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李玄山歸來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更何況，周劍早就覬覦上自己名下的田產。
就算沒有今日替黃二叔交稅的這件事，秋稅過後，對方也會對自己下手。
與其被動等著挨打，倒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自古以來，和敵人對戰永遠都是知己知彼，方能戰無不殆。
林凡心中，正不斷考量著兩方的實力對比：
對方基本上屬於明牌。
這幾日，他早已暗中打聽清楚，周劍年輕時確實在鎮上武館修煉過，可不到半年就被武館清了出去。
周劍口上說自己是半步煉皮境的武者，但吹牛的水分不小，半步煉皮恐怕都高說了。
而他手下那三個看似人高馬大的貨色，實際上連武道都沒有入門，隻是仗著一身蠻力以及背後血狼幫的名頭，才敢欺壓鄉鄰。
自己這邊，實力卻遠不像表麵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拋去這幾日越來越熟練的綿雲掌不算，單論手下那兩大馬仔，就不是普通人能吃得消的。
“隻是……”林凡看了看遠處的山頭，暗自思忖，“要動手，最好在那青岩山中。”
“那裏樹密草深，讓平頭和小胖相助，殺了這周劍，也都沒人知曉。”
“到時候再一把火將其屍體燒了，連骨頭渣都剩不下，血狼幫就算想查，也找不出半點頭緒。”
殺周劍問題應該不大，難得是如何不留痕跡。
一邊想著，林凡一邊走出人群。
黃二叔嘴裏正囁嚅著：
“小凡，知道你也不容易，那八百文我一定盡快還上……”
林凡家還沒答話，小鶯清脆的聲音響起：
“謝謝小凡哥哥！小凡哥哥最好了！”
她知道眼前二人都屬於自己的親人，早已轉啼為笑，雙手抓住林凡的大手不停輕搖。
林凡輕輕拍了怕小鶯的頭，笑了笑：
“二叔，你我之間，就無需這樣了。那八百文，就當是你往日救濟我的米錢。”
林凡向來是愛憎分明的性子。
黃二叔一家在自己落難之時，伸出了救助之手，那林凡自然要湧泉相報。
雖然那八百文已是他身上所有的銅板，但錢這種東西完全可以後續再攢。
更何況他還有兩大馬仔，攢錢的速度可比一般的獵戶要快的多。
黃二叔還想說什麽，一旁的於濤交完秋稅湊了過來，同時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林凡的腰。
林凡見狀，便示意黃二叔父女先回家。
於濤左右看了一圈，見附近無人後，便壓低聲音道：
“凡哥，周劍那副德行，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要不咱倆聯手……”
於濤自從練武之後，膽子更大。
林凡卻搖搖頭，把他沒說的話堵回了肚子裏：
“你家裏還有爹娘要養，犯不著跟這種人拚命。”
“真要動起手來，我光棍一條好脫身，你又怎麽辦？”
於濤愣了愣，臉上的衝動勁稍微褪了些，但還是不服氣地嘟囔道：
“總不能看著他就這麽一直作威作福下去吧？”
“放心。”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交稅之後時日尚早，二人也沒有提前向師兄請假，自然還要先去那李門學武。
可剛到院口，就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往日裏，師兄弟熙熙攘攘的練拳喂招的吆喝之聲已經沒了，院子中間卻圍了一大圈人。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心中一愣。
這時馬楠看見二人，趕緊跑了過來，臉上又興奮又緊張：
“你們可來了，師父今日剛回來，正在裏頭看弟子們演功呢。”
林凡心裏一動，趕緊跟著馬楠往回走。
隻見人群中間，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粗布短褂，頗為貼身。
看上去身形雖不算壯碩，卻像青岩山中的巨石，往那裏一站，好像能把周遭的空氣都直接凝住。
他不怒自威，隻微微抬著眼，目光掃過誰，誰就不由自主地低眉彎腰。
此人，正是李門門主，李玄山。
場中正在演功的正是趙虎，他學的拳法正如其名，是一套伏虎拳。
上下騰挪之間，可謂虎虎生威，掌風掃過麵前特意擺放的竹竿，“哢嚓”一聲，直接斷成兩截。
“好！”
他那個幾個跟班，怎能放過這種拍馬屁的機會。
但李玄山沉靜的臉上，卻是沒什麽反應。
林凡眯眼打量。
“這就是半步煉皮的真正實力？”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怎麽感覺，看上去也就那樣？”
此時，身後傳來一道話語。
“趙虎這拳路耍得倒是不錯，氣息也比較穩。”
“看樣子，這個月就能真正達到煉皮境了。”
林凡抬眼望去，正是師兄徐宏。
徐宏口中輕聲說道：“待會，一定要好好表現！”
林凡心中微凜，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此時，趙虎已經收勢，可能是因為緊張的緣故，胸口竟微微起伏。
李玄山淡淡開口，吐出兩個字：
“不錯。”
趙虎頓時麵露狂喜，連教他拳的師兄都激動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誰都知道，師父李玄山向來寡言少語，尤其對弟子的評價更是惜字如金，能得個“不錯”，已是極高。
這時，李玄山轉頭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王騰：
“聽說最近收了幾個新人？”
王騰連忙應聲，揚聲招呼道：
“林凡、於濤、馬楠，過來。”
三人站定。
王騰先看向馬楠：“馬楠，上前演示！”
馬楠深吸一口氣。
他畢竟學武的時間也不算短，這幾日在陳東師兄教導下，終於是感悟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感。
演練樁功時，也是熟練自然。
演畢，李玄山隻是微微頷首，沒做評價。
“於濤！”
於濤進境還不如馬楠，演練之時但求無過。
李玄山神色未變，繼續看向第三個人。
輪到林凡，他立刻沉肩墜肘，擺開綿雲掌的架勢。
身形變幻，掌隨腰動，節奏輕旋。
每次出手，掌力看似綿軟，卻如暗流湧動，不向外肆意迸發，而是在掌間與自身巧妙周旋。
整個過程恰似流水繞石，雖無洶湧澎湃之勢，卻能以柔力化剛。
可謂是將綿雲掌蘊力不吐、圓轉如意的特點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凡收勢之後，李玄山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忽然開口：
“練武練了多久？”
“回師父，剛滿半月。”
李玄山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
徐宏見狀，向前踏出一步，朗聲道：
“師父，林師弟進步確實驚人。”
“除開掌法熟練之外，昨日我探他氣息，已有小手指粗細，再蘊養些時日，怕是就能摸到煉皮境的門檻。”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誰都知道，想參加李門內院弟子考核的最低標準，就是氣感達到大拇指粗細，正式踏入煉皮境。
可林凡練武還不到一個月！
一旁的趙虎聽聞，剛才被李玄山誇讚的喜意頓時消失不見，臉色也馬上沉了下來。
李玄山卻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衝著徐宏點了點頭：
“這孩子好生照看著，中午就讓他去小灶用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