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誰輸誰贏
古元直視著牧歌的目光,語氣緩慢道:“據說此次百族生死戰,叛天族也會參加。”
“據說?”
牧歌笑了,笑得十分輕蔑。
“因為一個不確定的消息,你就來試探我?”
頓了頓,他又看向目光躲閃的夙星:“或者這也是老族長的意思?”
古元沉默片刻:“抱歉,在不了解你的情況之下,我隻能出此下策。”
“此次擂台戰,關乎著種族的生死存亡,不管是虎部還是陰魅族,都不得不慎重。”
“我還以為天下萬族,從來都隻相信自己,沒想到也會聯手。”
牧歌譏笑一聲,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被人算計的滋味並不好受,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夙冥不相信自己,所以和虎部聯合起來試探。
從踏入黑海城的第一步,算計就已經開始。
老東西先是慫恿自己,然後再由此牽扯出背後的虎部。
這種做法並不討喜,因為那是實實在在的付出了一條命。
若非自己察覺到古元的存在,那就是兩條命。
被人當成棋子隨意擺弄,讓牧歌感覺到一陣屈辱。
如果說自己沒有展現出令他們滿意的實力,說不得自己就會死在這裏。
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一念至此,牧歌的腦海瞬間清醒,他和陰魅族之間,隻有交易。
也唯有交易,而且是靠著天道誓言維係的交易,是他把這些家夥想得太簡單了。
想明白這一點,他頓時就不生氣了,轉而輕笑道:“做兄弟,在心中,無需流於表麵。”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兩句話要告訴你。”
“什麽?”
在古元不解的神色中,隻見牧歌邪魅一笑。
“你其實一次也沒贏我。”
“第一次,不管我殺沒殺她,隻要你現身,你就輸了。”
“你以為不受要挾就能贏我?”
“我故意的,不殺她,為的就是引你現身。”
“或許你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可既然來了,沒有理由躲著不現身。”
古元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又聽牧歌說道。
“別急,第二次不是我不說話,實在是我對你的愚蠢程度無話可說。”
“我自問也算是閱曆不淺,可沒想到你會讓我如此大開眼界。”
“兩次,你都輸得一塌糊塗。”
這是個冷血且驕傲的人,一開始聽他說的話,牧歌就已經大致摸清了他的底細。
對付驕傲的人,不用耍無賴,隻需要以彼之身,還之彼道即可。
古元吞回到了嘴邊的話,認真的盯著他看了一陣,隨後再看向麵色蒼白的魚美人,微微一歎。
“走吧!”
看著古元離去的身影,牧歌再度恢複到沒心沒肺的樣子,逮著夙星東拉西扯,一副完全沒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直到他進入房間之前,他才收斂了笑容,對著夙星說道:“替我轉告老族長,他的誠意我收到了,也希望他千萬不要想著食言而肥。”
話畢,牧歌關上房門,徒留夙星在原地不斷地歎息。
另一邊,熱鬧非凡的黑海城街道上,魚美人默不作聲的跟在古元身後。
當她知道自己隻是用來試探牧歌的棋子之後,絕望便充斥著她的內心。
魚人族的路難走,可其中究竟有多難,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一些。
以往的張揚蠻橫,原來在無人支撐之後,就會原形畢露。
也讓她看清,自己以往的行徑不過是一頭紙糊的老虎,看起來唬人,實則在絕對的實力之下,輕輕一捅就會被輕易撕碎。
而且會在被該放棄的時候,絕對會被沒有半點留情地拋棄掉。
可自己之前付出的一切算什麽?
或許是少了以往縈繞在耳邊嬌滴滴的話語聲,古元腳步一頓。
“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
魚美人被突如其來的話語驚醒,表情顯得有些錯愕。
她跟著古元已有五個年頭,古元什麽性格,不說全部了解,也算是了解一些。
他是最不喜歡和他唱反調的人,尤其是身邊的人和他唱反調。
她親眼見過許多在古元手中慘死的人,那時的她還覺得是自己入了古元的心,可現在想想,那不過是沒有輪到自己而已。
魚美人聞言,連忙低聲道:“妾身的一切都是少爺的,不敢有絲毫怨言。”
“是不會?還是不敢?”
“…………”
古元微微眯著眼睛,沒聽到她的回答,又輕輕說道:“可見言不由衷,這一次你做得雖然不盡人意,但總體還算不錯,我不會怪你什麽。”
“你走吧!”
聞言,魚美人鬆了一口氣,旋即又呆愣了起來。
“走?”
“去哪裏?”
古元淡然一笑:“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魚美人嬌軀一震,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仍是止不住心頭的酸楚,瞬間紅了眼眶。
她被拋棄了!
她深知求情無用,更不敢和古元談條件,所以隻是仰著頭,拚命地不讓眼淚落下。
“謝少爺開恩。”
“走吧。”
古元擺了擺手,沒有施舍哪怕半分餘光給她,直到她消失在街頭,一道沉悶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少爺,要不要……”
古元微微側目,一道壯碩的身影在他身旁,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古元搖頭,好似在自言自語道:“你知道她的本體是什麽嗎?”
“她原本是一條藍影蝴蝶魚,這種魚在水裏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淡藍色的光,尾鰭像蝴蝶翅膀一樣遊動。”
“很好看。”
話到此處,原本還在笑的古元倏然之間變得無比淡漠。
“但藍影蝴蝶魚還有一種更好看的姿態,那便是出水的時候,它們會拚命地揮動尾鰭,將整個身體包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舞女。”
“拚命掙紮的它們看起來會更美,且讓她掙紮吧。”
“希望她能聰明些,這樣可以掙紮得更美。”
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一條掙紮的性命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能夠取悅他的舞蹈。
黑海城中,性命從來都不值幾個錢。
“那陰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