輕地抿嘴,微微頷首,雙手緊握在前,指甲壓向掌心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摳著、壓著。

“你這麽突然趕回來,那傅允一個人在美國怎麽辦?有人專門照顧他嗎?”

“您放心吧,那裏的醫護人員都非常專業且善心,還給傅允安排了專門的護工人員。”

“那就好。”

“你們出國也一段時間了,美國那邊有沒有說傅允的情況,手術成功率有多大?得什麽時候能夠完全痊愈?”

魏謙文接二連三地連環發問,問得她有點措不及防。

“目前還沒有說,具體情況還要等手術過後才可以有理有據地說出來。”

“是這樣啊.....”魏謙文似忽然懂了查到一樣,有意無意地拖長了這句話的尾音,“怎麽不坐著?一直站著,杵著我眼暈。”

“我就看看您,馬上就走了。”柒小染朝他苦澀地笑了笑。

從進門開始,她就始終站在床邊,因為擔心莫甄會突然進來,所以才一直不敢坐下來。

“擔心你媽?”

“嗯。”毫不遲疑的回答。

“小染啊,其實......”

“誰讓你進來的!”門口,莫甄響亮的怒吼聲驀地傳來,打斷了魏謙文正要說的話。

病房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開,病房裏的兩人在這之前都太專注和對方談事情,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外的動靜。

隨著莫甄的一聲吼,兩人都被驚了一跳,睜大眼睛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過去。

莫甄手裏拿著幾張收費單,熊熊怒火在眼底燃燒,她快步走進來,收費單尚未放下,就朝柒小染伸出手,拉著她往病床外側甩出去。

“給我滾出去!”

柒小染被她拽得身形不穩,歪歪扭扭地往旁邊挪了幾步,好一會兒才平衡住自己的身體,她緩了口氣,壓製心底悲涼的情緒,盡量理智冷靜地對莫甄解釋道:“媽,我是來看看爸的。”

“看什麽看!”莫甄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你趕緊把傅允現在的住址告訴我!”

“給不了。”她淡淡地回絕。

柒小染萬分無奈,琢磨了這麽多天,她的腦海裏幾乎通篇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和“現實很骨感”,這種類似的毒雞湯金典句子。

她原本打算等傅允手術成功後,親自帶著他來見莫甄的,誰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怎麽就給不了了?”

“他現在在國外,就算我現在給了您他的住址,隔著千山萬水的,您也不可能去看他的。”她娓娓道來,語氣平緩淡然。

“國外?”莫甄皺起眉頭,滄桑的雙眼眼尾處,褶子深邃而繁多,一條條深深淺淺的細小溝壑,無處不向人展示她的人生故事。

柒小染低頭,輕輕地應了一聲,接著解釋,“傅允之前出車禍,其實並不是受了一點點小傷,而是......”

“而是什麽?”莫甄著急地瞪她,“不是一點小傷?那也就是說你從當年就已經撒謊騙我們?你到底安的什麽壞心?這麽多年了,你居然騙了我們這麽多年!”

“趕緊說!傅允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柒小染張了張嘴,吞吞吐吐了片刻,斜眼頭瞟躺在病**的魏謙文,注意到他的口型,是在鼓勵自己的真實想法。她咬咬牙,對自己狠下心,說:“傅允傷到了腿,當時醫生說會導致下半身癱瘓。”

“.....國外的一家醫療機構,有做這些方麵的研究,傅允想去嚐試一下,看能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結合手術和後期複健,或許就能痊愈了。”

莫甄聽了後,一瞬間怒意四起,一怒之下,再次對柒小染揚起手,接著和上午一樣,手在打到她的臉之前,突然收了起來。

“......媽?”柒小染大氣不敢呼出一口,習慣性地往後縮著肩膀。

“你給我滾......”莫甄的聲音如同是從牙齒縫隙裏擠出來的一樣,在這不尋常的氛圍中,顯得有點陰森森的。

“阿甄......”魏謙文不甚同意地低聲開口,剛要講話,就被她惡狠狠地瞪過來一眼,頓時被她唬住了,愣了半秒,略慫地閉上嘴。

“讓你滾!聽不見嗎?”

“傅允可是你哥!你居然都瞞著我,擅自做決定,把他送到國外去!”

“正因為他是我哥,我希望他能痊愈,我希望他能重新站起來,所以我......”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莫甄嫌惡地抬手,在空氣中隨意地揮動了一下,“要是傅允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媽,我......”柒小染愕然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低頭,咽下冒上喉間的苦澀,同時擋住眼裏難忍的淚水。

“別喊我!從今天開始,我沒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兒!”

莫甄的聲音十分淩厲,她的意思是要和自己斷絕母女關係嗎?

柒小染聽著不由得肩膀抖了兩下,心房上像是被鑿了一個洞,寒冬的冷空氣穿透而過,冷得她連雙手手指都開始涼透。

她不由自主地,腳步虛弱地往後退了一步,用從未用過的愴然語氣,淡淡地喃喃:“從我出生到現在,您什麽時候承認過我這個女兒?”

莫甄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她,“少來跟我陰陽怪氣的!”

“阿甄,過份了啊!”魏謙文見勢態越發嚴重,著急地開口勸說。

莫甄正火冒三丈,聽見他的話,立即調轉槍頭,“你給我閉嘴!”

“就你這種人,才會慣著她這種心腸歹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