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能看到你，真好
“阿甄，小染她也是你的孩子，你的親生女兒啊！”
“你就算恨我，也不該這樣去說自己女兒！”
莫甄冷哼一聲，“我從未承認過她是我的女兒。”
魏謙文無比痛心，他不曾想過，莫甄竟會因為恨他，而連帶著如此仇恨柒小染，以至於從未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來看待。
“可她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難道你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沒有，那是你們用傅允來逼我生的。”莫甄停頓半秒，眼眸無光地掃了一眼柒小染，冷冷說道：“不是我要的。”
聽著莫甄的冷言冷語，柒小染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搖搖欲墜，趁著魏謙文為她辯駁的空**，她悄無聲息地離開，腳步倉皇，幾乎是逃出來的。
在她的身後，是病房裏兩人爭執不休的聲音。
從醫院出來，她茫然無措地在街上遊**，猶如沒有家的孤魂野鬼，沒有方向感，每一條路都能走，又都沒有她要去的地方。
茫茫然中回到公寓，打開門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從玄關望進去，客廳的吊頂燈大亮，她在心裏犯著嘀咕，小心翼翼地輕手輕腳走進去，從旁邊的置物架上隨手抄了個物件握在手裏，以防萬一。
昏暗的房間過道緩緩走出來一個高挑熟悉的身影，她猛然一驚，看著那人從昏暗的地方走到亮堂的客廳，看清來人後，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東西。
“你不是去江城了嗎？怎麽會在這裏？”她回到玄關換下拖鞋，踱步到客廳，看著麵前的人驚訝道，“不是說有急事嗎？”
向暖陽從剛才就已經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此時見她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他嘴角微勾，微微垂首，“已經安排好了，也就不用趕回江城了。”
“過來坐下。”他坐到沙發上，朝柒小染招了招手。
柒小染把挎包放下，坐到他旁邊，不解地等他的後話。
向暖陽自然而然地靠過去，抬起手搭在她身後沙發背上，形成狀似擁抱的姿勢，“想著你在這裏，萬一有什麽事情，我在江城的話，就沒辦法及時趕回來了。”
“你......”柒小染聞言，身形一僵，腦袋僵硬地轉向他，眼睛裏瞬間紅了一圈，心口像被人重重一擊，撞擊過後，顫動不止。
她張了張嘴，瑩瑩淚水在眼眶中蓄滿，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在回公寓之前，她自認為自己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了。
然而，從進門見到向暖陽的那一刻起，心房周圍的神經就開始緊緊繃住，尤其在聽到他這句話時，心，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緊繃的神經斷開，把她壓製住的所有委屈和難過統統重新湧現出來。
眼淚，在她還沒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落了下來。
“怎麽了？”向暖陽見她忽然落淚，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慌張無措，他著急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滾燙的淚水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下意識抽回了手。
左右張望後，才抽出紙巾為她擦拭。
“發生什麽事？”手裏的紙巾被柒小染接過，他看著鼻頭微紅，梨花帶雨的小女人，感覺心裏的感受已經被她牽著走了。
柒小染也沒想到自己就這樣當著他的麵掉眼淚了，剛擦幹了臉上的淚痕，聽到他用一種緊張而溫柔的語調關心她，止住的眼淚這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她搖了搖頭，雙手按在眼皮上，聲音斷斷續續地說：“我沒事，隻是感動。”
“感動？”向暖陽詫異，暗暗回想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是什麽事情能讓你感動成這樣？”
“那我就是感動啊......”柒小染雙手仍然按在眼睛上，說話時的語氣，因為夾帶了一絲哭腔，糅糅糯糯的，反倒顯得像是在無理的撒嬌一樣。
向暖陽哭笑不得地咧了咧嘴，伸手直接將她摟進懷裏，“你說出來，下次我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省得你把眼睛給哭腫了。”
柒小染抗議地搖頭，抬眼斜了他一眼，“謝謝你，向暖陽。”
他就像是她生命裏的一束光，從遇見他開始，在她荒蕪的人生道路上，就一直閃著星芒。
“我剛剛有做什麽嗎？”向暖陽大惑不解地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無辜地盯住她的眼睛。
柒小染抬起頭，與他對視，才發現她的這束光似乎有時候，有點不解風情。
她的眼眶裏暈染了一圈粉粉淡淡的紅色，眼眸中因流淚的緣故，而殘留了不少盈潤的水光，看上去頗為動人。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向暖陽按捺住想要吻她的衝動，輕咳一聲，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下滑滑到盈盈一握的細腰腰間，將她摟緊。
柒小染沒有絲毫反抗，溫順地隨著他的擁緊，順勢將腦袋靠到他的胸口上。
“下午去醫院了？”
聽著溫潤清涼的嗓音從堅實的胸膛穿透出來，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緩緩抬起，主動靠向他的後背。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想了想，說：“下午發生了點不太開心的事情，所以情緒比較低落。”
向暖陽察覺到她的主動靠近，俊彥的臉上，一抹明亮的笑容正在一點點擴大。
“那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柒小染漸漸將自己身體的重力分了一大半靠在他身上，整個人開始放鬆下來，思緒也在逐漸飄遠。
“回來能看到你，真好。”
她的聲音輕輕的，如同一片幾乎沒有重量的羽毛，從空氣中飄**過來，飄進向暖陽的心房裏。
他稍微低下了頭，用餘光掃了柒小染一眼。
此時，她已經覺得眼皮沉重，耷拉著，下一秒仿佛就會閉上眼睛，沉沉入睡了。
“困了？”他的聲音清涼，又有一種如紅酒一樣，醇厚醉人的意味。
柒小染疲倦地上下晃動腦袋，搭在他後背的手開始沒有力氣，她索性縮回來，“有點累。”
“累了就睡。”
“我還沒洗......”她停頓下來，意識清醒了一點，扶著向暖陽的大腿，身體坐直，抬手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我先去？”
“嗬......”
向暖陽輕笑一聲，發現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會看到她越多不一樣的地方，每一個都能輕易地讓他心悅心動，比如這一刻，她臉上的嬌憨和羞赧。
第二天一早起來，柒小染的意識還處於混沌狀態，人還沒完全清醒，就被向暖陽直接從**抱起來了。
“柒小染，別睡了，趕緊刷牙洗臉。”向暖陽抱著她走進洗手間，放下她後，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拿起她的習俗用品。
柒小染迷迷糊糊地揉著惺忪的雙眼，微眯的視線裏看到他拿著她的牙刷，正準備給她擠牙膏，驚得她差點跳起來。
一個激靈閃過，意識清醒了不少，她急忙搶過他手裏的東西，往旁邊下意識地挪了兩步，“向、向總，你你你......”
“我什麽？”向暖陽抻了抻外套，好整以暇地睨她，眼眸中盡是揶揄。
“洗簌完出來，時間快來不及了，抓緊時間。”
洋洋灑灑地說完這句話後，大步流星地走出洗手間，出去時還順帶幫她關了門。
柒小染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呆愣了好一會兒，幾乎是機械式地完成了所有洗簌工作。
從洗手間出來，向暖陽正捧著咖啡在沙發上看書，見她磨磨蹭蹭地出來，腦袋微側，問：“怎麽還不換衣服？”
“嗯？”柒小染仍舊有些愣神，“我們要去哪裏？”
“快過年了。”
“所以？”
“陪我去辦年貨。”他放下咖啡杯和書，利落起身，深色毛衣和黑色長褲勾勒出他頎長完美的身材。
柒小染看得臉上微紅，恍神後撇開臉，“那我......我去換衣服。”
她雙手捂住溫熱的臉頰，踩著小碎步快速地溜回房間，不一會兒，就換好衣服出來了。
“先去吃早餐。”坐上車後，向暖陽紳士地為她係上安全帶，“想吃什麽早餐？”
柒小染至今還懵懵懂懂的，這大清早，突如其來的行程安排，把她弄得七葷八素的，一時間，想不明白向暖陽為什麽會突然想起要去辦年貨。
“我都行。”她呆呆地扭頭，靜靜地欣賞起他熟稔流暢的開車姿勢，“怎麽突然說要辦年貨了？”
“你過年不是回江城過嗎？”
“嗯。”向暖陽用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菱唇勾起一抹好看的淺笑，“你在臨城，公寓裏準備點東西，不至於讓你覺得空空****的。”
一股暖流，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淌入她的心間。
“哦。”柒小染收回視線，不知道該回他什麽。
望著窗外略顯空曠的街道，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連忙問：“你之前辦過年貨嗎？”
“幫著家人辦過，怎麽了？”向暖陽覺得她這個問題問得奇怪，不由得扭頭看了她一眼。
柒小染抿了抿嘴，正要搖頭閉口不談，剛動了一下，就停了下來，語氣似有些陰鬱，“我沒有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