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混跡那些年

第24章 烏雞哥來了

她低著頭,眼睛一直紅通通的,淚水始終也沒有停過,就這樣順著臉頰滴進麵前的豆漿碗裏,暈開一小片淡白。

我們全程沒在說一句話,我隻是靜靜陪著,等她把最後一口豆漿抿完,伸手拿過紙巾,輕輕擦了擦她嘴角殘留的油漬。

她終於抬頭看我了,紅著眼眶望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舍,似乎能看透我心裏的一切想法。

隨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和第一次見麵時一模一樣,清淺又溫柔,像揉進了初春的光一樣,仿佛能替我照亮前方的一切黑暗。

“我相信你!永遠……永遠相信。”她望著我,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亮。

聽她這話,我忍不住也笑了,抬手用手指輕輕刮過她發紅的鼻子,帶著點哄勸的語氣:“好啦好啦,別掉金豆豆了,妝都花了。”

她被我這麽一哄,趕緊抽了張紙巾,胡亂的擦起眼角還沒幹的淚痕。

接著我故意端起架子裝起牛逼,腰板一挺,連聲音都拔高了些,語氣裏滿是咋咋呼呼的氣勢:“對嘛,這才乖,別哭了!你還不相信我?就那幾個臭魚爛蝦,我壓根沒放在眼裏呢!”

她被我滑稽的樣子逗得破涕為笑,手捂著嘴,肩膀還輕輕抖著。

我見她被我逗得彎著眼睛笑,自己也跟著樂嗬,嘴角還沒放下來,目光卻突然像被釘住似的頓住了——不遠處的街頭慢悠悠晃過來一群人。

為首幾個臉熟得紮眼,全是昨天剛打過照麵的:灰哥捂著臉的模樣還沒忘,那個鬥雞眼瘦高個的佝僂勁兒一眼就能認出來,還有臉上帶著傷沒好全的瘦猴子!更要命的是,他們身後跟著十幾個染著各色頭發的混子,比昨天帶來的人多了整整一倍,腳步聲踏在地上,透著股讓人發慌的氣勢。

唯一跟昨天不一樣的是這次帶頭的不是灰哥,而是個帶著黑色墨鏡的男人。

個子不高,大概一米75左右,頭上留著非常前衛潮流的發型,身上穿著黑皮夾克,帶著墨鏡的樣子像極了《古惑仔》裏的烏鴉哥,站在最前麵的那種吊兒郎當的痞氣,跟電影裏的一模一樣。

瑪德,來的還真快啊?昨天說要報複,今天說來就來啊?還真是不給我一點準備啊!

來不及多想,我一把拉過周燕婷的手,急忙向包子鋪旁的小胡同跑去。

衝進小胡同的瞬間,我直接靠在磚牆上滑坐下來,胸口像揣了個跑不停的鼓,抬頭對她喘著氣喊:“你……你呆在這裏別動,飛哥那肯定要危險,我現在回去幫忙,真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上門來報複!”

她還愣在原地,眼神裏滿是慌亂,我跨步上前將她抱住。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心下一酸,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長,帶著我所有的牽掛與孤注一擲。

分開時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不容置疑:“聽著!我沒回電話,就去外麵住一晚,別直接回家!”

我攥緊她的手腕,聲音裏藏著壓抑的顫抖:“絕對不能來找我!一定要記住!不能來找我!以後我不在,你要照顧好自己。”

“另外……我……我愛你!……”

我頭也不回的說完最後一句話,朝巷口直奔。

他們找回來,就意味著我必須跟她分開了——這個認知像根刺,紮得我眼眶發緊,還以為能多陪她幾天,沒想到報複會來得這麽快。

我知道,就算心裏有千萬個不舍,就算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也得把危險都攬過來,絕不能讓她受一點危險……

我一口氣奔回樓下,腳步沒敢停,眼睛不停在四周掃,可“烏鴉哥”那幫人連個影兒都沒有。

心裏的急火直往上竄,擔憂也跟著翻湧:別真打起來了!他們那麽多人,王雲飛單槍匹馬的,肯定撐不住啊!

我心裏哪還容得半分猶豫,腳下猛地提速往樓上衝。

可剛踏上三樓的台階,“烏鴉哥”那夥人咋咋呼呼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心一下子沉了半截。

剛進樓道, 我一眼就瞅見王雲飛攥著兩把菜刀立在房門口,刀刃泛著冷光,正跟烏泱泱一群人僵著,我急忙朝拐角的陰暗處縮了縮,先靜觀其變。

灰哥往前逼了兩步,鞋跟蹭著地麵發出刺啦聲,嗓門粗得像磨過砂紙:“死胖子!看見沒?今兒我們老大烏雞哥就在這兒,我看你還怎麽硬氣!”

他唾沫星子橫飛,又往前探了探腦袋,“隔壁那娘們兒藏哪兒了?今天這賬必須算明白!還有那天幫你出頭、臉上帶刀疤的小子,人呢?趕緊說!再敢磨嘰,老子現在就卸你胳膊!”

王雲飛攥著菜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繃得泛出青白,手臂卻穩得沒晃一下,連腳後跟都沒往後挪半寸。

樓道裏的光昏沉沉的,刀刃卻亮得刺眼,他盯著對麵的人,聲音沒帶半分怯意:“想找他們算賬?先過我這關!”

灰哥“嗤”了聲,鼻腔裏的不屑都快溢出來轉頭衝身後的人群裏狠狠努了努嘴。

那些小弟立馬心領神會,爆發出一陣哄笑,聲音在狹窄的樓道裏撞得嗡嗡響——有的拍著大腿笑,有的故意對著王雲飛挑眉起哄,還有人學起了怪聲,連手裏的鋼管都跟著敲了敲地麵,那笑聲裏滿是挑釁的惡意。

最前頭的烏雞哥不耐煩地抬了抬手,那一下輕描淡寫,可身後的小弟們立馬閉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伸手拽過還在旁邊咋呼的灰哥,胳膊一甩,“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昏暗的樓道裏格外刺耳。

灰哥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烏雞哥的怒聲就砸了過來:“灰子,你今天在這裏裝什麽逼?忘了誰才是老大?這事兒輪得到你做主?”

他捂著臉的手顫了顫,嘴角還掛著剛才起哄的笑意,此刻僵在臉上格外滑稽。

周圍的小弟們瞬間斂了聲,連呼吸都放輕了,沒人敢抬頭看烏雞哥的臉色。

灰哥緩了半天才敢轉頭,半邊臉頰已經紅得發紫,聲音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帶著點委屈的顫音:“雞、雞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幫您快點把事兒辦了……”

“幫我辦事?”

烏雞哥冷笑一聲,抬手戳了戳灰哥的腦袋,力道重得讓他往後退了半步,“我用你幫?就你這個廢物的樣子也想在弟兄們麵前耍威風?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掃了眼縮著脖子的灰哥,又瞥了眼對麵攥著菜刀的王雲飛,語氣更沉,“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眼,再敢多嘴,我讓你這半張臉也腫起來!”

灰哥咬了咬嘴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捂著發燙的臉,蔫蔫地退到了小弟們身後,連頭都不敢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