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強裝修公司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門吵醒的。
我身上還疼著,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開門一看,門外是一個陌生男人,非常瘦小,眼睛是一條縫,但縫中還閃著精光。
那男人說:“你好,我是物業的。”
“物業?”我打了個哈欠,打量著他,“你們那麽早就上班?”
那男人點頭道:“最近聽說有小偷偷東西,請問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物?”
我伸手一指:“對門好像遭賊了。”
那男人轉頭看了看對門,臉上神色微變。
我問:“怎麽了?”
那男人道:“沒事,謝謝。”
我關上門,忽然聽到來福說:“這次別怪我沒提醒你,那男人不對勁。”
我也發現了,我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從沒見過物業有這麽一個人,於是從貓眼裏往外瞅,發現那男人在對門站著,沒有走也沒有敲門,就那麽站著。
忽然那男人轉頭,看向我。
即使知道他看不見我,我心裏還是一驚,馬上用手捂住了貓眼。
大概過了五六秒鍾,外麵寂靜無聲,我再從貓眼看,那男人已經不見了。
我問來福:“他是不是邪教的?”
來福道:“有點感覺,要不然你出去看看,我在後麵掩護你。”
我仗著廁所裏有一街高手,小心地把門打開,環顧四周,那人確實不在了。
我覺得有點頭大,自從我撞上右護法,身邊怪事就一樁接一樁,怪人也層出不窮。
我關上門,準備回屋裏繼續睡,忽然門鈴又響了,打開門一看,外麵站著一堵牆—是二胖。
二胖帶著兩個黑眼圈,臉上微紅,手裏拿著手機,緊張地看我。
我大吃一驚:“你怎麽這麽早來我家,今天休息你竟然不睡懶覺?”
二胖說:“我昨天一宿沒睡。”
我轉身道:“為啥啊。”
走了兩步發現二胖沒有跟進來,轉身問他:“怎麽了,進來啊。”
二胖握著手機,驚恐地搖頭:“我、我、我、我……我就不進了,我就想告訴你個事。”
我問:“什麽事把你嚇成這樣?”
二胖站在門口,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似乎是在打量我家:“我實話和你說啊,其實昨天,我在你家見鬼了!我看到好多人在你家,一轉眼,那些人就都不見了!”
我“哦”了一聲。
二胖急道:“你別不信啊,這事可嚴重了,我不止一次在你家見到鬼!開頭我還以為是錯覺,是我做夢呢,但昨天我可是醒著的!這話沒錯,你聽我的,你家鬧鬼呢!”
我當然知道那些“鬼”是什麽東西,就算二胖再渲染,我也緊張不起來。
二胖拿著手機在我麵前晃,都急出汗來了:“我就知道你不信,我昨天回家一宿沒睡,拿手機查了查,哎,你知道你家這地兒原來,是什麽地方嗎?”
這我倒不知道:“什麽地方?”
二胖把手機往我跟前一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道:“這裏是個亂墳崗。”
我不是迷信的人,但是聽到“亂墳崗”這三個字我的心還是跳了一下,連忙問道:“什麽亂墳崗?”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二胖說,“其實我從原來就覺得奇怪了,你不覺得你家原來還行,自從你爸媽出門以後,你家裏就越來越陰森嗎?其實我也覺得奇怪,為什麽你家外麵看起來很普通,裏麵卻這麽髒亂差,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一進來就覺得很不舒服,就算有沙發,也沒處可坐,廚房堆滿了長毛的方便麵盒子,廁所裏還長蘑菇,看起來陰森森的。你從來沒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你信不信我揍你!我跟你說,我可比你勤快,要是你媽不在家,你家得比我家還亂!
二胖提高了聲音,說道:“是因為你家建在亂墳崗上,所以鬧鬼啊!”
我控製住自己想揍他的衝動,用手擼了一下頭發,聽得來福驚道:“哇,好恐怖,原來你家鬧鬼!”
他傻你也傻啊!他說的鬼不就是你們嗎?
“說真的,老白。”二胖情深意切地問我,“難道你就沒有覺得你家附近有什麽怪異的地方嗎?”
他這話倒是讓我有些觸動,我馬上想起了那棟詭異的樓,和樓後被吸幹吊在半空中的男屍。
雖然說有吸血練功的人,但就算是為了練功,把一個人吸成幹屍,是不是也太誇張了?更何況昨天從徐小寶幹爹—邪教教主趙霖那裏了解到,血蠱靠繁殖操控其他人,一層一層供給食物,這麽一說,更沒有必要把人吸成幹屍了。
難道這其中另有蹊蹺?我問:“你說我家是亂墳崗,這裏麵有沒有什麽由頭?”
“亂墳崗還能有什麽由頭?無非就是鬧鬼嘛……”二胖忽然問道,“哎,你之前看沒看過那些盜墓的小說,還有香港恐怖電影什麽的,說不定會有僵屍啊,白毛粽子紅毛粽子,晚上就從地裏爬出來,穿著清朝衣服吸人血的那種!”
“有可能。”一說到吸血,我就被他說服了,越想越後怕。你說我經常上夜班,半夜回家也沒注意身後,說不定夜色中,就有個一蹦一跳的僵屍跟在我身後呢,我說,“那有沒有什麽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找個和尚或者道士,驅邪唄。”二胖說,“準備幾張符,看到僵屍,‘啪’的一下,貼在他們額頭上!”
我說:“行,那我去搜搜,附近有什麽廟,找個時間去求個符。”我想了想,又說,“這次多虧你了,你心裏是有兄弟的。”看著二胖這黑眼圈,顯然一宿沒睡,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感情就是不一樣,顯然心裏有我!
“哎,你說你家這邊這麽危險,玄如玉那麽漂亮這麽柔弱一姑娘,要怎麽辦呢,哎呀一想到她,我就心裏怦怦跳,覺也睡不好,你說我用這裏鬧鬼和她搭話怎麽樣……”二胖把手機往我跟前一遞,“你看哪個開頭好?”
我一直沒看二胖手機,想當然地以為手機上會是鬧鬼的傳說,這會兒他遞過來了,我低頭一看,手機上的頁麵是搭訕技巧。
敢情他這失眠不是擔心兄弟,是思春啊!
二胖說:“那個是開始搜到的,後來我想到如玉,就搜別的了,一搜就是一宿,我搜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誰能想到呢,你家這塊竟然和咱城裏的東邊南邊北邊西邊一樣,都是亂墳崗……哎,那些都不重要,我還下了幾個教人談戀愛的APP,你看哪個好?”
“等等!”我反應過來,問,“你說這亂墳崗多大?”
“特別大,”二胖說,“基本上麵積和咱們市一樣大。”
那是亂墳崗?那是陰間直轄市吧?我說:“那你和我一驚一乍的說什麽?你不也住在亂墳崗嗎?”
二胖說:“雖然咱們都住在亂墳崗,但是隻有你家鬧鬼啊!你家鬧鬼,住你家對門的姑娘多倒黴啊!我怕你影響人家。”
我看著二胖,深感無力:“行了,你來就是說這個的吧,我知道了。”然後關上了門。
二胖又敲門,我開門,二胖一臉憂色地說:“那你把你家鬼看好,別影響到人家姑娘。”
我氣從中來,“啪”的一下關了門,再次把二胖關在了門外。
沒過一會兒,又有人敲門,我開門,怒道:“夠了啊,就算我家鬧鬼,也不會去找別人的麻煩……”
結果門外站著的不是二胖,是三個男的,扛著個鐵欄杆,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帶頭的那個說:“我是小強裝修公司的,來給你裝防盜窗。”
我這才想起來,昨天打電話約了人來裝防盜窗。
麵前三個男人穿著統一的藍色工服,戴著帽子,衣服後麵印著“小強裝修公司”幾個大字,領頭的身後,一個高個,一個矮個。
我一邊把他們帶進屋,一邊說:“光看你們貼的小廣告,我還以為你們是單人作坊,沒想到還挺正規啊。”
那領頭的很謙虛:“其實就是個小公司,不過認識些朋友,幫忙發了些小廣告。”
我聽他這語氣,儼然是公司的負責人:“喲,這是老板親自過來了。”
那人道:“做點小生意,不算什麽老板,你叫我強子就行。”
我帶著他們在家裏走了一圈,把所有窗子,大大小小的都指了一遍:“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都裝上防盜欄!”
我忽然感覺到有視線射了過來,那視線令人不寒而栗,就像一個饑餓的宅男看到了熱騰騰的加蛋加火腿腸的方便麵,而我就是那個被死死盯著的方便麵。
我轉頭一看,矮個男人正從包裏掏尺子,高個男人則馬上低下了頭,用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最近遇到的事情有點多,比較草木皆兵,心下起疑,去問強子:“你們這工人可靠嗎?”
“可靠!”強子指著身後那高個道,“這位蔡進金,跟了我好多年了,做事特別利落,是我們公司的骨幹,業務水平毋庸置疑!之前我們曾經接了個像鬼屋一樣的危樓小二樓的活兒,就是他帶著員工,夜以繼日艱苦奮戰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靈異與鬼怪,最終改良成豪華別墅的。”
他又指了指那矮個:“這位富寶鮑,雖然是個新來的,但手腳也麻利,裝個鐵欄不成問題,今天我帶他來走走業務,親自監督,你就放心吧!”
財金金,富寶寶……老板你招的員工,名字都很有個性啊,我真應該把你介紹給丁淩認識。
這時強子手機響了,他接手機的時候,我聽到手機對麵傳來了野獸咆哮一般的聲音,強子拿著手機,小聲道:“喂,老婆……我在外麵……幹活呢,哎喲怎麽了嘛,放心吧,沒事……”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蔡進金和富寶鮑拿著尺子去量窗戶尺寸,高個蔡進金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小聲地嘟囔:“快要忍不住了……”
我心裏一驚,猛地和他拉開了距離。他走到窗前,並沒有幹活,盯著努力量尺寸的富寶鮑,露出了一絲邪笑,然後舔了一下嘴唇。
蔡進金野獸一般的目光讓我覺得有些詭異,我總覺得這目光似曾相識。
我問來福:“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來福說:“我覺得那高個看起來很親切!”
……我就覺得這蟲子不靠譜。
這三人中也就老板強子還正常點,我走出房間,一邊從門外盯著屋裏那倆人的動態,一邊委婉地問向對著電話釋放柔情的強子:“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好像有點陰森森的。”
“哦!”強子眼睛一亮,對手機那邊人道,“老婆,你先等一下。”
然後他對我露出了一副奸商忽悠人的嘴臉:“剛才進門的時候,我記得你說你家鬧鬼?你說怎麽這麽巧,你今天是碰對人了。鬧鬼這件事,雖然我幫不了你,但我一個朋友絕對能幫你,我那朋友表麵看著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但實際是個道士,還是祖傳的,南毛北馬你聽說過沒?我那個朋友,就是其中一家……”
我伸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把奇怪的家夥帶到我家來了,帶來以後你還和我推銷想要掙我錢!有沒有人性?
我說:“我覺得你們公司那個高個,看起來有點奇怪啊。”
強子聞言,問:“你是不是覺得他的目光特別**邪?”
我說:“有一點點。”我瞟了一眼屋裏那兩人,蔡進金正趴在飄窗上,慢慢接近低頭量尺寸的富寶鮑。
強子摸著下巴道:“其實我也覺得他最近有點不對勁,總是對著人舔嘴唇,看起來很饑渴。”他的手機裏又響起了野獸一般的咆哮聲,強子連忙轉過身,對著手機道,“不要擔心,老婆,蔡進金他有過女朋友,他不會對我下手的,沒事沒事……”
這時蔡進金一個飛撲,撲倒了富寶鮑,用手捂住他的嘴,然後咬住了他的脖子!
富寶鮑被吸血,身體一抽一抽的。
我嚇得魂兒都沒了,對來福道:“你看!”
“謔!”來福驚喜地道,“怪不得我覺得這高個看起來這麽親切,原來它是紅色蟲妹妹—也就是紅妹妹的下屬,小紅妹妹!”來福拉長了身體,朝著蔡進金飛了過去,嘴中熱烈地呼喚著,“小紅妹……”
我馬上揪住他,在手指上打了個結,然後用左手摁住!我怎麽就忘了你這蟲子的好色屬性呢!
然後我馬上轉過身,對強子說:“你看!”
強子那個角度還看不到屋裏的景象,聽了我的話走過來伸頭去看,馬上“哎喲”了一聲,一臉震驚。
我說:“你看,我就說他不對吧!”
“這怎麽可能呢!”強子驚道,“富寶鮑我還不了解,但是蔡進金我是知道的啊,他交過好幾個女朋友,在小二樓裝修的時候還老偷看馬哥偷藏的雜誌,不可能是Gay啊!這怎麽可能呢,他竟然真的喜歡男人?”
嗯?我轉頭一看,頓時驚了,原來蔡進金換了個姿勢吸富寶鮑的血,他抱著富寶鮑的身體,頭靠在富寶鮑的脖子上,兩個人看起來十分曖昧,就像在耳鬢廝磨。
我說:“不對,這人不正常!”
強子嚴肅地看向我:“你這樣就不對了,就算他的性向和我們不同,我們也不能說人家不正常,現在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我是個開明的老板,我不會因為我的員工不喜歡女人就歧視他們。”
看清楚點,你的員工不是在追求愛情,而是在追求鮮血啊!
我說:“不是,你沒懂我的意思,我是說……”
“放心,你的想法我懂,我們怎麽說都是做生意的,應該公私分明,雖然我不反對他們在一起,但肯定不能在工作時間打情罵俏!”強子對那兩個人喊道,“幹什麽呢,快幹活!”
蔡進金這才放開富寶鮑,富寶鮑捂著脖子,睜著雙眼,一臉驚訝。
強子走到他們跟前,很有老板威嚴地訓斥著兩個人:“還想不想拿工資了?快幹活!”
富寶鮑說:“他突然就過來咬我脖子!”
“你不是自願的?”強子轉頭,訓斥蔡進金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要以為你倆都是男的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啊,這照樣是職場性騷擾!趕快和富寶鮑道歉!”
蔡進金“哦”了一聲,點點頭,掏出一個創可貼,遞給富寶鮑。
我和富寶鮑一樣,都驚呆了,這吸血的還挺貼心,這是咬完還提供止血服務啊!
“行了,你倆也別鬧了,趕快幹活。”強子連忙轉過身,換了個諂媚幸福的表情,對著手機說道,“老婆,是不是等了很久啊……你都聽見了,對,原來小蔡喜歡男人……不,你放心,我的心裏隻有你……”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打電話秀恩愛?
富寶鮑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拿著創可貼,一臉受到驚嚇又茫然失措的模樣。
看他那模樣,應該是不懂什麽是職場性騷擾也不知道為啥同事會突然咬他,但顯而易見的是,那創可貼肯定治愈不了他內心的創傷。
作為一個同樣被咬過的人,我很同情他,於是我大步流星地跑進了廁所。
就像丁老承諾的那樣,他們拿木板在我家廁所裏搭了個簡易房間,裏麵還有個門,我一開廁所的門,外麵就是招財街。
徐小寶跑到我麵前,很八卦地問:“你家裏來人了?是誰?”
“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我把丁老和關神醫叫到廁所隔間裏,坐在馬桶上把外麵發生的事和他們說了一遍,然後問關神醫,“富寶鮑剛被咬,能不能救救他?”
“血蠱進入身體,會迅速移動,平常人很難找到它的蹤跡。”關神醫道,“不過這種隔了幾代的血蠱還難不住我,隻要找到血蠱位置,拔出血蠱也不是難事。”
我問:“不會非死即殘吧?”
關神醫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麽倒黴,被蠱王附身。”
來福得意道:“不是一個等級的。”
“我覺得還是先別救他了。”徐小寶道,“這可是難得的線索,低級血蠱要供養高級血蠱,所以他們必然會見麵,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血蠱,隻要我們跟著他們,就能找到更高級的血蠱,這樣一層一層找上去,遲早能找到蕭誠那叛徒!”
丁老道:“被咬的那些娃娃怎麽辦?”
“昨天不是說過了。”關神醫道,“隻要把血蠱的上級除去,這個血蠱產生的所有下級血蠱都會死,這是個一勞永逸的方法,比一個個拔蠱要方便得多。”
經過一通商量,我決定和關神醫一起,去跟蹤蔡進金,先找到蔡進金的上層血蠱。
但關神醫身上那古裝長袍實在穿不出去,現在家裏有人,換衣服也容易被人看見,我就讓他把衣服脫了紮成發髻的頭發披下來,直接出去換我的衣服。關神醫很不樂意,被我們勸了半天,才勉強同意脫去上衣,但說腰間藏有不少治病防身的東西,褲子不能脫,我看他那白褲子也不算特別怪異,也就不勉強他了。
等我和關神醫一起從廁所出來,正好看到在我家廁所門口打電話的強子。
強子剛掛了電話,驚訝地看著關神醫:“這屋子我不是都轉遍了嗎,你是從哪出來的……”
我怕他多想,連忙道:“他一直在廁所裏上廁所。”
強子看我:“那你呢?”
我說:“我和他一起上了個廁所。”
“哦……”強子看看我,又看了看關神醫。關神醫平時包得很嚴實,很不習慣裸上身,被強子用奇怪的眼神一打量,很不自在,咳了一聲,臉有點紅,很不高興地對我說:“讓你脫我衣服!”
強子恍然大悟:“今天發生的事情真是驚人地相似。”
到底哪裏相似了你給我說清楚!
關神醫出了廁所,眼睛一轉看到了蔡進金和富寶鮑,富寶鮑一直躲著蔡進金,飛快地量著尺寸,關神醫表情嚴肅,眼睛像X光一樣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又一圈。
我翻出一條牛仔褲一件棉T走過來,看見強子憂心忡忡地看著關神醫,對我道:“我不太清楚你們這種類型的人,但是我們公司這蔡進金和富寶鮑顯然已經在一起了,你朋友那麽熱切地看著他們,是不是想橫刀奪愛。”
作為一個老板,你腦洞還挺大。
關神醫忽然一把抓住了強子的手腕,把強子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叫道:“你別碰我,我是有老婆的人!”
關神醫哼了一聲,不屑地甩開他的手。我把衣服給關神醫,為了避免當初徐小寶的慘劇,還特意教了他怎麽拉牛仔褲拉鏈,然後低聲問了句:“怎麽樣?”
關神醫道:“這個叫強子的身上沒有蠱。”
關神醫去換衣服,那邊蔡進金和富寶鮑已經把所有窗戶量完了,三人商量了一會兒,強子對我道:“今天估計是裝不了了,有幾個尺寸我們得回去現做,大概明後天做好再過來給你裝上。”說著讓蔡進金拿了個冊子給我,“我們這防盜窗有幾種類型,你可以先考慮一下做哪種。”
我看他們一副要回去的模樣,心裏有點著急,一個是得跟著蔡進金找到上一級血蠱,另一個是那邊兩個人已經中了血蠱。這強子還是正常人,我剛才沒來得及救富寶鮑,已經很內疚,不能再讓他們把強子給咬了,於是以看看實物為名,提出和強子一起去他們公司。
上了小強裝修公司的破皮卡,我硬是把本來打算坐在副駕的強子拉到了後排。本來我還擔心關神醫不會坐,沒想到關神醫智商還挺高,看了看我和強子,就有樣學樣地坐了上來。富寶鮑苦著臉看著坐滿後排的我們,無奈地坐到了副駕。
蔡進金開著車往他們公司走,強子繃直了身體坐在我和關神醫之間,表情尷尬,車裏的氣氛異常奇怪。
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關神醫,幹笑了兩聲,說:“我怎麽就坐在你們中間了呢,怪不好意思的,嗬嗬。”
關神醫並沒有理他,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麵兩個人,明顯是一副觀察實驗小白鼠的表情。富寶鮑的創可貼已經貼在了傷口上,顯然遮蓋麵積不夠大,但令人驚奇的是,他的傷口隻有創傷,並沒有流血。
我摸著自己的脖子,昨天被咬了之後,關神醫給我上了藥,包紮好了,但包紮的時候,顯然是流血的。
難道是身體被血蠱侵入後,會自動止血?
我這個動作被強子發現了,他問:“你脖子怎麽了?”
我說:“昨天被咬了,關……”我指了指關神醫,“他給我包了一下。”
強子看看我和關神醫,又看看蔡進金和富寶鮑:“我不是很懂你們的世界,這套路還挺奇怪。”
“……”奇怪的是你的腦洞吧?
強子見我表情變了,又尷尬了,轉頭去和關神醫搭話:“哎,我才發現,你這牛仔褲還是九分的,挺洋氣啊,大品牌吧。”
關神醫依舊沒理他,強子不愧是個生意人,轉過頭,對我笑道:“你說是吧。”
這次我也沒理他,因為那牛仔褲是我的,而且不是九分的。
強子沒得到回應,咳嗽了一聲,低下頭玩手機。
這時,坐在我前麵的富寶鮑忽然身體彈了一下,上身直直地挺起!
我馬上轉過頭,看向關神醫,隔著低頭玩手機的強子,關神醫盯著富寶鮑,對我做了少安毋躁的手勢。
富寶鮑仰著頭,身體繃直,頸部慢慢浮現青筋,而在那青色的凸起之中,夾雜著一個小拇指甲蓋大小的淡紅色凸起,如果我沒猜錯,這東西十有八九就是蟲卵了。
那紅色蟲卵在富寶鮑的皮膚下蠕動,從富寶鮑頸部傷口,慢慢地往頭部移動。
富寶鮑這時已經什麽聲音都說不出來,對著車頂睜大眼睛,仰著頭,嘴巴大張,滿頭是汗。而坐在他旁邊開車的蔡進金卻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地開著車。
我正對這詭異的情況無所適從,富寶鮑的身體忽然鬆懈了下來,他癱在座椅上,眼一閉,就不動了。
蔡進金這才疑惑地看了一眼富寶鮑,低聲道:“這次怎麽這麽快?”然後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一眼。
看來這富寶鮑暈得不尋常,我看向富寶鮑頸後,發現有兩根細如貓毛的銀針插在了富寶鮑的脖子後麵,一頭一尾,將那蟲卵固定住了。
這顯然是關神醫的傑作,這家夥確實有兩把刷子,坐在那裏,我都沒看到他動,銀針就已經出手了。
強子抬起頭,問:“你說什麽?”
蔡進金說:“我說快到了。”然後拐進了馬路旁邊的便道。
強子笑道:“終於到了!”顯然因為能擺脫這尷尬的氣氛而感到高興,他看向富寶鮑,奇道,“這才多久,怎麽就睡著了,有這麽累嗎。”
我說:“他好像身體不太舒服,剛才流了很多汗。”
強子說:“又是身體不舒服,那一會兒扶他進公司休息一下,最近怎麽搞的,怎麽老有人身體不舒服。”然後對我道,“你可以來我們公司看一下,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非常好。最近這一陣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經常有人身體不適,又是抽搐又是流汗的,不過我們公司的其他員工都很團結,相親相愛,每次有這種症狀,他們都會互相幫助,互相依靠,而生病的員工痊愈之後,和其他人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密。”強子點了點頭,頗有領導氣概地說,“作為這種企業文化非常人性化的公司的老板,我很欣慰。”
什麽亂七八糟的企業文化,聽起來你的公司相當危險啊,你確定你這是人性化的公司不是血蠱化的公司?
蔡進金把車停在了掛著“小強裝飾”招牌的臨街商鋪門口,我看著那商鋪,非常不願意靠近,誰知道這屋子裏麵藏著多少隻血蠱?
“這就是我們公司,來,下車,我帶你看一下我們公司,讓你放心!”在強子熱切的目光下,我硬著頭皮下了車。
富寶鮑還在車上昏睡,蔡進金開了車門,想要拉他下來,關神醫用了個巧勁兒拍開蔡進金的手,先一步攬著富寶鮑的肩,把富寶鮑從車上帶了下來。
強子道:“哎呀,小蔡,你咋能讓顧客扶著咱們的人呢,還不快幫忙。”
不能讓他幫忙,他幫忙發現脖子後麵的銀針了怎麽整?我連忙上前給關神醫搭手,從另一邊扶住富寶鮑,道:“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麽,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不用太感謝我,你們趕快帶路吧。”
強子連聲道謝,然後吩咐蔡進金去叫人幫忙,兩人就一前一後進了裝修公司。
關神醫見他們走了,把富寶鮑往後揚著的腦袋往前一拍,露出脖子,銀針刷刷刷地紮了幾下,然後中指食指貼在富寶鮑的皮膚上飛速地抹過,就看見一道細細的血柱,撞飛了富寶鮑貼在脖子上的創可貼,嗖地飛噴出來!關神醫似乎早就料到那血會噴出,拿扇子一翻一揚一擋,扇子上落了星星點點的血,他身上卻沒沾半絲血腥。
這一係列動作完成不過半分鍾,看得人眼花繚亂。
關神醫看著自己的扇子,點頭道:“踏雪尋梅。”他那扇子上本來就畫了畫,現在加了些血點子,畫的完成度好像更高了。
我擦著被他甩到我臉上的血點子,憤恨地想這世界上應該已經沒人能阻止這家夥裝×了,他明明換了現代衣服,又是從哪兒掏出來的扇子?
這時小強裝修公司跑出來兩個人,要攙扶富寶鮑去休息,關神醫把手一鬆,讓他們去了。我有點擔心,跟在他們身後,小聲問關神醫:“沒事吧,他身上不是還有蠱嗎?”
關神醫把手伸到我麵前,握著的拳頭打開,他掌心中,躺著一個蛹狀的紅色物體。
“血蠱卵!”來福驚道,“你把它取出來了!”
“你把它取出來了?”我驚道,“那為什麽你當初不把來福取出來?”
關神醫變魔術一般地掏出一個小瓶,將血蠱卵放進瓶中,道:“等級不同,程度不同。”
這時強子在店裏熱情地招呼我:“哎,進來啊。”
他身後,站著蔡進金和七八個男人,全部眯著眼睛,舔著嘴唇,看著我一臉詭異的**笑。
關神醫在我身後,背著手一步一踱,走得極慢。我想這是大白天,店裏還有別的顧客,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就跟著強子進了店裏。
裝修公司裏麵堆積著各種材料物品,充斥著一股刺鼻的甲醛味,強子走到一些已經做好的防盜窗處,給我講解:“你看,這種是不鏽鋼的,比較結實,下雨也不會有任何影響,這種是鋁合金的,價格稍微便宜一點,你要是不喜歡這種太明顯的,我們還有隱形防盜窗,十五米外別人根本看不見你家安了防盜窗,如果是內置的,那就更隱形了……”
我根本沒聽強子說什麽,注意力全都放在蔡進金那邊,生怕他發現富寶鮑身上沒有了蠱蟲又去咬他一口。幸好那兩個幫手把富寶鮑放在長椅上,蔡進金也沒走近去細看,隻顧著和其他人說話。
和他們說話的是兩個客人模樣的人,幾個人站在一個圓桌旁邊,那圓桌挺大,差不多是飯店可供二十個人一桌吃飯的那種大小,就是質地看上去比較奇怪,看起來不像木頭,倒像是石頭。
可哪家飯店做個桌子還用石頭的,還是那麽大一塊石頭?
強子問:“你想要哪種?”
我的注意力全被那邊的人吸引了,隨口道:“隨便,結實的就好。”
“放心,我給你選最好的。”強子低著頭,啪啪啪地打著計算器,“我們公司裝修,絕對超值!你們小區有不少我們的客戶,你可以去問問,我們裝修水平絕對是超一流的……我先把價錢給你算出來,你要是覺得合適,我們馬上就做,明天你就在家等著,我們公司的人去給你安裝,一點都不費事。”
我嗯嗯地附和著強子,看著蔡進金和那倆客人,想著要怎麽把那倆客人從血蠱中解救出來,突然看見蔡進金那倆人對著客人們張開嘴,紅色的蠱蟲就對著客人們伸了出來。
這些膽大包天喪心病狂的血蠱,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想繁殖後代!
我心中著急,對著客人們伸出手,“小心”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卻見那倆客人也張開嘴,喉嚨深處也探出了兩隻紅色的蠱蟲。
我伸出去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捂住了自己的嘴,把驚呼聲壓了回去!
原來這倆客人也是血蠱宿主!
四隻蟲子在空中扭動,似乎是在交流,看起來異常詭異。
來福感慨道:“你看看她們,多麽淑女,身姿扭動得多美。”
我看得心中發毛,沒法欣賞這種美,警告來福道:“你別惹亂子,你要想找血蠱談戀愛,關神醫那裏還有個俘虜。”
來福怒道:“怎麽說話的,那可是血蠱卵,你當我是什麽人!變態嗎?”
你哪裏不像變態!
這時關神醫走了進來,那四個人同時合上嘴,然後四個人同時看了我一眼。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有些奇怪,這些血蠱宿主似乎對人是有忌憚,在隱藏著自己的身份,否則作為老板,強子也不可能沒發現自己手下不正常。
可是他們好像完全不在乎我,在我麵前光明正大地搞襲擊,顯形。
這是為什麽呢?
我試探性地靠近那幾個血蠱宿主,他們並沒有戒備,相反,還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一起對我露出了老司機似的微笑。
我強作鎮定,咳嗽了一聲,看向那個石桌,又吃了一驚。
那石桌顯然不是吃飯用的,台麵上刻著一個很大的不規則多角形,這形狀我之前在廣告單裏看到過好幾次,昨天還見過。我從兜裏掏出了那張在小攤時隨手塞到兜裏的廣告單,和石桌上的一對,果然一模一樣!
見到我拿出那張廣告單,血蠱宿主們臉上的微笑更深了,其中一個客人拍拍我的肩膀,道:“不用急,這東西馬上就造好了。”
蔡進金也對我點頭,微笑,然後盯著我脖子低聲問:“你是被幾級咬的?”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蔡進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攻擊我,而是攻擊了富寶鮑,原來是因為他看到我脖子上的包紮,以為我也是他們血蠱宿主的一分子!
這店裏的血蠱宿主一看到我脖子上的傷口,就默認我是他們的同類了,所以都朝我****地笑!
我脖子上這傷口確實是被血蠱宿主咬的,他們誤認了也情有可原,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們說的幾級是個什麽意思,可我知道咬我的那黑T男顯然不是等閑之輩,於是就模糊地道:“比你們的級別高一點,是那個愛穿黑T的,你們應該知道。”
幾個血蠱頓時露出了羨慕尊敬的目光:“這麽好,你竟然是被‘墨黑之龍’咬的!”
“可我聽說‘墨黑之龍’隻咬女人,從來不咬男人。”
“那都是傳言,‘墨黑之龍’可是蠱王的得力手下,肯定要擴大我們的隊伍,還分什麽男女。”
“墨黑之龍”是什麽鬼?這代號也太中二風了吧,現在小學生起網名都不用這種綽號了!
我努力保持麵部神經聽他們說話,蔡進金大概是覺得我等級比他高,看我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充滿崇拜。他拉著另外一個店員走到一邊,兩人離得很近,張著嘴,通過嘴中的蠱蟲交流,從我這個角度看上去,就像電視中的借位打啵。
這時強子拿著一張寫滿了數字尺寸的紙過來,和我說:“價錢我算完了,要不要看一下,總價是……”然後一扭頭,看到了正在通過血蠱交流店員。
強子目瞪口呆,映入眼中的畫麵應該是給了他巨大的衝擊感,他眨了眨眼睛說:“這……剛才蔡進金不是和富寶鮑是一對嗎?這、這怎麽就……”他扭頭看向我,道,“貴圈真亂。”
別,我可不是貴圈的人。
蔡進金走過來,滿麵笑容地接過了強子手裏的紙,說:“老板,打個折吧,這位白先生一看就是好人,我看我們就按成本價給他吧……”強子先是被借位打啵嚇到,然後又陷入了為什麽我自己店員要幫別人砍價的迷茫之中。
蔡進金對我一挑眉,露出了一個都是自己人,肯定給你打最低折扣的表情,拉著呆滯的強子重新算去了。
另外兩個血蠱客人很開心地和我道:“你放心,都是自己人,他肯定不會坑你。”其中一個還往我手裏塞名片,“我賣尿不濕的,你來我店裏,把血蠱露出來給我店員看,給你打七五折。”
這是用血蠱當暗號的團購啊?你們還真是團結。
蔡進金在那邊和強子說完,走過來和我說:“放心吧,你比我級別高,我給你走了成本價,便宜了一半。”
我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還處於被自己家店員狠狠砍價迷茫之中的強子,說:“謝謝了啊。”
蔡進金諂媚地說:“不客氣,這都是應該的,既然你等級比我高那麽多,那我就認你當我老大了,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
我心中一跳,心想這是個機會啊,就裝作隨意的模樣問道:“那咬你的那位呢?”
蔡進金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生怕自己說話露出破綻,連忙補了一句:“我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多見見同類,我這種地位,也不能太隨意。”
蔡進金露出了一個了然的微笑,指著那個石桌道:“很快就做好了,做好後我通知您,帶您一起過去。”
這裏能得到的情報也差不多了,臨走之前,我走到這公司唯一正常的老板強子身邊,提醒他道:“聽說咱們這市裏不怎麽太平,你說這世道亂的,以後見誰都得小心點。”
強子看著自己店裏的員工:“我現在覺得這世界就很危險。”
你有這種覺悟也不錯,我說:“我覺得你應該隨身帶點東西防身,免得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附身了。”
“我有。”強子從兜裏掏出一疊黃紙,“我朋友特製的驅鬼除魔護身符,僅此一家別無分店。”說著,展開黃紙給我看,上麵用朱砂寫著五個特別醜的簡體字—馬家除磨符。
強子道:“這符可靈了,用上保證你財源廣進一路發發發!我這裏也沒幾張了,你如果需要,我可以便宜賣你。”
字都寫錯了還靈個屁!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被血蠱宿主包圍著啊!
關神醫低聲對我道:“這人雖然什麽都不知道,卻沒有被血蠱襲擊,顯然是有獨特的保命方法,我覺得你不必為他擔心,就算他被咬了,我們除掉蠱王,也可以救回他。”
來福也說:“這人身上有野獸的氣息,應該是被什麽東西罩著的,我們蠱蟲對這種味道很敏感,應該不會攻擊他。”
我心想他們說的也有道理,就是這裝修店顯然不止裝修這麽簡單,店員都是蠱蟲宿主,顯然是趁著裝修的時候咬人繁殖,發展下線。一般人家裏裝修頂多一兩個人盯著裝修工人幹活,被咬的話根本沒有反抗餘地,這種擴張方法又隱秘又保險,也不知道這城市裏現在有多少血蠱宿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