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瓷器撬動大明

真正想要清理的東西

那雙眼睛裏,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好比烈日當空般灼熱的精光!

他沒有再看自己的兒子,那眼神中的失望,已經懶得再流露。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塵的身上!

“國師!”

“臣,在。”顧塵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神色依舊平靜。

“朕,累了。”嘉靖看著顧塵,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發自內心的疲憊。

“這朝堂上的醃臢事,朕,不想再管了。”

“從今天起,朕要真正地,去西苑,去修朕的長生大道,去求一個清靜。”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尤其是裕王朱載坖,他的眼中,更是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狂喜!

父皇……這是要放權了?

熬了二十年,終於要熬出頭了?!

可嘉靖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也讓台下所有人,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幸,瞬間被打入萬丈冰窟!

“但這江山,朕,還不能完全放手。”

嘉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緩緩地,掃過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掃過那個臉色慘白如紙的高拱,掃過那個自以為置身事外卻同樣驚魂未定的徐階,更是掃了一眼,那個站在百官最前列,始終一言不發,但眼神卻陰沉得可怕的老狐狸——新任內閣首輔,高拱!

最後,他看著顧塵,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大明,徹底天翻地覆的終極判詞!

“朕,決定,立兩位監國!”

“裕王朱載坖,監國理政,掌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之權!”

這句話,讓朱載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監國理政!這是天大的皇恩!

然而,下一句,才是真正的雷霆風暴!

“護國真人顧塵,監國理軍!”

嘉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清晰,無比的洪亮,傳遍了整個奉天殿前!

“掌天下兵馬調度之權!督辦皇家格物院!總領錦衣衛、東廠!”

“另,設——”

嘉靖故意一頓,那兩個字,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從他的口中,重重吐出!

“內——廠!”

內廠!!!

這兩個字一出口,在場所有經曆過前朝舊事,或是在故紙堆裏看過這兩個字記載的老臣,無不駭然失色,肝膽俱裂!

那是比東廠,比西廠,還要可怕無數倍的,真正隻屬於帝王一人,淩駕於所有法度之上,可以不經任何審判,先斬後奏的絕對暴力機關!是帝王懸在所有人頭頂,最鋒利,最無情的一把屠刀!

而現在,嘉靖皇帝,竟然要將這柄屠刀,交到顧塵,這個外姓人的手裏!

這不是監國!

這是分權!這是裂土!

這是要在這大明的天空之上,硬生生掛上兩個太陽!

一個姓朱,一個姓顧!

“父皇!”朱載坖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向前一步,失聲驚呼,“不可!萬萬不可啊!自太祖皇帝以來,我大明朝從未有過外姓監國之理!更未有過外臣掌內廠之說!此舉,有違祖製啊!”

“祖製?”

嘉靖冷笑一聲,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直到此刻還看不清形勢的兒子,那眼神,好比在看一個三歲的癡兒。

“朕,就是祖製!”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任何人的反應,徑直走下戲台,在那兩排錦衣衛開辟出的道路中,朝著南苑行宮的深處,大步走去。

隻留下一個,讓所有人,都隻能仰望和顫抖的,孤高背影。

和一句,飄**在紫禁城的上空,冰冷而又決絕的,最後的話語。

“從今日起,朕閉關。”

“朝堂之事,但憑二位監國自行處置。”

“朕,隻要一個結果。”

“誰能讓朕的江山更穩固,誰能讓朕的國庫更充盈,誰能讓朕的敵人聞風喪膽!”

“誰,就是這大明朝,未來的……真正主人!”

……

嘉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宮門之後。

但他說下的那番話,卻化作了億萬斤的巨石,死死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朱載坖站在戲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顧塵,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嫉恨,和深深的……恐懼。

而百官之中,首輔高拱,那雙一直半眯著的老眼,終於完全睜開。

他沒有看陸炳的屍體,也沒有看失魂落魄的裕王,他的目光,如同一條最陰冷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顧塵。

陸炳這個蠢貨倒了,但卻給所有人都送來了一個更加可怕的敵人!

監國理軍,總領三廠!

這是何等滔天的權勢!

他高拱經營了二十年的權勢網絡,在這道聖旨麵前,仿佛都成了一個笑話!

然而,不等他開口發難。

顧塵,動了。

他緩緩走下戲台,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兵部尚書,張成的臉上。

張成,是高拱最得力的心腹之一,掌管著大明兵部的所有文書調動。

“來人。”顧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可辯駁的威嚴。

“在!”

數百名剛剛經曆過“換主”的錦衣衛,齊聲暴喝,聲震雲霄!

“兵部尚書張成,在陸炳謀逆期間,私調京營兵馬,意圖封鎖皇城,其心可誅!”

顧塵的聲音,冰冷無情。

“即刻拿下,打入內廠詔獄!嚴加審問!”

“你!”張成臉色劇變,剛要開口辯解。

“國師大人!”高拱終於忍不住,踏前一步,沉聲道:“張尚書調兵,乃是奉了老夫與內閣之令,旨在穩定京城局勢,何來謀逆一說?國師大人剛掌大權,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便濫用私刑,恐怕不妥吧!”

“不妥?”

顧塵笑了,他緩緩走到高拱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你是在質疑,本監國的決定?”

他刻意加重了“本監國”三個字。

“還是說,你覺得,皇上親設的內廠,連審問一個小小兵部尚書的資格都沒有?”

顧塵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又或者……張尚書的背後,有什麽東西,是高首輔你,怕被本監國審出來的?”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敲在高拱的心上!

高拱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他死死地盯著顧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顧塵這是在立威!

用他高拱的頭號心腹,來為他新設的“內廠”,祭旗!

“拿下!”顧塵不再看他,猛地一揮手!

“遵命!”

數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校尉,瞬間衝入人群,在張成驚恐的尖叫聲中,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堵住嘴巴直接拖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

滿朝文武,眼睜睜看著一位二品大員,就這樣被當眾拿下,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所有人看向顧塵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顧塵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臉色鐵青的高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首輔,別急。”

“陸炳隻是個開胃菜。”

“你和你背後的那些人,才是本監國,真正想要清理的東西。”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