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師弟?親弟蘇洛要被‘奪舍’!
吳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他又回到了那片屍山血海的幻境,但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者。
他成了那群身披銀甲,悍不畏死衝向黑影的鎮龍衛之一。
他能感受到同伴戰死時的悲壯,能感受到龍脈被鎖死時的哀鳴,更能感受到那為首女將,在最後關頭,將那塊半月形玉佩交到自己手中時的決絕與托付。
“活下去……”
“守住……最後的希望……”
那聲音,空靈而遙遠,卻又無比熟悉。
吳迪猛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屍山血海,而是一張放大了的,布滿擔憂與驚喜的絕美俏臉。
是蘇傾城。
她就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見他醒來,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瞬間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你醒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欣喜。
吳迪眨了眨眼,動了動手指,隻覺得渾身酸痛,但體內那股灼燒般的劇痛,已經消失了。
一股溫和的藥力,正在他受損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修複著一切。
“我睡了多久?”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三天三夜。”
蘇傾城答道,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將一個軟枕墊在他的背後。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吳迪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擦拭得幹幹淨淨。
而蘇傾城,也換上了一身幹淨的淡青色長裙,長發如瀑,隨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幾分殺手的淩厲,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她的氣色,已經完全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好。
那困擾她多年的玄陰寒氣,似乎已經消失無蹤。
“你感覺怎麽樣?”吳迪看著她,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蘇傾城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輕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體內的寒氣,好像……和赤陽花的藥力,融為了一體,變成了一種全新的內力。”
“這是好事。”吳迪點了點頭。
“陰陽相濟,水火共生。你因禍得福,玄陰體質的詛咒,變成了你的天賦。日後你的武道之路,將一片坦途。”
蘇傾城沉默了。
她知道,這所謂的“福”,是他用命換來的。
靜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直視著吳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吳迪,我想去找我弟弟蘇洛,也就是我口中一直說的師弟!”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鄭重地,連名帶姓地喊他的名字。
“他和我一樣,也中了‘七日斷魂散’,但他是被天魔宮強行灌下的。”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但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要去救他!”
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幫你。”
吳迪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赤陽花的藥力,我煉化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足夠再救一個人。”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傾城放在被子上的手背。
“早說嘛,先前竟然一直說是師弟……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蘇傾城嬌軀一顫,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猛地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麵,聲音卻帶上了一絲哽咽。
“謝謝……”
“我們之間,不說這個。”
吳迪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不過,要救人,得先找到人。天大地大,天魔宮會把他藏在哪裏?”
“我不知道……”蘇傾城有些茫然地搖頭,“我隻知道,他失蹤前,曾偷偷去過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玄陰穀。”
蘇傾城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美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裏是天遣閣的禁地,也是一處試煉之地,據說穀內陰氣極重,環境惡劣,隻有最核心的弟子,才有資格進入。”
玄陰穀?
吳迪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起了之前在龍陽縣查案時,從天魔宮妖女口中聽到的那個詞--“玄武計劃”。
玄武,屬水,主陰。
玄陰穀,玄武計劃……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係?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顧長風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醒了醒了!吳哥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嫂子就要把這暗衛司的房頂給掀了!”
他一進來就咋咋呼呼,看到蘇傾城投來的冰冷目光,立刻縮了縮脖子。
“咳咳,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
顧長風幹笑兩聲,隨即臉色一正,從懷裏掏出一麵巴掌大小,刻滿了繁複符文的青銅古鏡。
“吳哥,嫂子,你們看這個。”
“這是我從天遣閣那片廢墟裏,好不容易淘換出來的寶貝,叫‘尋蹤鏡’。”
“我用嫂子的血為引,又耗費了老子三年的陽壽去推算,終於……算到了蘇洛公子的下落!”
他將真氣注入古鏡,鏡麵上頓時浮現出一片模糊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穀,穀中怪石嶙峋,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的祭壇。
而在祭壇中央,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無數黑色的鎖鏈捆綁著。
“這……這是玄陰穀!”蘇傾城失聲驚呼。
“沒錯!”顧長風一拍大腿,“天機顯示,蘇洛公子被一股極其強大的陰邪之氣鎮壓著,那股氣息,和天遣閣的陣法同源,又混雜了天魔宮的魔氣!”
“他們……他們在用玄陰穀的陣法,改造蘇洛!”
“改造?”吳迪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對!”顧長風臉色發白,“我算不清楚具體是什麽,但卦象顯示‘金蟬脫殼,鳩占鵲巢’!大凶!這是要……奪舍啊!”
顧長風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冰降!
那不是錯覺。
而是蘇傾城身上,失控溢散的殺氣與玄陰寒氣交織,幾乎要將空氣凍結成冰晶!
“奪……舍……”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冰渣,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無邊的恨怒。
她那張絕美無瑕的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唯有那雙清冷的鳳眸,燃起了兩簇足以焚盡八荒的黑色火焰!
天魔宮!
他們不僅要殺她,還要奪走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軟肋!
這觸碰了她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