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之死亡筆記

第107章

沈蕊兒隻是簡單的三個字。

可是當蘇落說蘭雅就是沈蕊兒後,所有人都露出震撼的目光,齊刷刷地凝聚在蘭雅身上。

震撼之餘,一個個又是十分茫然與好奇。

“沈蕊兒八年前,不是就已經死了麽,葉天還特意去了申黎鎮確認此事,墳墓中是有屍骸的!”

對於林浩的質疑,蘇落搖了搖頭:“不,那具屍骸並不是沈蕊兒的,當然,我無從知曉那具屍骸究竟是誰的,但她不是沈蕊兒的結論毋庸置疑,因為沈蕊兒此時就站在我們麵前。”

蘇落掃了陳禮一眼:“剛剛陳禮問了四個問題,而就是這四個問題,恰能證明蘭雅是沈蕊兒。”

“因為蘭雅是曾經的團長沈蕊兒,所以她能精準地將刀片藏在道具中,沈蕊兒自然熟悉你們的表演;因為蘭雅是曾經的團長沈蕊兒,所以她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徐凱。”

“因為蘭雅是曾經的團長沈蕊兒,所以她在殺死連若後,藏身在兩條盤起的蟒蛇之中,蟒蛇不傷害她,帳篷中的獅子、老虎也未咆哮,因沈蕊兒的氣味對它們來說並不屬於外人。”

“因為蘭雅是曾經的團長沈蕊兒,所以她能在短時間內,將陳禮所打的死結變為活結。”

最後蘇落的目光又落在蘭雅身上:“我,說的可對?”

“這些不過是你的妄加猜測,難道這也算證據?”蘭雅臉色微變,但依然沒有一絲慌張。

蘇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陳禮:“你不能吃花生,對不對?”

陳禮不明白蘇落問這種問題做什麽,但還是如實回答:“是的,我吃了花生,會渾身不舒服,有時甚至會造成生命危險,所以我忌口吃花生,便連原料中有花生的糕點也不能吃。”

蘇落又問了蘭雅一個問題:“你之前認識陳禮嗎?”

“不認識。”她當然要這麽回答,否則豈不是在承認她是沈蕊兒。

蘇落卻笑了,隻是那笑容在蘭雅看來,十分殘忍:“昨天淩晨我們在一塊吃過飯,當時桌子上有我、林浩、陳禮、葉天,還有你,以及其他幾名捕快,你在給我們夾菜時,將桌子上麵的每一道菜都夾了一些,可是唯獨在給陳禮夾菜時,沒有給他夾那道糖醋花生,桌上那麽多菜,你為什麽單單給他少夾那道菜?”

蘇落直視地蘭雅:“那是因為,你知道陳禮不吃花生!”

“你說之前不認識陳禮,那為何知道這件事,你分明是在撒謊,沈蕊兒,你還要繼續狡辯麽!”

屋子裏一時寂靜無聲。

人們的目光都凝聚在蘭雅身上,盡管蘇落說的有理有據,可人們還是無法相信,麵前的蘭雅會是八年前,葬身火海的沈蕊兒,覺得一定是蘇落搞錯了,過會兒蘭雅肯定會繼續反駁。

然而蘭雅卻發出一聲輕笑,她輕笑著說:“不錯,我就是沈蕊兒。”

她居然真的是沈蕊兒。

“來人,把這個殺人凶手拿下!”林浩當即命令道。

蘭雅微笑著一擺手:“慢著,我剛剛隻是承認,我是沈蕊兒,但並沒有承認我是殺人凶手,蘇落之前是說了一大堆,凶手是怎麽殺人的,還一直把我當作凶手,但那些都是推測。”

“證據呢?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人是我殺的?”

蘭雅妖嬈地走到蘇落身邊,纖細的手指拂過蘇落臉頰,輕輕吐出一口香氣,她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如果沒有證據,那麽你的推測,不過是在胡說八道,你們也就不能逮捕我。”

蘇落屈指一彈,將撫摸他臉頰的蘭雅手掌彈開。

他扭頭衝蘭雅又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用火燒死陳瀟?”

他明明是在問蘭雅問題,可蘭雅臉色忽然變了。

蘇落自問自答道:“那是因為,陳瀟身上,被他自己搞出了許多傷口吧。殺死陳瀟的方法有很多,把他吊死,或是直接將他按在河中淹死,或者幹脆一刀把他捅死等等,這些都要比你自編自演一出引火自盡的戲碼簡單方便的多。”

“但你不能用前幾種方法,因為陳瀟在被你打暈關押在房間中的時候,他應該是醒來過,他用力想要掙脫,將身上弄出了許多傷口,這時你若是把他吊死,淹死,或一刀捅死,那他身上的其他傷口怎麽解釋,難道他之前自殺,喜歡自虐一把?”

“由於這些原因,最終你決定將他燒死。”

蘭雅插嘴道:“就算你說再多的推測,我也不會承認自己是殺人凶手哦。”

蘇落冷聲道:“放心,證據會有的。陳禮說過,陳瀟曾經是武林中人,他性格剛毅,就算受到天大的苦難,也絕不會痛苦哀嚎,而往往這樣的人,都十分冷靜,陳瀟在被你捆綁在房間中時,他奮力想要掙脫,即便是將身上弄出了許多傷口,也都無法成功逃脫,這種情況下,你說他會做什麽?”

蘭雅還沒有說話,林浩搶先回答道:“蘇落,你說陳瀟在蘭雅房間,留下了她是凶手的證據?”

蘭雅聞言輕笑起來。

但蘇落搖了搖頭:“不,若是將證據留在她房間中,她事後一定會發現,將其抹去。”

“那陳瀟將證據留在了哪裏?”

蘇落道:“他陳瀟自己的身體裏!陳瀟當時爭紮之下,身上劃出了許多傷口,想來蘭雅你也不會檢查,而陳瀟確實是一個剛毅之人,他應該是用什麽方法,穿透了皮肉,在自己的右手臂骨骼上,刻下了兩個字,我在對被燒死的陳瀟屍體進行了一番檢查,才發現了這一處刻的字,蘭雅,你可知那兩個是什麽字?”

“是……蘭雅!”蘭雅同樣沒有說話,驚呼聲是其他人發出的。

屋子裏又陷入一片沉寂,隻是此時此刻,眾人卻覺得無比壓抑。

蘇落又衝蘭雅問道:“你為什麽要殺陳瀟他們?”

“因為,我恨他們!”

良久的沉默過後,蘭雅突然咬牙切齒地說道,之前女子的嬌柔溫婉消失不見,模樣猙獰恐怖,如同惡魔,她劇烈地喘息著,像是在平息心中的怒火,而她的目光,正落在陳禮身上。

蘭雅聲音冰冷地繼續道:“我恨他們,恨他們所有人!黎尹、徐凱、陳瀟、連若,還有陳禮,他們現在看上去人模人樣,可以前他們是什麽人,你們知道嗎?哈哈,你們不知道!”

“黎尹是一個低賤的奴隸,徐凱是一個父母拋棄的垃圾,連若是一個青樓女子的女兒,陳瀟是一個被江湖中人追殺的喪家之犬,至於陳禮,他不過是一個和豬狗相似的祭品!”

“他們最危難的時候,是我在陪著他們!是我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力量!”

“而八年前,我率團到申黎鎮演出,結果那裏的五名少年,居然欺負我善良沒有戒心,對我下了迷藥,隨後做了那種事,陳瀟知道後,殘忍地把那一個個孩子都殺害了,可笑的我當時還嚐試阻攔他,但他依然將那五個少年都殺死了,並給我寫了一張字條,說他第二天對對此進行了斷。”

林浩道:“但他第二天,卻對你的表演動了手腳,想要把你燒死,讓你替他擔下殺人罪名。”

蘭雅搖了搖頭:“不,是我自己那麽做的,我把陳瀟寫給我的那張字條還給了他,那五名少年是因我而死,所以我才是殺人凶手,當時白癡的我,居然想自己替陳瀟擔下罪名。”

蘇落道:“可是你並沒有死。”

蘭雅道:“不錯,我確實沒有死,但陳禮以為我死了,並把我下葬,後來有人將我救走,但至於那人是誰,恕我無法奉告,那個人給了我這副皮囊,代價是我要替那個人做事。”

“蘇落,你剛剛說了許多,基本都是對的,但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蘇落道:“哪件事?”

蘭雅一笑:“王敦的死。我殺王敦,並不僅僅是為了,防止他泄露我那晚外出過,更是為了完成任務,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奉那個人的命令,來取王敦性命,所以他必須死!”

蘇落急忙問道:“那個人為什麽要殺死王敦?”

蘭雅巧笑嫣然:“無可奉告。”

接著她聲音陡然變得淒厲:“可是那天,在我陪著王敦到一家親客棧時,卻看到陳禮他們幾人,和蔣煙那個賤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陳禮還在和她商量著婚事,他們居然和蔣煙那個臭女人成了一夥人,蔣煙當時還提到了我,可陳禮居然說:人都死了,還提她做什麽。”

“人都死了,還提她做什麽!”

“我為他們做了那麽多,把他們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我把雜技團的一切技能都耐心教會了他們,他們居然這麽說我,他們該死,他們所有人都該死!我恨不能一刀刀刮了他們!”

“他們所有人都變了,都變壞了!”

“怪我當年有眼無珠,怪我當年太傻,怪我當年太笨,怪我當年沒腦子,居然對他們那麽好!”

蘭雅的訴說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咆哮,聲音越來越大,如同一頭發瘋的獅子在怒吼。

可是陡然之間,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禮衝到了蘭雅麵前,重重地給了她一拳。

“你,再罵沈蕊兒一句試試!”

“你,不是沈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