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口吞天壺

第四章 天玄宗的刀

“牧歌,我告訴你,天玄宗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你真以為隻有這些老廢物中了命運術?”

“哈哈哈哈……,若不是倚仗番天印,小玉宗早就亡了!”

“你今天若敢動我,天玄宗即刻便會知曉,屆時整個小玉宗,都要給我陪葬!!”

全場嘩然變色。

“孽徒!!!”

蓮碧終於忍無可忍,一掌將她扇飛數丈,痛心疾首:“宗門何曾虧待過你?我又是如何教你的?!”

慈煙兒掙紮爬起,抹去唇邊鮮血,狀若癲狂:“少假惺惺了,莫說得你好像多高尚的樣子,若非我登上聖女之位,你會收我為徒?”

“還有你們這些長老,若心中沒鬼,命運術又怎會種入你們道心?”

“哈哈哈哈……等死吧,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聞言,蓮碧氣得渾身發抖,驀地閃身至她麵前,一掌廢其氣海。

眾人隻聽見哢嚓一聲,慈煙兒的修為瞬間散盡,猶如一灘爛泥般倒在地,卻仍瘋笑不止。

這時白千川悠悠轉醒,牧歌看也不看,反腳又將他踹暈過去。

別擾了他這場好戲。

“交由你處置吧。”

情況已然明了,牧元複淡淡開口。

牧歌微微一笑,拎起昏迷的白千川,走向淪為廢人的慈煙兒,當著她的麵,一腳踩碎白千川的腳踝,頓時讓他慘叫著清醒過來。

“現在,輪到我們了。”

他丟下一把匕首,落在兩人之間。

“別說我不留情麵。”

“你們拿起這把刀,互刺對方一次,若還能活下來,我便饒其不死。”

“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

他俯身輕笑,語氣溫和卻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那樣的話,就隻好請二位共赴黃泉了。”

慈煙兒仰頭望著牧歌臉上那抹熟悉的,卻再無溫度的笑意,第一次感到何為恐懼。

曾經的百依百順,如今卻成了索命的刀。

“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她齒縫間擠出惡毒的謾罵。

牧歌卻隻笑了笑:“比起你們做的,我這才到哪?”

他隨手點燃半柱香,插在地上,聲音中再沒有半點耐心。

“香盡之時,若還未動手,便休怪我無情。”

時間點滴流逝,慈煙兒與白千川渾身顫抖,冷汗淋漓。

就在香即將燃盡的刹那。

白千川突然暴起,一把搶過匕首!

“煙兒……對不起!”

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慈煙兒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你說過會愛我的……”

“愛?”

白千川慘笑一聲,像哭又像笑:“若不是命運術,你怎會輕易愛上我?”

“慈煙兒,醒醒吧,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情,隻有活下來才是真的。”

他話音未落,慈煙兒瞳孔驟縮:“你……連我也下了術?!”

白千川沉默不語,卻等於默認。

慈煙兒徹底怔住,繼而迸發出淒厲至極的大笑。

她猛地扭頭瞪向牧歌,眼中血淚交織:“牧歌……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牧歌無動於衷,隻淡淡提醒。

“時間到了。”

白千川咬緊牙關,猛然暴動而起,揮動匕首,毫不留情的一刀捅進慈煙兒心口。

“噗嗤!”

慈煙兒死死抓著白千川的衣服,雙眼圓睜,她沒想到,白千川竟然真的會殺她。

淚水混合鮮血滑落,臨死之際,她終於感到了極度的後悔,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往事如畫在腦中快速湧現,她本可以擁有一切的,可惜還是死在了利益熏心之下。

數息之後,她的手緩緩鬆開白千川的衣服,目光陡然凝固。

白千川扔開匕首,不敢去看死去的慈煙兒,喘著粗氣看著牧歌。

“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牧歌靜靜看著他,忽然唇角一勾,緩緩鼓掌:“感謝你,讓我看了一出精彩的戲碼。”

“可惜……”

他的聲音驟然變冷。

“我可從沒來都說過,會放過你啊。”

白千川臉色瞬間慘白如鬼。

牧歌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隻有純粹的殺意。

此人道心已碎,即便苟活,也不過是行屍走肉,再難入他眼。

但…想活著離開?

癡心妄想。

“原以為能看一場情深義重的好戲,看來是我想多了,這場戲實在無趣得很。”

牧歌意識沉入識海,輕聲喚醒吞天壺的器靈:“團子,吃飯時候到。”

沉寂的吞天壺瞬間蘇醒,團子在識海中興奮地翻騰,散發出貪婪的悸動。

“吃?!”

團子的聲音顯得極為亢奮,“主人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

“兩個廢物。”

牧歌語氣淡漠:“不過,在吃之前,陪我做場戲。”

團子躁動不已,不解的問道:“戲?”

“為何…多此一舉?”

“我答應放他一條生路。”

“你的主人牧歌向來言出必行。”

他慢條斯理地解釋,帶著一種殘酷的意味。

“待會我叫他名字,他若應了,你便收了他,若是他骨頭夠硬,不應………”

“嗬,我自有辦法讓他開口求著被你吞掉。”

團子興奮的跳動著,迫不及待地應允。

牧歌眼底掠過一絲嗜血的快意,取出那口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吞天壺,對著白千川,聲音不高,卻帶著致命的穿透力。

“白千川。”

“嗯?”

白千川心神俱亂,哪還有半點鼓起,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

話音未落,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吸力猛地吸住了他。

他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破裂聲,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壓縮。

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搓成一團,瞬間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被扯入壺中。

隻留下一聲極端痛苦,怨毒到極致的嘶吼在空氣中回**。

“牧歌,你言而無信……”

“你不得好死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等你真能做鬼再說吧。”

牧歌輕蔑地嗤笑,慢悠悠地晃了晃吞天壺,壺內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骨骼被碾磨消融的可怕聲響。

“我從未動手殺你,是我的團子,餓了而已。”

第六章:讓我去

“呸,真難吃!”

團子傳來厭惡的話語聲,壺口溢出絲絲血氣。

“就像是快腐爛的死魚內髒,主人,我能吐掉嗎?”

牧歌聞言啞然失笑。

“不能吐出來。”

“這裏還有一個,等以後,我會找來好吃的喂你。”

“哦……”

團子發出不情願的應了一聲,張口把慈煙兒吞下。

它貪婪地吞噬煉化,但那點微末的能量對於它幹涸的本源而言,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白千川與慈煙兒修為盡廢,可以提供的養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吞天壺在徹底吞噬兩人後,反而顯得更加黯淡,甚至連嗡鳴都無力發出,便再次陷入死寂般的沉睡,它的創傷,遠比看上去的更加可怕。

牧歌眯起眼,一絲懊悔浮上心頭。

不是後悔殺人,而是後悔浪費。

早知如此,就該讓他們保留修為再喂給團子。

這對狗男女,榨幹他們的最後一絲價值,才是最終的歸宿。

與此同時,遠在天邊的一座大殿之中。

一個麵容陰鷙的老者,猛然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縷驚天殺意。

隻見他麵前黑玉案上,白千川的命魂玉簡陡然碎裂,隨後化為灰白的粉末。

此人便是,白千川的父親。

也是天玄宗大長老,白元。

他盯著那撮如同骨灰般的粉末,臉上皺紋如同石刻,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死的隻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死了麽………”

“也好,省得日後廢物利用起來,還嫌礙手。”

“不過,敢殺我天玄宗的人,哪怕是一條狗………”

他袖袍無風自動,數個以人皮繪製的邪異小人憑空浮現。

隨後無火自燃,騰起腥臭無比的血煙,那血煙扭曲著,化作幾張痛苦哀嚎的鬼麵,滲入虛空。

“也要用小玉宗滿門來陪葬。”

同一時間,正與牧元複商議的小玉宗諸位長老,除牧元複和莫離莫棄之外,皆是身軀劇震,麵色瞬間灰敗下去,猛地噴出大口的黑血。

他們的氣海仿佛被無數毒蟲撕扯,瞬間蒙上一層血色的陰影。

陰影之中,一個隱隱約約的命字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

“是命運術!”

三長老蓮碧驚懼開口,她試圖運轉靈力,換來的卻是氣海中鑽心的劇痛。

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彩,整個人頃刻間衰老了數十歲。

“天玄宗果然動手了!”

小玉宗十大長老中隻有莫離莫棄沒有中招,外加一個牧元複,高層戰力幾乎被連根拔起。

那詭異的命運術如同一條三尺白綾,瞬間勒緊了小玉宗的咽喉。

慈煙兒的裏應外合,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這精準而致命的一擊。

幸運的是番天印沒有被盜走,但眼前的境地,又比失了鎮宗之寶好上多少?

命運術。

如意天中最令人忌憚的大神通之一,中術者修為禁錮,如待宰的羔羊。

至於解法?

牧元複腦海中閃過無數典籍記載,最終隻有一個冰冷的答案。

除非施術者死,或自願解除,否則,無解!

他壓下心頭的翻湧的情緒,小玉宗所有人都可以亂,唯獨他不行。

目光看向一旁沉默的莫離,聲音幹啞問道:“莫長老守藏經閣多年,見識非凡,可知解法?”

莫離長老沉默良久,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在眾人死寂的目光中,緩緩道:“除非請出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