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想敗國撈錢,怎麽就有聖君之資了

第69章 我知道她是沈將軍的女兒

沈知意的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問題又進了一點。

剛才隻是問李玄了解多少,現在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他怎麽做了

李玄想了想。

“你父親跟我說過一句話,別搞成廟會。”

“我記住了。”

“我不會搞成廟會。”

“我要讓每一個參賽的將士都覺得,站在比武場上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這句話他在兵部說過一次。

在沈毅麵前說過一次。

現在是第三次。

但每一次說出來的感覺都不太一樣。

在兵部說的時候,他在畫餅。

在沈毅麵前說的時候,他在忽悠。

在沈知意麵前說的時候……

他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不完全是忽悠了。

他確實希望把這件事辦好。

不光是為了花錢。

雖然花錢還是最重要的目的。

但除了花錢之外,他好像也想讓這場比武變得有點不一樣。

沈知意看著他。

看了大概兩三秒。

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

“那我替父親多說一句。”

“什麽?”

“夜戰科目。”

沈知意的語氣忽然多了一點認真。

“父親在南疆打了十幾年仗。南疆的蠻族最擅長的就是夜襲。”

“大乾的軍隊不怕白天打硬仗。但一到晚上,傷亡就翻倍。”

“因為將士們不習慣在黑暗中作戰。”

“如果這次大比武的夜戰科目能設計得好,讓各地駐軍都重視起夜間訓練……”

“那這場比武就不隻是比武了。”

“是能救命的。”

她說完之後,停了一下。

“這是我自己想說的。不是父親讓我說的。”

李玄看著她。

這姑娘居然能一口氣對他說這麽長一段話。

在慶典上,他隻看到了一個安安靜靜的好看姑娘。

現在他看到了另一個沈知意。

一個對軍事有自己見解的沈知意。

一個說出“能救命”三個字時候眼睛裏有光的沈知意。

那個光跟李悠然的不一樣。

但是,恍然間又感覺這兩道光是一樣的。

李悠然想的是能讓國庫充實起來。

沈知意的光則是想少死些人。

其實兩個人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想讓大乾強盛起來

“我會認真設計的。”

李玄沉默了一會兒。

沈知意又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非常非常小的幅度。

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大概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那我就不打擾殿下了。”

她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對了,殿下。”

“嗯?”

“父親讓我轉告殿下,如果殿下在方案上有什麽拿不準的地方,可以隨時派人來將軍府問。”

“不必客氣。”

說完她就走了。

腳步利落,跟來的時候一樣。

沒有回頭。

李玄站在桌前,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馮寶湊過來。

“殿下,這位沈姑娘……”

“嗯?”

“就是您的……”

“我知道。”

李玄打斷了他。

“沈將軍的女兒嘛。替她父親送東西來的。”

“不是,小人是說,她就是您的未……”

“我知道她是沈將軍的女兒。”

李玄又打斷了他。

語氣裏帶著一種別再往下說了的意味。

馮寶看了看殿下的表情,把到嘴邊的“未婚妻”三個字咽了回去。

算了。

殿下不讓說就不說。

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李玄重新坐回桌前,拿起了沈知意剛才送來的那卷補充材料。

展開。

是關於夜戰科目的詳細設計。

燈火布置、能見度控製、夜間信號傳遞方式、黑暗環境下的方位判斷方法。

寫得很詳細。

字跡跟上次那份文冊一樣,端正有力,帶著行伍之人的利落。

但在最後一頁的角落裏,李玄發現了一行跟正文字跡不太一樣的小字。

更秀氣一些。

更細一些。

“夜戰不分單兵與陣法,建議設綜合科目,以五人小隊為單位,限時完成潛行、突襲、撤退三項。”

這行字不是沈毅寫的。

筆跡不對。

沈毅的字像刀刻。

這行字像……

像是一個習慣了拉弓的手寫出來的。

李玄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拿起筆,在旁邊寫了一行批注。

“好主意。采納。”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又看了一眼那行秀氣的小字。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回過神來,把臉板了回去。

事業。

事業要緊。

別分心。

他低下頭繼續看文冊。

比武場開工那天,李玄親自去了工地。

帶著方守拙。

方守拙今天終於記得自己帶筆和紙了。

因為李玄昨天把“第零條”正式加進了鐵律裏,而且讓馮寶寫成字條貼在了方守拙的房門上。

方守拙每天出門之前都要看一眼那張字條。

第零條:隨身帶筆和紙。

然後再默背一遍後麵五條。

馮寶覺得這個畫麵有點心酸。

一個三十多歲的朝廷命官,每天早上對著門上的紙條背規矩。

跟小學生背校規似的。

但方守拙本人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殿下說的就是對的。

殿下讓貼他就看,殿下讓背他就背。

城南校場以東約兩裏地,就是新比武場的選址。

這塊地原本是一片荒草地,什麽都沒有。

現在已經被工部的人圍了起來,幾百個工匠正在平整地麵。

李玄到的時候,工部營繕司的一個主事迎了上來。

“殿下,地基已經開始夯了。按照您給的尺寸和材質,比武場主體大概需要四十天完工。”

“人工河那邊進度慢一點,挖土量比較大,估計要兩個月。”

“觀禮台最快,一個月就能搭好。”

李玄點了點頭,四處看了看。

場麵確實挺大的。

幾百號人在那裏挖土的挖土、夯地的夯地,塵土飛揚,熱火朝天。

他走到比武場主體的位置,蹲下來看了看地麵。

工匠們正在往夯實的三合土上鋪細沙。

沈毅文冊裏說的,細沙三寸厚,用來吸血防滑。

李玄伸手抓了一把沙子,在指間搓了搓。

沙子很細,顆粒均勻,搓在手裏有一種綿密的觸感。

“這沙子從哪運來的?”

“回殿下,是從城西的河灘上運來的。篩過三遍了,去掉了石子和雜質。”

“篩三遍?”

“是沈將軍特意交代的。說粗沙容易硌腳,將士們比武的時候會影響步法。”

李玄又看了看周圍正在夯地的工匠。

每個人手裏舉著一根碗口粗的石杵,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麵。

咚。咚。咚。

沉悶而有力。

“殿下。”

方守拙在旁邊開口了。

“什麽事?”

“工部主事剛才說人工河要兩個月。殿下要不要讓他們加快進度?”

李玄想了想。

加快進度意味著加人。

加人意味著加錢。

“加。”

“加多少人?”

“你覺得呢?”

話一出口,李玄就後悔了。

因為方守拙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個表情的意思是:殿下,您讓我自己想?可是第三條規矩說了,如果我想到了什麽好主意要忘掉它。

“算了,我來定。加一倍的人,工期壓到一個月。”

“是!”

方守拙掏出紙筆,刷刷地記了下來。

李玄看著他記錄的樣子,忽然有點懷念李悠然。

如果是李悠然在這裏,他隻需要說一句“湖快點挖”,李悠然就會自己去跟工部談,回來之後連方案帶報價一起端到他麵前。

方守拙呢?

你得告訴他加多少人。

然後他會去問工部要多少錢。

然後工部會問他一堆細節問題。

然後他會全部帶回來問李玄。

然後李玄回答完了他再跑回去。

一件事來回跑四趟。

效率大概是李悠然的五分之一。

但安全性是李悠然的一百倍。

那就沒問題了。

視察完工地之後,李玄沒有回東宮。

他去了兵部。

因為今天跟沈毅約了討論賽製。

比武場可以花錢解決。

但賽製設計花錢解決不了。

這東西需要腦子。

而軍事方麵的腦子,他沒有。

沈毅有。

兵部議事廳裏,沈毅已經到了。

今天趙剛也在,還多了兩個五軍都督府的參將。

一個姓胡,一個姓馬。

都是四十來歲、一臉彪悍的漢子。

看見李玄進來,行了個軍禮。

比上次趙剛那個半吊子的禮規矩了不少。

大概是沈毅提前打過招呼。

“殿下,今天主要討論賽製。”

沈毅開門見山。

“往年的賽製很簡單。各地駐軍派人參賽,每個科目單獨比,按成績排名,前三名有賞。”

“殿下覺得這個賽製有什麽問題?”

李玄想了想。

“問題很大。”

“哦?”

沈毅的語氣裏有一絲好奇。

“第一,各地駐軍各自派人,彼此之間沒有對抗,缺乏競爭性。”

“贏了也就是個人名次,跟所在的軍隊沒關係。”

“將士們的榮譽感不夠。”

沈毅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

但他沒打斷,等著李玄繼續說。

“第二,每個科目單獨比,各科目之間沒有關聯。一個人步戰厲害但射術很差,跟一個人射術厲害但步戰很差,誰更強?按現在的賽製根本比不出來。”

沈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要比綜合能力?”

“對。”

李玄站了起來,走到牆邊,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大乾輿圖。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不按個人來分,按隊伍來分。”

“各地駐軍各派一支隊伍。每支隊伍十五人。”

“八個科目,每支隊伍都要參加。”

“每個科目根據名次給分。第一名給十分,第二名八分,第三名六分,以此類推。”

“八個科目打完之後,把分加起來,總分最高的隊伍就是冠軍。”

李玄說到這裏,轉過身來。

“這叫積分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