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擂台開啟
“希望那小子能夠識趣些，否則……”
古元淡淡搖頭，一步踏進喧鬧的街道。
清晨，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夙鳶望著睡眼惺忪的牧歌，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不明白，眼前這個人究竟是深藏不露，還是在故作深沉。
經過昨晚的事，他竟能睡得如此安穩，直到被人叩門才醒來。
“少族長早。”
牧歌慵懶地打了個招呼，從她身側擦肩而過，抬頭望向剛剛躍出海平麵的朝陽。
霞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在黑海城的天幕下顯得有些耀眼。
夙鳶注視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昨夜的事，我很抱歉。”
牧歌淡然點頭，目光仍停留在天際：“人之常情，我並未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不過，我並沒有與古元聯手的打算。”
他轉身直麵夙鳶，眼神平淡：“替我轉告他，我和他之間，兄弟是做不成的。”
“我和他隻會是對手，若在擂台上相遇，我不會留手。”
“若是陰魅族執意要我與他聯手……”
牧歌語氣決絕：“那就另請高明吧，這個要求，恕我不能滿足。”
夙鳶黛眉微蹙，海風吹動她的發絲：“為何？多一個盟友難道不是好事？”
“交易就是交易。”
牧歌的聲音有些冷了下來：“其他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就算我死在擂台上，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任何人無關。”
夙鳶聞言，陷入長久的沉默。
一夜之間，好好的事情似乎變得複雜了起來。
雖然隻是經過短暫的接觸，但她明白，牧歌在昨晚的事情過後，就徹底的改變了想法。
長久的沉默之後，夙鳶說出了她的來意。
“爺爺想要見你。”
牧歌玩味一笑：“正好，我也想見他。”
兩人的見麵沒有在陰魅族的莊園中，而是在一片海灘之上。
夙鳶將牧歌送到後便不再上前，隻是獨自遠遠地踩著浪花，任由冰冷刺骨的海水衝刷著腳丫。
她望向海天交界處，仿佛對牧歌與夙冥的談話毫無興趣。
一老一少默然行走在細軟的沙灘上，留下兩行不深不淺的足跡。
良久，夙冥終於開口，蒼老的聲音中帶著難以言說的平靜：“我的大限就快到了。”
牧歌腳步微頓，有些意外他竟以這樣的話開場。
但轉念一想，未曾踏入長生之境，終有隕落之時，這是任何一個修煉之人都無法逃避的事情。
更何況，這與他何幹。
“此事似乎與我並無關係。”
夙冥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微光，似是苦笑，又似是釋然。
“是老朽失言了，昨夜之事，是我自作主張，希望你不要怪他們。”
牧歌輕輕搖頭，話語直白得近乎鋒利：“說句實話，你們做事，總帶著幾分擰巴。”
“試探便試探，死一條性命就死一條性命，何故如此糾結？”
夙冥並未動怒，隻是佯裝未聽出他話中的譏誚，視線投向翻湧的海麵，語氣低沉道：“你若知曉叛天族的恐怖，便不會這樣說了。”
牧歌劍眉微皺，他第一次聽到叛天族三個字的時候，是在陰魅族的海島之上。
那時他就已經知道叛天族乃是天下萬族之首，七大洲和海外異域之間的通道便有叛天族的一份力量。
叛天族究竟強到了何種程度，他還真不了解。
但現在他好像有些了解了。
拋開已經快到窮途末路的陰魅族不說，虎部的威名，昨晚他就有所了解。
黑海城的一方霸主，族內少爺的侍妾就敢目空一切，行事飛揚跋扈，由此可見其實力絕對非同一般。
至少七大宗門中還沒有如同魚美人那般靠著宗門就敢如此放肆的人。
可就是這樣的一方霸主，在聽到叛天族會參與擂台賽的消息後，竟然不惜放下身段和陰魅族聯手。
甚至是用命來試探。
哪怕這個消息並沒有被確定是真是假。
即便如此，他們的反應也未免太大了，用杯弓蛇影也不足以形容。
由此推測，叛天族的可怕程度，恐怕已經深入了他們的骨髓之中，以至於聽到叛天族三個字就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七大洲之中，並沒有類似的存在，唯有傳聞中的天道苑，但也無人懼怕，更多的是覺得好奇。
更讓牧歌驚訝的是，即便是通曉古今的小玉宗也沒有關於這個所謂叛天族哪怕隻言片語的記載。
看來是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這個恐怖的種族了。
一念至此，牧歌不由得出聲問道：“叛天族，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夙冥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忌憚之色，片刻後，隻見他用手指了指天空，搖頭說道：“不可說！”
“我隻能告訴你，他們乃是天棄之人。”
聞言，牧歌頓時無言以對，說了等於沒說。
他正想追問，卻見夙冥臉色驟然蒼白，猛地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液。
夙冥顫抖著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苦笑道：“你看，就連提起，都已是犯了禁忌。”
海浪拍岸，風聲依舊潮濕，可在夙冥吐血的那一瞬間，牧歌仿佛觸摸到一道無聲且龐大的身體。
它的身體遮天蔽日，眼睛如同天眼般審視著在他陰影籠罩範圍內的一切事物。
對此，牧歌沒有太多懷疑，夙冥沒必要演戲來騙他，而且他眼中的痛苦，是無論如何也裝不出來的。
若他真能演得如此逼真，那牧歌也認了。
“我理解老族長的擔憂，但很抱歉，我依舊沒有和古元聯手的打算。”
“為什麽？”
同樣的問題，問的人卻不一樣，牧歌自然也不可能用同樣的放棄回答，隻淡淡一笑。
“沒有為什麽，單純地看不慣他。”
“我最討厭在我麵前裝逼的人。”
這下子，倒是輪到夙冥無言了，少年人的心氣都這麽高的嗎？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之時，黑海城中突然響起三道震天動地的鍾聲，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身影皆是衝天而起。
牧歌抬頭望去，那些身影修為最差的也在結丹境，但都無一例外地俯首高呼。
“恭迎萬族榜降臨黑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