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州
眾人心中一驚,皆是沉默。
大長老搖了搖頭:“可還有其他辦法?”
“原始秘境……”
莫離聲音低沉:“其中或許有辦法。”
原始秘境四個字一出,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比死人還要難看,那是一片有進無出,埋葬了無數強者的絕凶之地。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個身著翠綠長裙的侍女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她臉色慘白如紙,衣裙上沾著點點黑血。
“宗主,不好了。”
“大師姐她……,她突然吐血不止,氣息快散了!”
“偏殿的幾位師兄也突然渾身抽搐,七竅流血,修為………修為好像都蒸發了!”
“什麽!?”
牧元複眼前一黑,身形瞬間消失原地。
莫離莫棄二人化作殘影緊跟而去,其餘長老掙紮欲起,卻紛紛踉蹌跌倒,互相攙扶著跟了上去。
煉丹房內,氣氛陰冷得如同冰窖。
小玉宗大師姐,蘇心棠躺在床榻之上,麵色蒼白如紙,唇邊不斷溢出濃黑的血沫,她的身體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冰冷下去,周身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死氣。
後一步到來的蓮碧撲到床榻前,手指搭上那幾乎感覺不到脈搏的手腕。
片刻後,她猛地縮回手,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絕望道:“宗主,心棠她血脈逆流,那命運術的力量正在吞噬著她的最後一絲生機。”
“混賬!!”
牧元複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玄鐵丹爐上,爐身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有一種徹骨的冰冷和暴戾的殺意席卷全身。
他死死盯著榻上氣息奄奄的蘇心棠,眼中一片血紅。
小玉宗和天玄宗之間,素來便是世仇,兩宗之人一旦見麵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蘇心棠,小玉宗的大師姐,她便是遭到了天玄宗的暗算重傷瀕死,如今又身中命運術,縱是小玉宗有通天之能也無法保住她的性命。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二十載春秋流轉,牧元複親眼見證蘇心棠從稚嫩孩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這些年來,他不僅傾囊相授,更視她如己出。
當年蘇心棠道基受損,奄奄一息之時,他不是沒有想過提劍殺上天玄宗,討個公道。
可他終究是一宗之主,身後是數萬弟子的身家性命,牽一發而動全身,容不得他恣意妄為。
正當牧元複一籌莫展之際,莫離忽然開口:“或許還有一法。”
“說。”
“傳說原始秘境深處,有一口九幽泉,能凝魂聚魄,若取得此水,心棠或有一線生機。”
眾人聞言再次沉默下來。
又是原始秘境!
牧元複沉吟良久,終是搖頭:“傳說虛無縹緲,真假尚且不知。”
“你可知道,千年來闖入原始秘境之人,有幾個活著回來的?”
“此法不可行。”
莫離微微張嘴,到了嘴邊的話,最終化作一道歎息消散。
“讓我去。”
一道清朗聲音自門外響起。
眾人驀然回首,隻見牧歌不知何時立於門前。
“少宗主?”
“牧兒?”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牧歌緩步而入,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
“原始秘境的傳說,我亦有耳聞。”
牧歌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如今宗門危難,我這個少宗主,總不能永遠躲在諸位身後。”
牧元複凝視著兒子,眼眶倏地發熱,不準痕跡的背過身去:“你可知那是什麽地方?”
“少宗主三思!”
一向看他不慣的大長老竟率先勸阻:“你修行尚淺,萬萬不可衝動!”
牧歌微微躬身:“多謝大長老關心,但天生絕脈尚不能阻我道途,原始秘境又如何?”
他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道:“況且秘境限製骨齡十八,煉氣六層以下,整個小玉宗,唯我符合條件。”
“這是我身為少宗主必須承擔的責任。”
一番話擲地有聲,滿座動容。
誰曾想那個離經叛道的少年,如今竟已有了這般擔當?
牧元複肩頭微顫,揮了揮手:“容我再想想,你先回去。”
“請父親早做決斷。”
“天玄宗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大師姐,也等不起了。”
待牧歌離去,牧元複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蓮碧身上:“三長老,無論如何,請你為心棠爭取時間。”
“必要時,可請莫長老相助。”
說完,他的聲音陡然嚴厲:“危難當頭,凡本宗之人,應眾誌成城,若有人暗藏私心,休怪本座無情。”
眾人心神一凜,齊聲應是:“謹遵宗主令!”
時光流轉,黃昏已至,牧歌站在小玉宗的最高處,望著平流霧怔怔出神。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靜靜看過天空了,慈煙兒死後,他甚至感到了迷茫。
但現在,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太弱了,弱到連想保護的人都護不住。
這個想法在猶如一顆種子在心中生了根。
他身為小玉宗少宗主,牧元複退位後,不出意外,他就該是新任宗主。
有些事,生來就該他去完成。
“真的想清楚了?”
牧元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牧歌沒有回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大師姐一介女流尚能仗劍護宗門,我豈能永遠躲在父親身後?”
牧元複重重拍上他的肩頭,眼底隱隱有淚光閃動:“好,這才是我牧元複的兒子!”
“你此行任重道遠,打算何時動身?”
“天黑之後。”
牧歌望向遠方:“天玄宗的眼線,想必已經布下了,不可打草驚蛇。”
“也好…………”
夜幕降臨,牧歌悄然離開宗門,隻從藏經閣帶走了三卷古籍。
功法他有吞天壺相伴而生的吞天訣,自神器蘇醒那日便烙印在神魂中。
與吞天壺共生,意味著神器煉化的力量會反哺於他。
但受修為所限,吞天壺無法全力施為,否則第一個爆體而亡的就是他自己。
如今他最缺的,是實戰的經驗與神通。
小玉宗之巔,牧元複遙望兒子遠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莫棄,把老鼠清理一下,我請番天印開啟護宗大陣。”
夜幕之下,牧歌沿著小道而行,原始秘境入口遠在數百萬裏的洛州,這般距離對尋常修士而言堪稱天塹。
結嬰修士可縮地成寸,咫尺天涯隻不過瞬息可至,而修為不足者隻能依靠傳送陣。
即便如此,往返也需數日,於他而言,時間更加緊迫。
通過傳送陣才能最大程度的節約時間。
而距離他最近的傳送陣,在小玉宗山門在的通州之內,那裏是小玉宗的產業。
當他亮出少宗主的腰牌之時,這通州之內,還無人敢阻攔他。
通過傳送陣的滋味兒並不好受。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前忽然一亮。
青州,到了。
此為極樂禪宗的地盤。
牧歌忽然想起世人對那群禿驢的評價。
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