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想敗國撈錢,怎麽就有聖君之資了

第70章 積分製?

積分製。

三個字在議事廳裏轉了一圈。

沈毅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剛和兩個參將互相看了看。

積分製?

這個概念他們從來沒聽過。

但仔細一想,好像挺有道理的。

按隊伍來分,每支隊伍代表一支駐軍。

贏了不是個人的榮譽,是整支軍隊的榮譽。

那競爭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東疆的兵跟我南疆的兵,誰行誰不行,拉出來比比就知道了。

這比個人賽刺激多了。

“而且。”

李玄繼續說。

“八個科目不是同時進行的。每天比兩個科目,四天比完八個。”

“每天晚上公布當天的成績和積分排名。”

“這樣每天都有懸念。每天的排名都在變。”

“今天你是第一,明天可能就掉到第三了。後天又追回來了。”

“觀眾跟著緊張,將士們跟著拚命。”

“整個比武的節奏就起來了。”

趙剛聽到這裏,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這不就是……”

他想找一個詞來形容,但一時間找不到。

李玄替他找到了。

“這叫賽程設計。每天都有看點,每天都有懸念。觀眾不會看了第一天就不想來第二天了。”

賽程設計。

又是一個新詞。

沈毅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麵。

“殿下,還有嗎?”

“還有一個。”

李玄說到了最後一條。

“八個科目比完之後,總分最高的隊伍是冠軍。但除了團隊冠軍之外,我還想設一個個人獎。”

“什麽個人獎?”

“在整個比武期間,表現最突出的一個人。不看名次,不看積分,就看他在賽場上的綜合表現,技術、勇氣、領導力、關鍵時刻的發揮。”

“由評判團投票選出。”

“一個人。”

“整場比武裏最閃亮的那一個。”

李玄頓了一下。

下一個詞他本來想說“MVP”。

但他及時刹住了。

上次說漏嘴“饑餓營銷”的教訓還曆曆在目。

不能再蹦現代詞匯了。

他在腦子裏快速翻譯了一下。

“這個獎……就叫武魁吧。”

武魁。

這個詞一出來,趙剛的眼睛就亮了。

胡參將和馬參將也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睛裏的興奮。

武魁。

多好聽。

多提氣。

哪個當兵的不想當武魁?

“好名字。”

趙剛忍不住讚了一句。

沈毅沒有說好不好。

他隻是看著李玄,目光裏的東西比之前複雜了一些。

積分製。

賽程設計。

武魁。

這些概念,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不算多麽驚天動地。

但串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套完整的、他從來沒見過的賽製體係。

這套體係精巧、合理、環環相扣。

而且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搬過來的。

不像是一個從小在皇宮裏長大的太子能想出來的東西。

太子殿下的腦子裏,到底裝著什麽?

沈毅想起了上次在兵部,他看到李玄眼睛裏亮起的那道光。

那道光讓他覺得不太平靜。

現在他明白為什麽了。

因為那道光背後,藏著一個他看不透的東西。

“殿下。”

沈毅開口了。

“末將有個問題。”

“沈將軍請說。”

“這些想法,積分製、賽程、武魁……”

沈毅的語氣很平淡。

“殿下是從哪裏學來的?”

議事廳裏安靜了一瞬。

這個問題聽上去很普通。

但李玄的後背微微緊了一下。

從哪裏學來的?

從前世看奧運會學來的。

從前世看世界杯學來的。

從前世打王者榮耀的排位賽學來的。

他當然不能這麽說。

“書上看來的。”

李玄回答得很快。

“什麽書?”

“呃……兵書。”

“哪本兵書?”

李玄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對古代的兵書了解有限。

能叫出名字的就那幾本。

“孫子兵法。”

沈毅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孫子兵法裏沒有積分製。

“可能記錯了。”

李玄迅速改口。

“也許不是兵書,是以前聽一個先生講的。那個先生學問很雜,東一句西一句的,我也記不太清是從哪聽來的了。”

這個回答很模糊。

模糊到幾乎等於沒回答。

但沈毅沒有追問。

他隻是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

“殿下的那位先生,一定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這句話聽上去是在誇那位不存在的先生。

但李玄總覺得沈毅的眼神在說另一句話。

“你在說謊。”

“但我暫時不拆穿你。”

李玄的後背又緊了一下。

這個沈毅……

比錢明難對付多了。

錢明你跟他說什麽他都信。

沈毅你跟他說什麽他都會想一想。

而且想完了之後不說破。

就那麽看著你。

讓你自己慌。

“好了,賽製的大框架就這樣。”

沈毅把話題拉了回來。

“具體的評判標準和規則細節,末將回去擬一份草案,三天後給殿下過目。”

“有勞沈將軍。”

李玄拱了拱手。

散會之後,李玄走在回東宮的路上,一直在想沈毅最後那個眼神。

那個“我暫時不拆穿你”的眼神。

這讓他意識到一件事。

他以後在沈毅麵前說話,必須比在其他人麵前更加小心。

錢明聽了“饑餓營銷”四個字會覺得太子殿下果然高深。

李悠然聽了會當場領悟然後回去執行。

可沈毅聽了。

沈毅會懷疑。

他會懷疑這些東西不是一個二十歲的太子應該知道的。

他會懷疑這些東西的來源。

雖然他暫時不會追問。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生根。

而且沈毅不是最危險的。

最危險的是沈知意。

李玄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東宮的那場對話。

沈知意問他“殿下對軍中大比武了解多少”的時候,那雙眼睛裏的審視。

比沈毅還銳利。

沈毅好歹是個沉得住氣的老將,不會輕易表露。

沈知意呢?

她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

十八歲的姑娘有一個最可怕的特質。

好奇心。

如果她對他產生了好奇。

如果她開始想搞清楚“太子殿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那他遲早會露餡。

李玄忽然覺得,軍中大比武這個項目的難度,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是花錢方麵的難度。

花錢他有經驗。

是保密方麵的難度。

他得一邊花錢,一邊管住自己的嘴。

一邊應付方守拙無窮無盡的請示,一邊防止在沈家父女麵前說漏嘴。

一邊想辦法把三十萬兩虧光,一邊確保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真實目的。

太難了。

做一個想虧錢的太子,比做一個想賺錢的太子難一百倍。

李玄歎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

夕陽西下。

天邊燒著一片紅霞。

很好看。

但他沒什麽心情欣賞。

“殿下。”

方守拙跟在後麵,忽然開口了。

“什麽事?”

“今天的事情都記完了。”

方守拙舉了舉手裏的紙。

“一共七頁。”

“殿下要不要現在檢查一遍?”

李玄回頭看了看他手裏那七頁密密麻麻的記錄。

“不用了,明天再說吧。”

“是!那小人先回去了?”

“嗯。”

“殿下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了。”

“那小人走了。殿下明天什麽時候需要小人來?”

“辰時。”

“是!辰時準到。殿下還……”

“沒有了。你走吧。”

“是!”

方守拙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來了。

“殿下,小人明天需要帶筆和紙嗎?”

“第零條寫在你門上了,你自己回去看。”

“是!”

方守拙這次終於走了。

徹底走了。

李玄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個老老實實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的盡頭。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他想起前世創業圈裏有一句話。

“創業就是一邊坐過山車,一邊修過山車。”

現在他覺得這句話不夠準確。

應該改成。

“創業就是一邊坐過山車,一邊修過山車,一邊還得防著過山車上的乘客把軌道給拆了賣錢。”

比武場的建設進入正軌之後,李玄開始琢磨下一個花錢的方向。

場地解決了,賽製解決了,獎賞也定好了。

三十萬兩的預算已經花出去了將近一半。

剩下的錢怎麽花?

李玄躺在**盯著帳頂,一朵一朵地數雲紋,一邊數一邊想。

一百四十七朵。

還是一百四十七朵。

這玩意兒從來不會變。

跟他的返現餘額一樣。

永遠是那個數。

數到第八十三朵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東西。

裝備。

將士們的裝備。

往年軍中大比武,各地駐軍穿的都是自家的軍服。

東疆的穿東疆的,南疆的穿南疆的,北疆的穿北疆的。

顏色不統一,款式不統一,新舊不統一。

有的軍隊鎧甲鋥亮,有的軍隊衣服上還打著補丁。

站在一起像是幾個朝代的人穿越到了同一個地方。

如果他給所有參賽將士定製一套全新的統一戰甲呢?

統一款式,統一顏色,統一標識。

一千個人,一千套。

用最好的材料。

做最精細的工藝。

李玄在心裏算了一下。

一套像樣的戰甲,鐵片加牛皮加內襯加配件,做得考究一點,怎麽著也得五十兩。

一千套就是五萬兩。

如果再講究一點呢?

用精鐵代替普通鐵?

用鱷皮代替牛皮?

再給每套甲上刻一個編號、鑲一條銀邊?

成本翻倍。

一套一百兩。

一千套就是十萬兩。

十萬兩。

加上前麵已經花的十五萬兩。

再加上後麵的雜項開支。

三十萬兩的預算基本就花光了。

完美。

李玄翻身坐了起來,心情大好。

第二天,他就帶著方守拙去了兵部,準備跟沈毅討論這件事。

為什麽要跟沈毅討論?

因為戰甲這個東西他不懂。

他對鎧甲的全部認知來自於前世玩的那幾款遊戲。

遊戲裏的鎧甲好看是好看,但穿上去能不能動都是個問題。

真正的戰甲長什麽樣、怎麽設計、什麽材質最好,他一竅不通。

得找專業人士。

而整個大乾最專業的人士,就是沈毅。

兵部議事廳。

沈毅今天來得比李玄還早。

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文冊。

是他這幾天擬的賽製細則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