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權當他已經死了
夏小溪找到工作的好心情因著湛行聿的到來消失了一半。
她知道保鏢都是他的人,隻是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很不舒服,她又不是犯人。
兩個保鏢偷偷瞧她,額頭沁著冷汗,都是一臉“大禍臨頭”的菜色。
夏小溪當即明白了怎麽回事,朝湛行聿走過去,說:“小馬好心給我介紹工作,你別為難他。”
湛行聿聽了這話,險些要氣笑。
好心?
人人都好心,就他是壞人。
湛行聿抬眸,涼涼掃了下周遭的環境,“你想在這種地方工作?”
夏小溪現在的神經很敏感,能從湛行聿的眼神和語氣中判斷出他的言下之意,顯然還是瞧她不起,嫌她丟人。
“這地方怎麽了。”
夏小溪:“這裏和雙溪鎮差不多,我覺得挺好。”
她心裏其實挺難過的。
湛行聿陪她在雙溪鎮一起生活的那三年,是她過去十年最甜蜜溫馨的一段時光,可是對湛行聿來說,或許是最苦的一段日子吧。
也幸虧他當時眼睛看不見,如果眼睛能看見,或許連三年他都待不下去,早跑了。
湛行聿麵沉如水,心髒氣得一突一突地跳。
他就知道她不死心,還是一門心思想回雙溪鎮,想離開他。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湛行聿不想在這裏丟人現眼,冷冷擲下一句:“上車。”
夏小溪一步跨上車,男人一動不動,她隻好越過他去到另一邊座位。
她在他麵前經過,白色針織衫上沾的黑灰和油漬盡入眼底,更令人發暈的是她身上的油煙和魚腥味。
湛行聿的臉完全黑了下來。
夏小溪也聞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免有些尷尬。
“我還是下車,自己回去吧。”夏小溪說:“別弄髒了你的車,還得洗。”
上次她跟著湛行聿去洗過一次車,一次就要好幾百,跟搶錢似的!
她是認真的,說著就要打開車門,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跳車有癮?”
湛行聿語氣已經很不好,“老實待著。”
夏小溪:“……”
現在的湛行聿脾氣真的很糟糕,動不動就炸毛,說話要麽陰陽怪氣,要麽橫聲橫氣,一點也不可愛了。
還是她的湛小魚比較可愛。
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夏小溪已經想通了:和她結婚、和她相愛的男人叫湛小魚,不是湛行聿。
既然如此,她就權當湛小魚已經死了,不必再為男人的變心感到傷心。
麵對湛行聿的時候,她也可以很平靜。
豪車駛離了京貿胡同。
馬三從院子裏出來,叼著煙看著隻在好萊塢電影裏見過的豪車,心裏那叫一個酸。
投胎真的是門技術活啊。
他越來越肯定,夏小溪來他這裏打工就是玩票性質的,跟大明星體驗生活是一個道理。
不然哪個女人會放著豪門闊太不當,過來苦哈哈地當廚子?
搞不好今天被太子爺接回去,明天就不來了。
嘖,那太子爺能記他一功嗎?這事得跟小馬好好說說……
夏小溪滿心都還是找到工作的喜悅。
她從包裏掏出小本本,記下今天大廚交代她的注意事項,包括上班時間,她的工作內容,還有客人們的口味偏好。
夏小溪記得認真,時不時還把頭偏向窗外思考,殊不知這些筆記都落在了湛行聿眼裏。
也沒注意到湛行聿的眼神。記錄完畢,她合上本子,對司機說:“林師傅,前麵找個路口把我放下吧,我還要去辦健康證。”
林師傅不語,隻一味從後視鏡看老板的反應。
湛行聿沉聲:“辦什麽?”
“健康證。”
夏小溪認真道:“幹餐飲的都需要有健康證。我之前帶你去辦過,你忘了?”
湛行聿緊抿著唇。
“你真要在那工作?”
“當然了。”夏小溪毫不猶豫,“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知道在京城找一份工作多難嗎?”
湛行聿沉默。
夏小溪反應過來,苦笑一聲,“我忘了,你是大少爺,資本家。你不用找工作,別人都得求著你給他一份工作。”
身處的位置不同,湛行聿不理解她,也正常。
她也不求他理解,別礙著她事就行。
“為什麽一定要工作?我給你的錢不夠你花?”
湛行聿盡量用商量的語氣,和緩地說:“你要是覺得沒有安全感,我就把驪山公館過戶給你,你想做飯,在家裏怎麽折騰都行。”
夏小溪看著他。
“安全感不是你給我的,是我自己給自己的。我需要工作。你給我錢,給我房子,都是有條件的,是為了禁錮我,把我圈在家裏,當個擺設。”
夏小溪冷靜地說:“湛行聿,每個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對我來說,自由、尊嚴,這是我賴以生存的東西。錢我可以自己掙,我能養活我自己。”
湛行聿眸色沉沉地盯著她。
他剛要開口,手機響了起來,湛行聿接起電話,夏小溪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驚惶地說:“聿哥,阿婉出了車禍,你快來!”
湛行聿臉色大變,對司機吩咐:“去海慈醫院。”
夏小溪很想下車,可覷到湛行聿鐵青的臉色,還是沒能開口。
此刻,他一定慌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