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不會用排除他人的方法,證明你是殺害連若的凶手,不過既然你讓我先講蔣煙,那我就…”
蘇落正說著話,聲音一頓,突然狠狠地踩了葉天一腳。
啊!
葉天發出一聲慘叫。
但蘇落並不罷休,又接連踩了葉天數腳才停下,踩得依然很用力,但葉天並沒有再慘叫。
他隻是冷冷地瞪著蘇落,咬牙切齒地道:“蘇落,如果你想整我,就直說!”
蘇落衝他抱歉一笑,然後道:“剛剛我出其不意,狠狠地踩了葉天一腳,相信葉天的慘叫聲,大家都聽到了,可是現在,如大家所見,葉天並沒有死,還好好地活著,不是嗎?”
葉天眉頭霎時皺緊:“什麽意思,你還想踩死我?”
“蘇落的意思是,蔣煙發出那聲慘叫的時候,她人還活著?”林浩看向蘇落。
蘇落點了點頭:“不錯,蔣煙當時之所以發出一聲慘叫,並不是因為凶手襲擊她,隻是因為在黑暗之中,踩到了釘子之類的尖銳物體,而她之所以慘叫,其實並非完全因為疼痛…”
“更多的,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正如我剛剛踩葉天一腳,葉天之所以慘叫,倒不是因為我踩他的一腳是他難以忍受的,而是因為我太過突然,他猝不及防,受到了驚嚇。”
“而等他反應過來後,我又踩了他數下,雖然力道比第一次還狠,但葉天沒有再慘叫一聲。”
葉天問道:“可是當時,蘭雅是和我們一塊出去找蔣煙的,她怎麽能確定,她先找到蔣煙?”
“她能確定的。”林浩道。
葉天道:“怎麽可能,難道蔣煙上茅房前,先告訴蘭雅了?”
蘇落道:“林捕頭說的不錯,蘭雅確實能確定自己比我們先找到蔣煙,其實這很簡單,由於之前,有人懷疑凶手是針對一家親客棧的客人,所以這裏除了我們幾個,其他人都早早退房走了,而一家親客棧的掌櫃媳婦也早已去世,所以這裏,隻有蘭雅,以及蔣煙兩個女人……”
葉天已明白:“所以蘭雅隻需將釘子之類的東西,放在隻有女人會去的女茅房就可以了,當蔣煙發出慘叫時,我們雖不知她具體在哪,但身為凶手的蘭雅卻知道!”
“緊接著,她比我們先一步找到蔣煙,然後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刀將蔣煙刺死!”
蘇落點了點頭,看向蘭雅:“我在蔣煙屍體腳底,發現了新劃破的傷口,她的鞋也刺穿一個洞,我想這應該能證明,我說的是正確的吧,你一刀殺死她,使大家的目光都被她胸前的刀吸引,忘了去查看她身上是否有其他傷痕,畢竟,那刺穿她心髒的一刀就足以致命。”
“我不得不說,你很聰明。”
被蘇落稱讚的蘭雅並沒有露出喜色,但臉色也沒有變得難看,依然表現得鎮定自若。
她說道:“那連若的死呢?你剛剛說,不會用排除他人的方法,來證明我是凶手,那麽請你告訴我,我是怎麽殺死連若的?若凶手是我,那根據守在帳篷外的人所言,我當時並沒有從帳篷中逃出,那你們為何沒有在帳篷中搜查到我,難道我忽然消失了?”
蘇落道:“不,你並沒有消失,當時的你,就在帳篷之中。”
林浩打岔道:“喂,蘇落,你腦子可別犯糊塗啊,我們可是搜查了好幾遍,並沒有發現她。”
“那是因為,她被一樣物體遮住了。”
蘇落環視眾人:“大家還記得那兩條大蟒蛇吧,當時它們盤在一起,而蘭雅就藏在其中。”
一直保持沉默的陳禮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他正要開口,衝蘇落說什麽,蘇落卻先製止道:“我知道你有疑問,我過會兒一塊給你解答。”
林浩道:“蘇落,我的問題,你最好現在就給我答案,先不說蘭雅藏在盤在一起的蛇中合不合理,就算蘭雅是凶手,可既然蘭雅是凶手,陳瀟為什麽承認,那五個人是他殺的呢?那張陳瀟認罪的字條,我們還仔細研究過,確定陳瀟寫那張字條時,並沒有受到脅迫。”
蘇落不答反問:“陳瀟殺了哪五個人?”
“黎尹、徐凱、王敦、連若、蔣煙,他們不正好五個人嘛。”林浩還特地掰手指數了下。
蘇落卻是搖頭道:“不,錯了,我當時也是這麽認為的,但其實我們都想錯了,那張字條確實是陳瀟寫的,也確實是在認罪,可上麵所說的,陳瀟殺死的五個人,不是黎尹他們!”
“那是誰?”眾人驚訝之餘,也越來越好奇。
蘇落還沒有回答,林浩已是猛然一驚,道:“是申黎鎮的那五名少年!”
蘇落道:“對,陳瀟寫的那張字條,不是在承認他殺了黎尹他們,而是在承認,八年前申黎鎮被殘忍殺死的那五名少年,是他陳瀟殺死的,而這張字條,也是他八年前寫的,所以那字條才會散發著一股陳腐味道,上麵的字也是模糊不清。”
接著蘇落扭頭再次看向蘭雅:“陳禮說過,他給陳瀟打的是死結,可他自己解開了,那說明有人對繩子做了手腳,在陳瀟被押往自己房間之前,你曾撲在他身上,和他扭打一番。”
蘇落接著道:“你那時候將死結變成了活結,然後在陳瀟逃走時,將他擒下,放在了自己房間,我記得當時你回過一次房間,想來就是做這件事了,而由於陳瀟被擄到了你房間,所以林捕頭率領手下,在墨城搜捕了一天,也沒能找到陳瀟。”
“而在午夜過後,你再起哄說陳瀟要在獨木島引火自盡,將百姓都吸引了過去,接著你又作為先驅,將此事告訴我們,並領我們去獨木島,其實半道上你已離開了我們,但由於當時人很多,再加上是你叫我們來的,所以我們都以為,你一直在我們身邊。”
“離開我們的你,從河中攀爬到了獨木島上,上演了引火自盡這一幕,當時被灼燒的是你,但你身上用的是特殊燃料,那並不會對你造成傷害,接著你將火折子引燃幹草,將陳瀟活活燒死,而你,則逃之夭夭,由於那一張字條,無法自辯的陳瀟,自然而然成了殺死黎尹他們的凶手。”
蘭雅看了陳禮一眼,隨即笑了起來。
陳禮也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蘭雅道:“我的問題,想必和陳禮一樣,因為你推理中有許多漏洞,所以就請陳禮問好了。”
蘇落看向陳禮:“你現在可以發問了。”
陳禮道:“蘇落,你剛才所講,雖然都說得通,但有些事情,真正做起來,是很難的。第一,是黎尹的死,你說是蘭雅將刀片藏在了道具中,可那些特殊泥沙雖然隻是道具,但其實顏色和木板很相似,人踩在上麵的感覺,也和踩在木板上一般無二,我們都實驗過的,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否則黎尹的招牌戲法,也不會是當眾斬首。”
“所以你說,蘭雅隻是在表演台上站了一會兒,就發現了特殊泥沙的位置,並神不知鬼不覺將刀片藏在其中,而且位置還很精準,這在我看來,是不可能的。”
“第二,是徐凱的死,我可不相信,蘭雅能悄無聲息地接近生性謹慎的徐凱。第三,是連若的死,你說當時蘭雅在殺死連若後,藏身在了盤起的兩條蟒蛇中,那絕對不可能!”
“你別以為連若和那兩條蟒蛇玩得很歡快,就以為那兩條蟒蛇很隨和,其實它們生性十分凶猛,若有人敢讓它們盤住,那簡直是找死!再有,我當時讓獅子、獒犬之類的猛獸,嗅過帳篷中的味道,它們並沒有吼叫,說明帳篷中除了我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否則它們一定會狂吼不止。”
“第四,關於陳瀟,你說我給陳瀟打的死結,被蘭雅動了手腳,這說起來簡單,但那個死結,就算是別人去解,一個時辰也解不開,更別說在那樣短的時間內,將死結變成活結。”
陳禮沉默了片刻道:“蘇落,我還是那句話,你剛才所講,雖然說得通,但蘭雅是做不到的。”
蘭雅笑容滿麵,像是在嘲諷蘇落的無知。
蘇落也在笑,冷笑,冷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她做得到。”
“因為……”
蘇落指著蘭雅,一字一頓地道:“因為她是沈蕊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