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九品縣尉

第5章 活人煉丹!把他們的天,掀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迪的身影便被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徹底淹沒。

蘇傾城沒有絲毫猶豫,如一道追隨主人的劍影,緊隨其後。

“轟隆--”

顧長風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扇破損的門板死死抵上。

門軸轉動的嘶啞悲鳴,是他們與人間最後的聯係。

地道之內,再無一絲光亮。

惡臭!

一種混雜著腐肉、血腥與詭異藥草的惡臭,凝固成了實質的牆壁,瘋狂擠壓著肺裏的每一寸空氣。

每呼吸一次,喉嚨裏都像被灌入了一捧滾燙的屍水。

蘇傾城走在前麵,黑暗中,她就是一頭最警覺的雌豹。

她的呼吸輕不可聞,腳步落地沒有半點聲息。

滴答。

滴答。

水珠從石壁滲出,滴落在腳下粘稠的地麵,聲音空洞得令人心慌。

突然!

蘇傾城的身形驟然定住,右手閃電般握住了劍柄!

她的聲音壓成了一條線,帶著冰渣。

“有呼吸。”

“不止一個。”

吳迪的腳步卻未停,他平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不止有呼吸。”

“還有……呻吟。”

【天醫神探眼】,開!

刹那間,眼前粘稠的黑暗被一層血色光暈撕裂!

他看見了!

這條狹窄的地道石壁,竟用活人鮮血混合著朱砂,繪製著一條條扭曲盤旋的邪惡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遍布地下的毒蛇血管,正貪婪地抽取著地脈陰氣,將整條地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物!

而那微弱的呼吸與呻吟,正來自前方一扇與石壁融為一體的石門之後!

找到了!

蘇傾城美眸中殺機爆閃,身形如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貼了上去。

石門平滑如鏡,沒有門環,沒有鎖孔。

唯有正中,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

這是最常見的掌力機關!

她深吸一口氣,玄陰內力凝聚於掌心,便要一掌拍下!

“住手!”

吳迪的爆喝,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耳邊!

幾乎是本能,蘇傾城渾身汗毛倒豎,拍出的手掌在距離凹槽一寸處生生停住!

借著吳迪瞳中微光,她看清了!

那凹槽底部,密密麻麻地豎立著上百根比發絲更細的幽藍毒針!

凹槽四周的石縫裏,正緩緩滲出一層無色無味的透明油狀**!

天遣閣刺殺名錄上,最陰毒的兩種機關毒藥!

“藍蠍尾針”見血封喉!

“化骨油”觸之成水!

一旦手掌按實,哪怕是她,也撐不過一個呼吸,就會被瞬間毒殺,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一層冰冷的汗珠,瞬間從蘇傾城的額角沁出。

她,天遣閣的玄字級殺手,竟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退後。”

吳迪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與她擦身而過。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致命的機關一眼。

修長的手指間,不知何時已多了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手腕一抖!

沒有破空聲!

沒有多餘的動作!

三道銀光,如穿越了時間與空間,釘入石門上三個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天然石孔!

“哢。”

“哢噠。”

“嘶——”

門內,傳來一連串機括解鎖的細碎脆響,以及一陣尖銳的泄氣聲!

那致命的化骨油被瞬間抽回,上百根藍蠍尾針齊齊縮入凹槽深處!

石門,開了。

蘇傾城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那不是什麽天然石孔!

那是這座地獄之門最核心的三個機括軸承!

這個男人……他不是在破門!

他是在用三根銀針,當做了這世上最精準的鑰匙!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向內開啟。

一股濃烈百倍的血腥腐臭,如海嘯般狂湧而出,幾乎將兩人掀翻!

門後的景象,讓蘇傾城這位見慣生死的殺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俏臉瞬間血色盡褪!

那不是房間!

那是一座活人的屠宰場!

是一座……人間煉獄!

不足十丈見方的空間裏,七八具**的“人”體,被鐵鏈與皮帶捆綁在冰冷的石**!

他們的胸膛被殘忍地剖開,一顆顆心髒在詭異的墨綠色藥液中微弱跳動!

他們的頭蓋骨被掀開,大腦皮層上插滿了閃爍著幽光的銀針,隨著每一次抽搐,都有黑色的膿血流下!

他們還沒死!

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呻吟,早已失去焦距的瞳孔裏,隻剩下無盡的痛苦與麻木!

吳迪的目光,冷得像兩塊萬年玄冰。

【天醫神探眼】之下,他看到這些“藥人”體內的毒素反應,比王二牛猛烈百倍!

他們的身體,被當成了試藥的器皿!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角落一個被隨意丟棄的藥瓶,和幾張被鮮血浸透的草紙上。

吳迪走過去,撚起一張。

上麵是潦草而癲狂的字跡。

“……丙七,注‘玄武丹’半錢,三息心脈崩裂,髒器石化……失敗。”

“……戊三,輔‘鎖魂針’,注‘玄武丹’一分,狂性大發,撞牆死……失敗。”

玄武丹!

又是玄武丹!

吳迪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溫度。

他明白了。

這裏,根本不是什麽製造活屍的工坊。

這裏隻是一個最外圍、最簡陋、最不入流的……藥品實驗室!

王二牛,不過是他們無數失敗品中,一個被隨手扔出去的垃圾!

這背後,到底是一個何等喪心病狂的組織!

為了煉製一種丹藥,竟將活生生的人,當做可以隨意消耗的牲畜!

那真正的基地,那個布下“九星鎖魂”大陣的核心之地,又會是何等恐怖的人間煉獄?!

“咯吱……”

那張浸血的草紙,在他指尖,化為了齏粉。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黑暗更深處,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此刻,隻剩下足以焚盡九幽的滔天殺意!

他轉過身,看著臉色慘白的蘇傾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平靜得讓蘇傾城靈魂都在戰栗。

“蘇傾城。”

“他們用活人煉丹。”

吳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那笑容,比這地獄裏所有的惡鬼加起來,還要可怕一萬倍!

“那我們就……”

“把他們的天,給掀了!”

吳迪那句掀翻老天的話,甚至沒在冰冷的地窟裏激起半點回音。

人,已經動了。

他一步跨到那具胸膛洞開、心髒幾近停擺的“藥人”前,五指如鉤,死死扣進血肉模糊的肩井、氣海等幾處死穴!

一股精純至極的真氣,霸道地逆衝而入!

“想死?”

吳迪的嘴角咧開,森白的牙齒在黑暗中,比鬼還像鬼。

“問過我沒有!”

他另一隻手閃電般甩開針包,看也不看,指尖一抹!

蘇傾城隻覺眼前銀光爆閃,仿佛有數十隻嗜血的螢火蟲撲向那具殘軀!

沒有章法!

沒有路數!

那不是針灸,那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暴力!

“噗!”

一口濃稠如墨的毒血,從“藥人”口中激射而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那顆即將凝固的心髒,竟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狠狠一攥,而後,在死亡的邊緣,極不情願的、卻又無比堅定地,重新開始了搏動。

一下。

又一下。

蘇傾城的心神,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狠狠撞了一下。

這哪裏是醫術。

這是從閻王手裏搶人!

吳迪卻已轉身撲向下一個目標,頭也不回地發出命令,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搜!”

“紙!瓶子!任何有字的東西!帶走!”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保存證據!

蘇傾城被這股冷靜的瘋狂所懾,強壓下翻湧的胃液,魅影般的身法第一次在這血腥地獄裏全力施展開來。

很快,她在一堆腐爛的髒器下,摸到了一塊滑膩的羊皮。

一張殘缺的地圖。

幾乎同時,吳迪也在藥渣堆裏,撚起了那幾張被血浸透的草紙。

“丙七,髒器石化……失敗。”

“戊三,表皮角質化……失敗。”

他將兩樣東西抓在手裏,目光在地圖上的朱砂紅點和草紙上的實驗記錄之間一掃而過。

刹那間,吳迪的瞳孔凝固了。

他手裏的草紙,被無意識地攥緊,瞬間化為一團沾著血汙的漿糊。

“走!”

一聲低吼,他單手拎起一個最虛弱的藥人,像拎一隻破麻袋,第一個衝出了石門!

……

百草堂的後門,“吱嘎”一聲被撞開。

顧長風正焦急地踱步,一抬頭,差點被門口湧出的地獄繪卷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天爺!吳兄,你們這是……把十八層地獄給搬空了?!”

他話音未落,臉色陡然煞白,一步竄到吳迪跟前,聲音壓成蚊蚋。

“不對!大凶!卦象顯示死門大開!四麵八方都是眼睛,是衝著我們來的!”

吳迪的腳步沒有半分停滯,將手裏的“藥人”扔給顧長風。

他的視線越過顧長風驚恐的臉,越過蘇傾城,落向遠處南陽府城的巍峨輪廓,那雙眸子裏,是焚盡一切的寒意。

“不是窺伺。”

吳迪笑了。

“是等。”

“等我們把這些髒東西,親手從地底下挖出來,替他們清理幹淨。”

話音落下的瞬間,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湧來!

“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公鴨般的尖厲嗓音劃破夜空。

數十名衙役如狼似虎,明晃晃的鋼刀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

府衙總捕頭,周泰,挺著他那標誌性的油膩肚腩,在一眾捕快的簇擁下,官威十足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從吳迪身上不屑地掃過,當落在那些半死不活的“藥人”身上時,饒是見慣了血腥的周扒皮,眼角也狠狠一抽。

但他立刻找回了節奏,八字胡一抖,聲色俱厲地斷喝!

“吳迪!你好大的狗膽!”

“本官命你協查,你竟敢在此私設刑堂,草菅人命?!”

顧長風氣得臉都青了,一步就要上前理論。

吳迪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周泰,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墓碑。

“周總捕頭。”

“你來得正好。”

他隨手將那張殘缺的地圖扔了過去。

“圖上,有九個紅點。”

吳迪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根冰錐,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這九個紅點,是南陽府最近九樁無頭命案的案發地。”

“這九個案發地,連起來,是顧道長口中的‘九星鎖魂’邪陣。”

“而這邪陣,又恰好是煉製一種丹藥的……爐子。”

他上前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竟讓身經百戰的周泰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他們以南陽府為爐,以全城百姓為藥!”

“煉的,叫‘玄武丹’!”

“周總捕頭!”吳迪的聲音陡然炸響,如平地驚雷!

“現在,你告訴我,誰在草菅人命?!”

轟!

周泰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冷汗瞬間濕透了官服。

九星鎖魂!

活人煉藥!

以城為爐!

這任何一個詞,都足以讓他這個總捕頭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誰?!他怎麽可能知道得這麽多?!

就在周泰肝膽欲裂的瞬間!

“咻——!”

一聲淒厲的銳嘯,從遠處的黑暗中猛然撕裂夜空!

一支箭!

一支通體漆黑、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惡意的羽箭,帶著死亡的尖嘯,瞬息而至!

它沒有射向任何人。

而是“咄”的一聲,死死釘在了吳迪腳前半寸的青石板上!

箭尾兀自瘋狂顫動,發出“嗡嗡”的悲鳴!

箭杆上,綁著一張紙條。

血寫的三個字,在火光下,猙獰、霸道,殺意凝成實質!

知!

我!

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