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丹朱
當得知應雨薇安然無恙後,季淮高懸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手中的手電筒,將其光芒再次投向石室的各個角落。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著。
此時,季淮敏銳地察覺到石室裏存在著若隱若現的氣流。這股氣流輕拂過他的臉頰,帶來絲絲涼意。
他心中一動,意識到這裏的空氣並非靜止不動,而是處於不斷流動之中。這種現象意味著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很可能隱藏著其他通往外界的通道。
就在季淮思索之際,一旁的陳教授匆匆趕到壁畫下方,迫不及待地開始仔細觀摩起來。
隻見他眉頭緊蹙,嘴裏喃喃自語道:“真是太奇怪了!如此獨特的君王形象,我竟然從未在任何曆史典籍中見到過相關記載。”
說罷,陳教授雙手背於身後,繞著那幅巨大的壁畫緩緩踱步,同時還不時地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湊近壁畫,一寸一寸地仔細查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滿心期望能夠從中發現有關這座墓室的關鍵信息。
與此同時,應雨薇也緩步來到壁畫跟前。
她定了定神,聚精會神地端詳起眼前這幅充滿神秘色彩的畫作。
回想起上次在西湘密林時的遭遇,由於身體的劇痛讓她無暇分心,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認真觀察這些畫像。而此刻,她終於可以近距離、仔仔細細地觀察每一處線條和色彩所傳遞出的故事。
目光落在壁畫正中央的人物身上,應雨薇不禁微微一怔。
嚴格來說,這個人或許已經不能被簡單地稱之為人類。盡管他擁有著一張酷似人類的麵龐,但令人詫異的是,在他的背部竟然生長著一對碩大的鳥類翅膀。然而,更為奇特的是,那雙翅膀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裝飾品或者象征物,因為畫中的人物手中緊緊握著一根拐杖,仿佛這根拐杖才是支撐他行動的重要工具。
應雨薇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隻從未見過的奇特生物,心中充滿了驚愕與好奇。
它那怪異的外形、獨特的構造以及散發著神秘氣息的模樣,都讓應雨薇感到無比震撼。
她緩緩轉過頭去,目光投向站在一旁正若有所思的陳教授,忍不住開口問道:“教授,以您淵博的學識和豐富的經驗來看,這座墓穴到底會是誰的呢?”
陳教授聽聞此言,不慌不忙地伸手探入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背包之中,摸索片刻後,掏出了一本看上去已然曆經歲月滄桑、顯得頗為破舊的本子。
他輕輕地翻開這本泛黃的本子,手指在書頁間快速翻動,同時口中念念有詞道:“翅膀?拐杖?”
應雨薇靜靜地看著陳教授專注的神情,心中愈發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我倒是知道有一個這樣的形象,但是…….”
然而,隻見陳教授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直以來都是急性子的安嶼此時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教授跟前,急切地追問道:
“但是什麽呀?陳教授,您倒是快說呀!別吊我們胃口啦!”
說著便將腦袋湊近,與陳教授一同凝視起眼前的本子來。
就在這時,安嶼的語氣忽然變得驚奇起來:“誒,陳教授,您本子上畫的這個跟咱們看到的壁畫上麵的是不是同一個東西啊?”
聽到安嶼這麽說,應雨薇和季淮兩個人也一起湊了過來。
兩人在看到陳教授本子上畫的內容之後,神情中也有掩飾不住的震驚。
應雨薇的視線落在陳教授本子上標注的一行小字上麵,看上去像是對這幅畫麵上的人物注解。
“鴸有鳥焉,其狀如鴟而人手。其音如痹,其名曰鴸,其鳴自號也,見則其縣多放士。”
丹朱?應雨薇看到這行小字注解,腦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
鴸鳥的故事源自古代中國,與堯帝的兒子丹朱緊密相連。
丹朱是堯帝十個兒子中最大的一個,然而他性格傲虐頑凶,為人所不喜。據傳說,在洪水肆虐的時代,丹朱不僅不參與治水,反而整天坐著船四處遊玩,享受著陸地行舟的樂趣。
洪水被大禹治理平息後,他仍指使人晝夜不停地替他推船,這種行為引起了民眾的不滿。堯帝看到丹朱如此不成器,沒有擔當治理國家的重任,於是將天下讓給了舜,並將丹朱流放到南方的丹水去做諸侯。
然而,丹朱並未因此悔改,反而與同情他的中原部族首領三苗聯合起來反抗堯帝。這場反叛最終失敗,三苗首領被殺,丹朱則帶著殘軍一路逃到南海。
麵對茫茫大海,丹朱進退無路,羞愧難當,於是投海自盡。他死後,靈魂化為鴸鳥,形狀像貓頭鷹,爪子卻像人手,整天“朱、朱”地叫著,啼叫的聲音就像自呼其名。
而對於這個墓穴的真正主人,應雨薇頓時也在心裏有了一番猜想。
讙(huān)頭國——丹朱的後代
後來堯決定把天下傳給舜,把丹朱放逐到南方的丹水去做諸侯。丹朱不滿堯的安排,聯合三苗謀反,失敗後溺海而亡,其靈魂化為鴸( zhū)鳥。
而這讙頭國就是丹朱的子孫在南海繁衍組建的一個國家。
《山海經》中記載“讙頭國在其南,其為人人麵有翼,鳥喙,方捕魚。一曰在畢方東,或曰讙朱國。”
讙頭國位於厭火國的南方,這個國家的居民擁有人的麵孔,背上長有翅膀,嘴巴像鳥喙,他們以捕魚為生。另一種說法是,讙頭國位於畢方的東方。也有人稱這個國家為讙朱國。
讙頭國在羽民國的東南麵,那裏的人相貌與常人相近,不同的是,背上生有一對翅膀,臉上長著一張鳥嘴,平時用嘴在海裏捕魚吃。
與羽民國不同,讙頭國國人雖然長有羽翼,卻不能飛翔,隻能把翅膀當成拐杖用。
難道真就如此巧合?這豈不是與壁畫之上那個拄著拐杖且長有翅膀的奇特形象完美吻合!
緊接著,應雨薇仿佛突然之間靈光一閃,像是想起了極為重要的事情一般,動作迅猛地將自己的衣袖往上一扯,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手背上的印記之上。
長久以來,她一直對這個神秘的印記感到困惑不已,絞盡腦汁也未能弄清楚其來曆和意義。然而,就在這一刻,當她凝視著手背上那三道豎直排列的線條時,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驚愕——這分明就是壁畫裏拄著拐杖的讙頭國人啊!
如此一來,那個能夠附身於齊銘體內之人必然也是來自讙頭國無疑。
應雨薇努力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那個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雪霧的家夥曾經高聲呼喊過齊鳴“首領”二字。
刹那間,一種豁然開朗之感如同閃電劃過夜空,在應雨薇的腦海之中逐漸清晰起來。
似乎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此刻都被串聯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