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嫌她丟人
“夏小溪,你跟我擰上了是吧?”
一言不合,男人臉色又垮了下來。
夏小溪將腳丫子從他膝蓋上收回,低垂著腦袋。
“我找工作又礙不著你什麽,我得生存,沒工作不行。”
湛行聿神色冷得厲害,嗤笑一聲,“你說的工作,就是出去幹服務員?”
夏小溪穿襪子的手倏然一僵,抬起頭來看著湛行聿。
“服務員怎麽了?”
湛行聿抿緊薄唇。
“你看不起服務員?”
夏小溪像是被迎麵扇了一記耳光,不僅臉上火辣辣的,腦袋都懵了一瞬。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湛行聿,“原來在你眼裏,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服務員低賤,你堂堂總裁就高高在上,可以隨便瞧不起人是嗎?”
湛行聿冷著臉,“你別給我上綱上線。別人做服務員我不管,你不行。”
“我為什麽不行?”
夏小溪聲調又揚起來,她不擅長和人吵架,每次生氣臉先紅,她氣得恨不得把襪子脫下來跩湛行聿臉上。
“我不幹服務員我能幹什麽?我沒有學曆,不會外語,他們還嫌我土,嫌棄我普通話不標準,說話有口音……”
連日來在外麵被人嫌棄,遭受的委屈,這一刻全都被湛行聿給激了出來。
夏小溪強忍著淚,哽咽道:“我知道,我是從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世麵,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懂……可是,我也沒想來京城。我在雙溪鎮活得好好的,我能一個人撐起一個店麵,我做的包子很好吃,每天都能賣完。街坊鄰居們也都很喜歡我。我靠我的雙手養活自己,我沒覺得這有什麽丟人的。”
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夏小溪雙眼通紅地看著湛行聿,“如果我沒有遇見你,沒有被你帶到這裏,我不會遭遇這一切。原來,連你也是瞧不起我的。”
爸爸去世,媽媽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個時候夏小溪滿心的絕望。
她白天要上學,隻能趁著中午和晚上的時間照顧媽媽,還要做作業,打掃家務……
後來家裏的錢不夠了,母親的藥不能斷,她隻能硬著頭皮跟親戚朋友借錢,難免遭到冷眼,甚至還有的會過來勸她:
“讓你媽早點走吧,活著她遭罪,你也遭罪。”
可媽媽就是因為放心不下她,才遲遲不敢合上眼睛。
那個時候她已經在學著自己做飯,因為沒人教,隻能自己摸索,被油燙到或者不小心打翻麵盆,都是常有的事。
沒錢吃肉,隻能吃菜,饅頭配鹹菜就是她的家常便飯,因為營養不良麵黃肌瘦,在學校也沒少被同學嘲笑、嫌棄。
那些辛苦又心酸的日子,夏小溪都熬了過來。哪怕後來在飯館當小工,幹服務員,都比過去好了太多。
她一直很感恩生活。
即便後來她掙的大部分錢都用來給湛小魚治眼睛了,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更不會因為他眼睛看不見而瞧不起他。
可打死夏小溪夏小溪都沒有想到,原來湛小魚,是瞧不上她的。
這比任何人對她的貶低和打壓,都要讓她難過。
湛行聿皺了皺眉。
他看著女人哭花的臉,不停抽、動的肩膀,不禁攥了攥手。
他知道自己話說重了,想說自己沒這個意思,湛行聿上前一步,想抱一抱她。
手剛要觸到,夏小溪就後退一大步。
她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冷冰冰道:“以後別再碰我,免得髒了湛總的手。”
湛行聿臉色一沉。
他深呼吸一口氣,想緩和下語氣,可說出來的話還是透著些不容置喙的冷硬。
“既然知道工作不好找,那就在家裏好好待著。我養著你不好嗎?不缺你吃也不缺你喝,現在也不限製你自由了,京城這麽多好玩的地方,你想去哪玩告訴保鏢一聲,他們會帶你去。等我閑下來,帶你出國玩,學外語更方便。”
又說:“我給你辦了張信用卡,額度沒有上限,隨便你怎麽花怎麽用。”
湛行聿說了半天,夏小溪依然無動於衷。
他繃了繃嘴角,“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嗎?你是湛太太。湛太太在外麵幹服務員,你讓別人怎麽看我?”
夏小溪身體還在發抖,脊背卻挺直。
“你嫌我給你丟人,好辦得很,一張離婚證就能把我打發。我保證,離婚以後我走的遠遠的,絕不打擾你和孟小姐的生活。對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沒有人知道我們結過婚。你湛總,清清白白的,沒有碰過髒東西。這樣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