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多少有點不懂事了
湛行聿再一次摔門而去。
坐在車裏,湛行聿胸腔起伏,平複著呼吸,他從沒被人氣成這樣過,夏小溪就是有這個本事點燃他!
司機感受到身後蓬勃的怒氣,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大氣不敢喘。
直到湛行聿沉沉開了嗓,“走吧,去公司。”
司機愣怔一秒,應了一聲,發動起車子。
這段時日他跟著湛總,除了驪山會館這裏,其餘時間他幾乎都睡在了公司,工作都那麽忙了,每次回來還得生一頓氣。
同樣身為男人,他都替湛總覺得累。
男人在外麵辛辛苦苦地工作、打拚,都圖一個回到家裏有溫香軟玉在懷,老婆孩子熱炕頭。
家就是一個溫暖的,用來解壓的地方。
每天回來都得吵一架,日子久了誰還願意回?
司機知道一些內幕,本來也覺得夏小溪挺可憐挺招人心疼的,現在卻覺得小姑娘多少有點不懂事了。
太子爺一回京,不知驚動多少名媛淑女,要不是有孟小姐在前頭擋著,早就絡繹不絕地撲上來了。
湛總頂著壓力把名分給了夏小溪,也算對得起過去三年她對他的照顧,畢竟有湛太太這層身份在,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如果再能懷上個孩子,後半輩子都穩了,這簡直是舉世難逢的造化!
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
湛行聿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生悶氣。
凡事他都有主意,他的命令也鮮少被人違抗,偏在夏小溪這裏,屢屢受挫,他搞不懂她究竟想幹什麽!
倔得跟頭驢一樣。
手機來電,譚子墨打來的。
“幹什麽?”湛行聿語氣不怎麽好。
譚子墨聽出來了,“我帶子璿來豐澤園這邊吃飯,聽張經理說你中午要帶嫂子過來,你們啥時候到,子璿想見見小溪。”
“今天不去了。”
湛行聿口吻淡漠,緩了緩說:“跟子璿問個好。”
很快一個甜甜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奶呼呼的,“聿哥好。”
湛行聿臉色難得柔和了些,“子璿,你好嗎?”
“我很好啊。”譚子璿扒著手機,很認真地問:“聿哥你眼睛好了嗎?”
湛行聿微頓,“嗯,好了。”
譚子墨跟妹妹說了兩句,讓保姆看緊她,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低聲問:“咋了?你又和嫂子吵架了?”
湛行聿冷冰冰,“是她非要和我吵,找不痛快。”
譚子墨哼笑一聲,“得了吧,你那個脾氣,嫂子能跟你一起住三年我都佩服她。”
又說:“哥,你可別沒良心,過去三年你被發配到雙溪鎮,眼睛又不好,多虧了小溪照顧。咱家裏也有盲人,你是看著子璿長大的,知道照顧一個盲人多不容易。那個時候的你,可什麽身份都沒有。人家小溪和你在一起,不圖什麽,就圖你這個人。這份真心,就難得。”
湛行聿不言語,想著過去三年的點點滴滴,冷硬的麵孔添上一絲溫潤。
譚子墨勸了湛行聿半天,湛行聿嫌他絮叨,掛了電話。
揉了揉眉心,湛行聿歎出一口氣,對司機老林說:“回去吧。”
老林耳朵靈得很,早做好了準備,順利地駛入左側車道,準備在前方路口掉頭。
手機再一次響起來,湛行聿看著來電顯示,眸色淡淡地接起電話。
孟婉清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大忙人,回來了?我今天下午休班,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啊?想你了。”
湛行聿麵不改色,說公司還有個會要開。
“這樣啊。”
孟婉拉長尾音,“好呀,你先忙。我爸還想讓我找個時間,跟你談談下個季度雁回山莊的項目開發呢。”
幾句話的功夫,邁巴赫又從驪山會館的方向駛離,前往海慈醫院。
夏小溪換好衣服,紮起了頭發。
十一月了,天氣逐漸涼了下來,夏小溪一向怕冷,早早就穿上了毛衣。
她現在的衣服都是湛行聿給她準備的,衣櫃裏整整齊齊,分門別類地放好,今天她打開衣櫃的時候嚇了一跳,感覺是在商場裏。
她也不懂什麽牌子,她被打扮了兩次,也鬧了兩次笑話,對她來說衣服隻要幹淨、體麵就好了。
梳妝台擺滿了瓶瓶罐罐,夏小溪不會化妝,隻打開一瓶類似大寶的雪花膏抹了抹臉,塗了個口紅,對著鏡子笑了笑。
希望今天能麵試順利!
她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
被人瞧不起沒什麽,她很早以前就習慣了被忽視被冷落,這些隻能打擊她一時,但打不倒她。
湛行聿曾經對她好過,隻不過現在這份好在慢慢消失,她需要時間去適應,適應他的離開,也適應她不再需要他……
從公館出來,等候在外頭的保鏢看著夏小溪愣了愣。
今天的夏小溪,有些不一樣。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毛衣,搭一件顯瘦牛仔褲,筆直修長的雙腿一覽無餘,紮起的丸子頭也很減齡,居然還塗了口紅!
果然是人靠衣裝,這麽一打扮,精氣十足,土氣都淡了五分。
保鏢平時基本隻默默跟著夏小溪,不會和她講話,今天腦子一抽,破天荒開了口,“夏小姐,還要出去找工作嗎?”
夏小溪聽到他們搭言,愣了愣,而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蒼天啊!
一個保鏢在心裏直呼天老爺,一個保鏢卻鬼使神差地問了句:“你,真的想幹服務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