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

第17章 長生不老!壽與天齊!

看到門外的人的時候,我和來福都“咦”了一聲,對看了一眼,忽然覺得我倆好像還有救。

剛才站崗的兩個黑衣壯漢,拖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頭耷拉著,身體癱軟,被兩個黑衣大漢拖著,雙腿拖在地上,帶出一條血痕。

血蠱們自動讓出一條道路,默默地看著那男人被一路拖上了高台。

那人從我身邊拖過時,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我見那男人低著頭,衣服被血染得看不出原來顏色,心裏一緊,想難道是關神醫被發現了?於是跟著重新聚攏的血蠱宿主們一起,往前擠去。

黑T男手一揚,一個女人拿了一杯水,潑在了被打男人的臉上。

男人一抖,慢慢抬起頭,臉上有些青紫,但不至於看不清長相,不是關神醫,但有些麵熟,記不清是在哪見過。

“我之前還在奇怪,我處理掉了那個警察,卻沒有什麽波瀾,我還以為國家允許我們公然對抗而默不作聲了。”黑T男玩著手中匕首,走到男人麵前,“看到你我才明白,你和那警察是一夥的,你們已經觀察我很久了吧?”黑T男揚起匕首,厲聲道,“說,你們是誰派來的!”

那男人啞著聲音道:“我、我走錯了。”

黑T男冷笑一聲,手上寒光一閃,匕首已經插入了那男人的右肩,那男人連聲慘叫,渾身抖動不止。

“走錯了?你這麽說我會信?”黑T男冷笑著揪起那人的頭發,臉對臉地道,“你以為我認不出你來嗎?‘夜色’的保鏢?”

夜色?這名字聽起來也有點耳熟。

“哎喲,我想起來了!”來福激動地對我說,“就是那天那個夜店嘛!你想起來了沒有,我們在那見到了‘胡唱雙霸’,然後還被好多人打!哎,說起來,台上這個好像是當初打我們那群人的其中一個嗎?”

我仔細看向那男人,模糊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沒錯,就是這個人,我警告了他三遍打我會有嚴重後果,他還是打了我,最後他的同伴們甚至還一擁而上地打我。

來福道:“當初就和他說,打我們後果很嚴重,他不聽,你看,現在倒黴了吧?”

現在我們自身都難保,可不是幸災樂禍的時候,問題是他一個夜店的保鏢,又沒有被血蠱附身,怎麽會跑來參加血蠱的集會?

黑T男問:“你們從什麽時候開始盯上我的?盯上我又有什麽目的?你們的幕後黑手又是誰?”

夜色的保鏢渾身發抖,卻硬是咬著牙,不說話。

黑T男忽然笑了:“你這是自己找死,給你一條活路你卻要往死路上走。你們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的老板是個有錢人,旗下酒吧夜店無數,差不多壟斷了本市的所有娛樂場所,沒錯吧?嗯?”

夜色的保鏢身體一抖,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黑T男。

黑T男道:“那個老家夥,是叫司徒克吧?”

那保鏢連連搖頭,慌張的樣子反而證實了黑T男的猜想。

“你否認也沒用,你們老板的店是我覓食的餐廳,仔細想想我去過那兒,再結合你的身份,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黑T男鬆開保鏢的頭發,把手伸進保鏢的衣服,一邊道,“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的要多,比如說,你們的目標並不是普通血蠱,你們看不上他們,又比如說,邪教的傳言也是你們擴散出來的,矛頭指向我們就是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但是我有點想不通,你們的目標不是普通血蠱,也不是錢,更不會是鏟除我們這些邪惡分子,除暴安良。”

黑T男從保鏢衣服裏掏出一個監聽器,問道:“司徒克讓你們一個一個潛進來,白白送命,又是想得到什麽消息?”

隨著黑T男的話,那保鏢臉上表情變了又變,顯然是沒想到黑T男已經知道這麽多事。

黑T男把監聽器扔到地上,踩得粉碎:“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你說了什麽,你好好想想……”黑T男握著插入保鏢右肩的匕首,慢慢旋轉,誘導一般地問道,“怎樣做才能讓你更輕鬆呢?”

保鏢疼得渾身哆嗦,臉色發白,汗流不止,哭道:“我說,我說……”

黑T男把刀子拔出來,一邊舔著上麵的血一邊盯著那保鏢。

保鏢哆嗦著道:“我們老大……司、司徒老板,是想追、追查你背後的那個人……,也、也就是你老板……”

黑T男背後的那個人—難道是我們也在尋找的邪教右護法蕭誠?

黑T男冷笑道:“就憑你們,也想見我老大?你們知道我是誰的手下?”

保鏢搖頭:“不、不知道。”

黑T男又問:“你們找我們老大要幹什麽?”

保鏢繼續搖頭:“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司徒老板讓我來的,他、他什麽都沒告訴我。”

“你什麽都不知道?”黑T男道,“都已經潛入到這裏了,你說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司徒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啊,你們連有蠱王的幫手都請得到,卻讓你一個普通人潛進來,你這身份肯定不單純,現在你卻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黑T男說的有蠱王的幫手十有八九就是我,上次我在夜色夜店和他對上,他咬了我一口,就要在我身上種下血蠱卵的時候看到了來福。

他剛才說有警察在幫司徒克,我在夜店堵住他時曾謊說我是警察,在酒吧駐唱的“胡唱雙霸”過來追我也被他看見了,那麽他認為我和這保鏢是一夥的,倒也不奇怪。

“我就是個小保鏢。”保鏢嚇得哭出聲,“如果不是司徒老板說要給我錢,還拿賭債威脅我,我肯定不敢來……我知道你們是用那個奇怪圖形的廣告單聯係彼此,但我們破譯不出來那單子上的內容,所、所以隻能跟蹤你,我們盯著你很久了,還有幾個人失蹤,應該也是被你們處理了……其餘的、其餘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你放過我吧,我已經什麽都說了……”

他嚇得話都說不連貫,求生意識非常強烈,顯然是為了保命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

“看來你真的沒有隱瞞。”黑T男對架著保鏢的兩個黑衣人使了個眼神,“放開他。”

保鏢臉上露出了一絲喜悅,但那喜悅沒有持續多久:“等下,你們要把我帶哪裏去!你們要幹什麽?!”

那兩個黑衣人把保鏢帶到了那個大石桌前,將他四肢綁在了石桌上。

黑T男玩著匕首,走了過去。

保鏢喊道:“你說過會放了我的!”

“是嗎?”黑T男揚起匕首,“我可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

說完,手中匕首就紮了下去!

“夜色”夜店的保鏢被綁在石桌上,不停掙紮,身上幾處大動脈已經被黑T男劃破,血流不止,鮮血順著傷口流向石桌上的紋路,慢慢填滿了石桌上那個不規則多角形符號,然後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缺口流下。

黑T男手下的四個女人分別拿著白酒杯,在四個方位接血,接滿一杯便放在地上,再換一個杯子。

身邊各個血蠱宿主貪婪地盯著那一杯一杯的血,甚至能聽到他們吞咽口水的聲音。

地上盛滿血的白酒杯越來越多,那保鏢慢慢停止了掙紮,皮膚顏色越來越白,儼然是不行了。僅一會兒工夫,就死了兩人,我心中有些難受,可就算我有救他的心,也沒辦法扛住周圍這數百名血蠱宿主。

黑T男走到台前,身後跟著幾個手持托盤的美女,托盤中是一個個盛滿了血的白酒杯,黑T男笑道:“歡呼吧!我們的祭典正式開始了!”

血蠱宿主們對著天空仰起頭,紅色的蠱蟲從喉嚨深處伸出,在半空中扭動著身體,嘴中發出奇怪的聲音,似乎是在做什麽特殊的儀式。

我見黑T男掃視著四周,便也抬頭張嘴,盯著倉庫房頂的昏暗吊燈,努力讓自己在人群中不要那麽顯眼。

這一過程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簡直是度日如年,生怕周圍人轉過頭,看到我嘴巴上方空****的,沒有蠱蟲。幸好來福注意著周圍的情況,看見四周血蠱有人合嘴,馬上扭動身體通知我,讓我在周圍人還沒發現的情況下先合上了嘴。

我剛合嘴低頭,就感覺有人在看我,一抬眼,發現台上的黑T男正看向這個方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我緊張萬分,隻好移開目光,用眼睛的餘光看他,幸好他的視線沒有長久停留,很快就掃到了別處。

我在心中大念阿彌陀佛,看向其餘方向,隻希望能在人群中看見關神醫,可周圍人實在太多,尋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

此時黑T男高聲念道:“以爾之血,灌我之身,養我元神,強我體魄……”接著他振臂高呼,“武功蓋世!長生不老!壽與天齊!”

血蠱宿主們齊聲喊道:“武功蓋世!長生不老!壽與天齊!”

“長生不老!壽與天齊!”

我無聲地做著口型,完全想不到在現代社會,還能聽見幾百人同時喊出這種口號,如果現在再來一個“東方不敗”之類的魔教教主,這場景就更完美了。

此時,場子已經被黑T男炒熱,周圍血蠱宿主群情激昂,情緒暴漲,黑T男舉起一杯血,大喊一聲:“現在,讓我們享受這盛筵吧!”

幾個美女抬起托盤,周圍人潮水一般地往前擠,往台前衝,那場景猶如超市打半價,上班擠地鐵,場麵混亂不堪。

看門的兩個保鏢也在台上,周圍人為了搶那血,擠紅了眼,壓根注意不到四周。我心想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於是裝作往前擠的模樣,開始往後退。

這退起來卻也艱難,幾次被人擠向前方,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往外擠出了一點,手臂卻突然被人拽住了!

“小心點啊白哥,你看你都要被人擠出去了!”蔡進金拉著我的胳膊,熱心地說,“我知道你有存糧,不在乎這點血,但是這裏的血和別處的血不同,這可是祭壇上流過的血啊,而且你也知道,這祭壇今天是第一次使用,效果肯定更好!”

“你說的什麽話!我是那種搶血的人嗎?我們都是一母同胞的血蠱,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我指向四周,悲情地道,“你看看周圍,大家餓得麵黃肌瘦,營養不良,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這麽多同胞還在挨餓,我怎麽能上去爭搶!這血,我不喝了,全都分給你們!”說完,就轉身要走。

蔡進金抓著我不放手,感動得熱淚盈眶:“白哥,我太感動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拿你當一輩子的大哥!”

這時和我們一起來的一個血蠱宿主雙手捂著個杯子,樂顛顛地跑過來:“蔡哥,白哥,你們看,我搶到了一杯!你們都不知道,前麵戰況有多激烈,我衣服都被撕爛了,手都被抓破了才搶到這一杯!這是我用命換來的血啊!我要嚐嚐,接受過祭壇洗禮的血是什麽味道!”說著,張嘴就要喝。

蔡進金一巴掌拍過去:“有沒有點規矩,白哥在這呢!你還想先喝,還不把血給白哥!”

我連忙揮手:“別,我不想和孩子搶吃的,你們先吃!”

“不。”蔡進金說,“若是剛才你沒有說那句話,也就罷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白哥你高風亮節、大公無私,是個講義氣重情義的好漢,對於你這麽正義的朋友—”蔡進金把酒杯往前一推,“我們絕對要先敬你!”

正義的朋友不喝血啊!你家正義的朋友喝血為生!

蔡進金指著台上說:“你看你的上級,‘蝙蝠’那麽高的等級,都喝這個血呢,咱們來一趟,咋樣也得討個吉利喝兩口!”

台上那黑T男拿著酒杯,將血一飲而盡。

原來這家夥外號叫“蝙蝠”,幸好他們沒追問我,要不然一下就露餡了。

我說:“‘蝙蝠’是我的上級,你們是我的下級,中華有尊老愛幼的美德,我當然要讓給你們。”

“天哪!”蔡進金更加感動,“白哥,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善良的人,這血,我們一滴不喝,全給你!今天這杯血就是兄弟們的心意,不喝,你就是不給我麵子!”蔡進金雙手舉杯,單膝跪地,“喝吧,白哥!這是兄弟拿命搶來的酒啊!你不能糟踐兄弟的心意!”

我看著蔡進金伸過來的酒杯,都要哭了,我就說中國的酒桌文化絕對是惡習,你看這勸血勸的,比勸酒還溜!

本來拿到血的人就已經吸引了視線,我們又這麽讓來讓去,周圍血蠱的視線已經集中在了我們身上,我簡直像站在針尖上,完全沒辦法下台。

越是不想吸引人注意,越是發生這種事。

可我看著那血,腦海中全是剛才死去保鏢的臉,不要說喝了,看一眼都有點犯惡心。

我就那麽僵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周圍人道:“不可能吧,咱們血蠱中,還有人不願意喝血?”

“能抗拒得了這血的**,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我們的人了。”

“聽起來他等級挺高,但是似乎從來沒見過這人啊。”

“血可以亂喝,但是話不能亂說!”蔡進金上前一步,對著那些人怒道,“竟然懷疑白哥,告訴你我白哥等級可不是一般的高,僅次於上麵那位!”說著,轉頭對我道,“白哥,亮出你的血蠱,讓這幫不長眼的看看你的厲害!”

“也行……”我瞟了一眼台上,這邊的**已經引起了台上“蝙蝠”的注意,正朝這邊看來,看來躲不了多久就要被發現,我利用身旁的人躲著他的目光道,“不過我這血蠱,長的位置和你們不太一樣。”

周圍人奇道:“哪裏不一樣?”

我低聲對來福說了句:“咱倆的命就靠你了。”然後唰地甩出右手,道,“我的蠱在這裏!”

來福忽地伸長,鞭子一般地甩出,周圍的血蠱宿主措手不及,驚得紛紛後退,瞬間退出了一塊空地。

與此同時,台上的“蝙蝠”也認出了我,喊道:“抓住他!”

周圍血蠱宿主們聞言,馬上就要撲過來,此時來福大喊了一聲:“上麵!”

我不假思索,把右手往上甩去。延展了身體的來福先是纏住了右上方的燈,然後又迅速回縮,將我拉到了半空中。

我在晃**的時候抬頭一看,頓時就驚了。那麽小的防爆燈,雖然被螺絲固定在房頂,但顯然承受不住一個人的重量,分分鍾都有摔下去的可能!

果不其然,我**起來不過幾個來回,那燈就被拽掉了,我立即往下掉。慌亂中,我也不知道踩到了誰的腦袋,借著那力跳了起來,來福已經拽到了另外一盞燈,又將我拉了上去。

我感覺自己猶如人猿“泰山”,在倉庫房頂的燈之間回**,幾秒之間上升下落數次。那些血蠱宿主的手伸得老長,幾次擦過我的鞋底,多虧來福給力,借著**起的慣性,每每在千鈞一發之際將我拉起。

我們所過之處,燈啪啪啪地掉到地上,伴隨著血蠱宿主們的哀號聲,也不知道砸到了多少人。

“哎呀媽呀燙死我了!”來福呼地一用力,將我用力提起。我見眼前有個白色物體,雙腳一伸,死死抱住了,再定睛一看,原來是倉庫中央的大風扇。

這風扇倒是比那些燈牢固許多,我手腳並用,爬到了風扇上麵。

風扇下麵,幾百個血蠱宿主對我揮手大叫,不少人嘴裏還伸出了蟲子,看起來觸目驚心,十分瘮人。

台上的“蝙蝠”喊道:“又是你!你是怎麽潛進來的,司徒到底派了多少人過來?”

我心想我都到這份上了,關神醫怎麽還不出現?嘴裏胡謅道:“我今天來是幫司徒老板勸你們改邪歸正,棄暗投明的!不要和全人類作對,如果你們還有點良知,我勸你們早點回頭,去醫院開點打蟲藥,不要留戀身體裏的蟲子,它們不屬於這個世界,早點把它們打掉!養好身體,忘掉過去的傷痛,開始新的人生!”

“胡說八道!”“蝙蝠”怒道,“你給我下來!”

我說:“有本事你上來。”

“蝙蝠”掏出匕首,朝我扔了過來,所幸這風扇位置較高,他那匕首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又掉了下去,接著就聽到一個血蠱宿主的慘叫。

我對來福道:“幸好血蠱不像你,會伸縮。”

來福得意道:“那當然,我可是蠱王,它們比得了嗎?我跟你說,這些血蠱,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你看,他們現在就拿我們沒辦法了吧?”

“你們真以為在上麵就安全了?”此時瞪著我們的“蝙蝠”忽然冷笑一聲,對旁邊人道,“去,把電扇打開!”

竟然來這招,這真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此時,我趴在風扇上,旁邊吊燈所剩無幾,下麵全是血蠱宿主,簡直就是喪屍圍城,這唯一的棲身之所,也要隨著電扇打開而崩塌。

已經有血蠱站在了電扇開關旁,“蝙蝠”忽然製止了他,對我道:“你要是待在上麵不下來,電扇一開,你非死即傷,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把你身上的蠱王交給我,我饒你一命。”

要是我剛才沒看見他出爾反爾,殺了那個保鏢,可能還會考慮和他虛與委蛇一下,現在見識了這家夥的心狠手辣,他說什麽我都不信了。

“任天白,我們相識一場,多少也有點情分。”來福長歎了一口氣道,“你要是撐不下去,就把我交給他們吧。”

我很感動。這蟲子看起來不靠譜,原來心裏也是重義氣的,我說:“再忍一下,按照小說中的規律,到這個情節點,關神醫應該就要出現了。”

“我覺得那關少秋早就把你甩開,回到招財街了,就算那討人厭的家夥出現了也打不過麵前這幾百號人啊,還是別指望他了,你把我給他們吧。”來福說,“這樣,至少你死了,我還能活下來。人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畢竟我是蠱王,我不能死。你為我而死,也算是一條好漢!”

我掐著來福,對“蝙蝠”道:“不用你動手,我先做了這隻蟲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蝙蝠”怒道,“開電扇!”

該來的總會來,我連忙四下張望,打算拚死一搏,通過剩餘的吊燈,**到大門處。可剩餘的燈離我極遠,位置也不合適,根本不可能**過去。

電扇開關已經被按下,風扇慢慢開始旋轉,我卻猛地看見一雙與我對視的眼睛!

牆頂上竟然爬著一個人,身上衣服顏色與牆頂顏色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離得太近,根本看不出來。

這場景似曾相識,我馬上反應過來,這人不就是當初在廁所裏伏擊我的“變色龍”嗎?

此時風扇已經開始加速,我再也無法抓住風扇,於是馬上對著那人甩出來福,來福立刻纏上那人身體,借著風扇將我們甩出的力量,縮小了與“變色龍”的距離。

我一把抓住了“變色龍”的肩膀,性命攸關也顧不上太多,手腳一起,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沒多久,我感覺到“變色龍”的身體向下一沉,我的心也跟著一沉,心想這要掉下去就完了,沒想到“變色龍”身上肌肉緊繃,竟然承受住了我的重量。

我轉頭看了一眼下麵的血蠱宿主,他們各個目瞪口呆,這群人離得遠,看不清“變色龍”,在他們眼裏,我應該是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懸空掛在了房頂。

“嗬嗬,還想扮豬吃老虎?”“蝙蝠”冷笑道,“你身上可是帶著一個蠱王,怎麽可能隻會伸長縮短,稍一刺激,你就會露餡……我就知道,你的實力不止如此!”

真謝謝你這麽看得起這不要臉又沒用的蟲子。

“變色龍”被我胳膊勒住脖子,臉色通紅,十分吃力地怒道:“你幹什麽?”

我說:“哎喲,有點巧啊,你怎麽也在這?”

“變色龍”道:“我×,要不是你,老子會來這鬼地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一進來就幾百個血蠱人!”

看來這“變色龍”是為了得到來福,跟蹤我而來的,也隻有他這種特殊技能,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

我說:“你既然能來,那肯定也能走?”

“變色龍”道:“我本來想等你們散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走。”

來福很高興:“哎,那太好了,你現在就可以帶著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走!”

“變色龍”狠狠罵了一句髒話:“去你的,現在所有人都看著這裏,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

我們下方,整個倉庫的人,全都仰著頭,眼都不眨地盯著我們。

來福看著下麵的血蠱宿主,說:“你看他們,好滑稽啊。”

都死到臨頭了,誰還管他們滑不滑稽!

“你給我下去!”“變色龍”騰出一隻手,用力扒我胳膊,想要把我弄下去。

這會兒他是我救命稻草,我怎麽可能放手?我死死抱住他,手一被扒開就重新抓上去。“變色龍”扒著我的手,晃著身體,牙都用上了,逮哪兒咬哪兒,我和來福哀號連連,但很有默契,就是死活不撒手。

“變色龍”身體忽然猛地一沉,我心也跟著一顛兒,急道:“能不能行啊!你那指套能承重多少?”

“我從來沒試過背人!”“變色龍”也嚇得不敢再動,顫聲道,“我說我不行,你能下去嗎?”

我說:“身為一個男人,你怎麽能說自己不行!我不信你不行!你看到那邊那個窗戶了沒有,你背著我過去,咱們可以破窗而逃。”

“變色龍”看了一眼那窗戶,哭了:“老大,這也太遠了!”

我道:“你也看見了剛才那兩人死得多慘,你要是不去,咱們今天都得死在這!”

“變色龍”聞言,重新提氣,帶著我往窗戶那邊爬。隻見他肌肉繃緊,青筋畢露,全身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通紅,指套生生在牆上扣出了一個個小洞。

我知道“變色龍”這會兒確實是在硬撐,便提心吊膽地盯著窗戶,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掉下去。下麵血蠱宿主們也隨著我們移動,這要掉下去,被抓住是分分鍾的事情。

眼看那窗戶離我們越來越近,卻感覺有什麽東西從上麵掉了下來,“變色龍”也突然停下。我連忙問道:“怎麽了?”

“變色龍”說:“掉了個指套,沒關係,我還有備用的。”說著,便伸手去懷裏掏。

“變色龍”這一放鬆,便再也撐不住我們兩人的重量,我們兩人同時向下墜去!我情急之間,向著窗戶甩出來福,來福在窗戶把手上繞了幾圈,硬是把我懸在半空,掛住了。

我低頭一看,下麵血蠱宿主依然抬著頭,茫然而驚訝地看著我,剛剛掉下去的“變色龍”卻不見了,也不知道又變了個什麽顏色,隱到哪裏去了。

我對來福道:“把我拽上去。”

我身體往上提了半米,又往下墜了幾分,隻聽得頭頂來福喊道:“沒力氣,拽不動了!”

接著我身體就開始慢慢下降。

這窗戶下麵就是倉庫大門,可這會兒大門前已經聚集了無數血蠱宿主,我就算下去,也沒辦法從門裏逃跑。

那幫血蠱宿主站在我下方,伸手夠我的腳,幾次被他們摸到了腳底,幸好來福都在千鈞一發之際拚力將我抬起,才沒讓他們抓住。

我對來福喊道:“加把勁兒,拽我上去!”

來福忽然使力,我正往上升,忽然腳下一沉,低頭一看,我的鞋被跳起來的蔡進金抓住了!

我被蔡進金拽得一沉,來福也在怒拽我:“你這個姓蔡的,遲早被人端上桌吃掉!”

兩邊博弈之下,我的鞋被他們拽掉了,我升了半截,來福體力耗盡,我又開始往下墜,看來注定要被抓住了。

蔡進金拿著我的鞋,怒吼道:“臭!”

旁邊血蠱宿主也都張開嘴,示威似的伸出嘴中血蠱。

眼看我就要被他們抓住,倉庫大門“嗵”的一聲被人踹開,幾條銀線飛了出來,纏繞住了暴露在外的血蠱,將它們齊齊割斷!

血蠱被切斷的宿主們抓著脖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滾,號叫不已。

大門外,緩緩走進一個男人,雙指間夾著幾條銀線,皺著個眉,擺著副臭臉,正是我等待已久的關少秋關神醫!

我簡直熱淚盈眶,喊道:“哥們兒,你總算來了!”

關神醫冷哼了一聲,掃了一眼四周血蠱宿主,昂首挺胸,慢慢向前踱了幾步。他步伐極慢,神態悠閑,仿佛在自家花園散步,剛才那一手,配上倉庫大門關上時的聲響,周圍血蠱宿主被他震住,竟紛紛後退。

我簡直要被關神醫這氣勢折服,跳到地上,對關神醫道:“你來得正是時候,看到台上那人沒有,就是這幫孫子的老大,現在你先衝,我殿後,咱們滅了這幫血蠱!”

關神醫看了一眼“蝙蝠”,對我道:“這不是什麽難事,隻要你能把他身體裏的蠱蟲吸引出來。”說著,手伸進牛仔褲裏,掏出了一把匕首,遞給我,“加油。”

我看了一眼關神醫的牛仔褲,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望向躲在人山人海之後的“蝙蝠”。

我喊:“‘蝙蝠’,你敢不敢放血蠱出來,我們單挑!”

“蝙蝠”冷笑道:“沒必要!”然後雙手一揮,“抓住他們!”

血蠱宿主們重新將我們圍住,卻因為剛才關神醫露出的一手而有所遲疑,將我們圍起,卻保持了距離。

我倆身後就是倉庫大門,我說:“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們先撤。”

關神醫“嗯”了一聲,從牛仔褲裏掏出了幾枚銀針,夾在指縫。

我又看了看他的牛仔褲,他的東西都不是從褲兜掏出來的,而是從褲子裏掏出來的。

掏出匕首也就罷了,這會兒竟然掏出了銀針!

我推開大門,對關神醫道:“快!快!”

關神醫依然不緊不慢地後退,此時幾個血蠱宿主打頭陣衝了出來,關神醫飛出銀針,那幾人馬上定在原地,再次震住一幹血蠱宿主。

我驚道:“你做了什麽?”

關神醫瞥我一眼:“你們這個時代的人,想必不知道什麽是穴道。”

“蝙蝠”在後麵氣急敗壞地喊道:“給我抓住他們!”

血蠱宿主們“呼”地衝了上來,關神醫不停地從牛仔褲中掏出銀針,“唰唰”地扔著,轉眼間已經定住了前排十幾個人。

我看著關神醫的牛仔褲簡直震驚,藏這麽多針在褲子裏,他就不覺得紮嗎?怪不得丁老那麽看重他,這個人簡直沒弱點!

但就算關神醫是個刺蝟,也紮不完這幾百號人啊,我和關神醫趁著血蠱宿主們被壓製的時機逃出倉庫,關上了倉庫大門,大門上有個鎖,我立馬把那鎖掛上了,隻聽得倉庫內的人嘭嘭地撞著門,顯然那鎖也撐不了多久。

我拉著關神醫要跑,結果他卻依然慢慢踱著步子,我急道:“你別耍酷了,咱們快逃吧!”

“這都是你的錯。”關神醫忽然臉色一變,對我道,“若不是你,我不會行動如此不便。”

我說:“關我什麽事?”

關神醫道:“你給我的這條褲子,總是卡著我的**處,令我無法快走。”

“啥?”我愣了兩秒,沒明白他說的是啥意思。

隻聽來福說:“這你都不懂,他是說你這褲子卡襠,卡得他走不快!”

怪不得他今天不願意穿著褲子,原來是卡襠啊。那你不早說,這性命攸關的時候,你和我說褲子卡襠走不快,這不是坑我嗎?你別告訴我你來這麽慢也是因為褲子卡襠啊!可你都能在褲子裏插銀針了,還怕什麽卡襠呢!

我說:“要不然你把褲子脫了,咱們快跑!”

關神醫怒道:“你想讓我成為江湖上的笑柄嗎?我關某寧死也不幹這種有傷風化之事!”

什麽叫有傷風化,我也從來沒聽說過武林高手在褲子裏藏銀針,還會卡襠的!

這時倉庫門已經被撞開了一條縫,那鎖頭岌岌可危,我和關神醫卻還沒跑幾步。

來福急道:“你把褲子裏的東西扔一扔,說不定就能好點。”

於是我就看著關神醫一路走一路從褲子裏往外掏東西,什麽手帕什麽膏藥什麽亂七八糟的像是藥材的植物……

你是怎麽把這麽多東西放褲襠裏還讓人看不出來的!在褲襠裏塞這麽多東西能不卡襠嗎?

關神醫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扔。

我忽然想到了那天他給莫巧蘭的藥包,也是魔術一樣地變出來的。我不願去細想那藥包是從哪裏掏出來的了,這行為不要說什麽有傷風化了,簡直就是變態!

此時我們身後一聲鏗鏘之聲,倉庫大門已經被撞開,血蠱宿主們從倉庫中衝出,追上我們簡直是分分鍾的事情。

關神醫摸著牛仔褲裏麵,麵帶憂色:“剩下的都是珍貴之物,不能扔了。”

你是舊社會把錢藏在**裏的大娘嗎?

我說:“被追上我們可是會死的啊!”

關神醫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血蠱,嘖了一聲,道:“真麻煩。”然後突然轉頭,朝著眾血蠱宿主而去!

我不知道關神醫想要幹什麽,但護衛逃走,顯然對我很不利。我轉頭一看,旁邊不遠處有個矮屋,矮屋旁邊有個細杆,情急之下便借著來福的力順著杆子爬了上去。可那細杆很不結實,爬到一半就斷了,幸虧我及時跳到矮屋房頂,才沒被衝過來的血蠱宿主們抓住。

而另一邊,“蝙蝠”也已經追了出來,關神醫一路甩著銀針,朝著“蝙蝠”飛奔。“蝙蝠”一見他是衝著自己來的,馬上調動周圍血蠱宿主們保護自己,迅速向他圍攏,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守護網。

關神醫跑到守護網附近,卻並未止步,從褲襠裏掏出一把白色粉末,忽地一撒,粉末迅速飄散,那些血蠱宿主們便捂著眼睛號叫起來。

接著就看見關神醫拽著閉著眼睛大號的“蝙蝠”,一路奔回,然後縱身一躍,挾持著“蝙蝠”跳到了我身邊。矮屋下麵,已經被血蠱宿主們團團圍住。

我問:“你扔出的是什麽?”

關神醫道:“藥粉,內服可致脹氣,但入眼極辣。”他冷哼了一聲,擦了擦眼睛,“這一群烏合之眾,我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壓製。”

雖然關神醫的舉動看起來總有點變態,但不得不說,作為一個醫生,他戰鬥力確實不弱,轉眼便擒住了敵將。

剛才不可一世的“蝙蝠”這會兒被關神醫反鎖雙手,閉著眼睛淚流不止,嘴裏罵著一串髒話,不停掙紮。

我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問道:“你打算把他怎麽樣?這人很危險,已經殺了兩個人。”

“隻要殺了宿主,寄生的血蠱也會隨之死亡。”關神醫道,“但我是大夫,醫者的職責是救死扶傷,自然不能殺人,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他身體裏的血蠱取出。”

我見“蝙蝠”明顯鬆了一口氣,心想孩子你雖然是個反派角色,但還是太天真,不明白這變態醫生的套路,便故意問道:“那如果取不出血蠱呢?”

關神醫說:“那就隻能斷他經脈封他五官,讓他做一個不會再被蠱蟲控製的廢人。”

“那你還不如殺了我!”“蝙蝠”聞言,忽地掙紮起來。

關神醫一手擒著他的雙手,一手抓住他喉嚨,怒道,“你若是識趣,現在就放出血蠱,讓我把它拔掉!”

“做夢!”“蝙蝠”怒吼道,掙開了關神醫的鉗製,自懷中掏出匕首,胡亂揮舞著,“和我作對,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

他眼睛睜不開,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我和關神醫在哪兒,一邊罵罵咧咧地亂走,一邊對著空氣揮著匕首。

我和關神醫退後幾步,看著他閉著眼睛,越走越偏。

“蝙蝠”對著血蠱宿主下命令:“你們,還不快把他倆抓住!先抓住他們,我要切斷他們的血……”他一步踏空,身體傾斜,從房頂上掉了下去。

我往下一看,不禁抖了一抖,好巧不巧,那“蝙蝠”竟然正好掉到了我剛才折斷的細杆上。那杆子貫穿了他的身體,“蝙蝠”閉著眼睛,嘴巴大張,身體抽搐不止。

關神醫看了一眼道:“正中心髒,沒救了。”

剛剛還在**的血蠱宿主們都忽然安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如徐小寶所說,這些血蠱就像是一棵枝杈橫生的樹,當上級血蠱被殺,下級血蠱也會死亡。

雖然知道上級血蠱死亡會波及下級血蠱,但這幾百個一動不動的血蠱宿主在夜色下站著也相當瘮人,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恢複行動的樣子。我給丁淩打了個電話,她倒是很有經驗,說會來收拾殘局,讓我和關神醫先離開。

折騰了這一晚上,我大約得到幾個情報,一是“蝙蝠”是這幫血蠱宿主的小頭目,從他死後,在場全部血蠱宿主都受到控製可以看出,這些血蠱幾乎全是他的衍生。結合之前蔡進金透露的信息來說,他血蠱的等級很有可能僅次於邪教右護法蕭誠的。可惜今天晚上,蕭誠完全沒有露麵。

二是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他人盯上了這幫血蠱宿主—就是那個被殺保鏢的老板,“夜色”夜店的司徒克。聽他們對話,這人有錢有勢,他派人潛入調查,目標顯然不是“蝙蝠”,而是“蝙蝠”背後的人—也就是蕭誠。知道血蠱危險還不停派人陷入,這人顯然也不是什麽善茬,但若說他是招財街出來的人,他派出的保鏢又不像是會武的;如果說他是普通人,那麽他找蕭誠又有什麽目的?

還有一件事情讓我很介意,這些血蠱宿主大費周章,做出一個那麽大的石桌,難道隻是為了做祭祀的儀式?聽蔡進金那群人說過,他們之前也有過聚會,但這種祭祀是第一次,若說他是單純的祭祀,我又覺得哪裏不對。邪教、血蠱和祭祀連在一起,總讓人覺得背後發涼,似乎馬上就會發生什麽詭異的事情。

這些事憑想是想不出來的,等丁淩調查之後,說不定會有其他線索,這一晚上我累得虛脫,回家便一覺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