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嘶啞中略帶笑意的唱曲聲，在深夜中聽來確實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蘇落向來不信鬼怪，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捕快牧紳雖然怕，但也是緊隨其後。
葉天招呼了下慧明和慧空，結果隻有慧明一人跟了上來，慧空卻是還坐在地上。
葉天叫道：“喂，慧空，你還不跟上來，在那坐著幹什麽？”
慧空振振有詞地道：“我在念驅魔咒，為你們護身驅魔！你們不用管我，隻管大膽地去吧！”
葉天不知道驅魔咒是什麽，但聽名字好像很厲害，可能是的高深經法，不過葉天可不會認為現在念經有作用，所以回身準備把慧空拉來，結果走到慧空身旁，葉天立時無語。
慧空哪裏在念什麽驅魔咒，隻聽他嘴裏一直嘟囔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已經三天，不，是四天沒洗澡了，而且我這身衣服已經一個月沒換了，我很臭，千萬不要來吃我！”
葉天：“……”
葉天帶著慧空和慧明出來的時候，慧空後背上有一個鞋印，正用幽怨的眼神瞪著葉天。
外麵有什麽？
早先出來的蘇落和牧紳是否逮到了那所謂的厲鬼？
不，世上是沒有鬼的。
但蘇落他們並非一無所獲，他們抓住了一個瞎乞丐，那嘶啞難聽的唱曲便是他發出的。
“你們幹什麽，我沒有偷東西，我雖是個乞丐，但從來不偷東西的，更何況是在我恩人府前！”瞎乞丐已經六十來歲，模樣醜陋無比，冷不丁在夜裏看去，還真的有可能被嚇到，瞎乞丐以為又像記憶中的那次一樣，被別人汙蔑他偷錢，所以蘇落和牧紳剛一抓住他，瞎乞丐便是連忙解釋起來，免得挨無畏的打。
很奇怪，他此刻說話的聲音，竟和剛才唱曲的嘶啞聲音完全不同，雖然蒼老，但很清晰。
蘇落向瞎乞丐解釋一番後，才讓他放鬆下來。
隨後蘇落問道：“老伯，您的聲音怎麽和剛才唱曲時不同？”
瞎乞丐道：“那是自然，我剛才唱的是魚女賀喜曲，本就該用那樣的嗓音。”
蘇落不解道：“魚女賀喜曲？”
還未等瞎乞丐回答，捕快牧紳則是回道：“這有關一個傳說，相傳在很久以前，一條靈魚被漁人捕撈上岸，靈魚不會說人話，但她獨具靈性，漁人也看出來了，所以將其單獨擱置進行販賣，結果一名路過的落魄書生，看到靈魚的可憐模樣，不禁生出相惜之情，從漁人那裏偷了靈魚，給放歸了大海，而他則被漁人打斷了一條腿。”
瞎乞丐接道：“靈魚回歸大海之後，一直想著要向恩人道謝，於是她就去找尋能夠說人類語言的方法，最後遇到了雲遊大海的龍王，龍王說自己有能讓她說人類語言的方法，代價是她將變成一條普通的魚，再想成為靈魚，就得像之前一樣，過一千個輪回，可即使這樣深的代價，也隻能讓靈魚開口說一次人類的語言，時間也隻有兩個時辰，而且會無比沙啞。”
慧空也知道這個傳說，於是接道：“雖然代價無比巨大，但靈魚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龍王的交易，在這之後，靈魚就一直在海岸邊找尋等待自己的恩人，終於有一天，靈魚看到自己的恩人和一個女子在一艘船上，那是一條遠遊的船，船上還有其他人，靈魚就跟著那條船遊走，一邊遊走，一邊將對恩人的感謝傾訴出來。”
牧紳接道：“雖然靈魚的聲音沙啞，但人們都聽出，靈魚在唱著感謝的詞，後來聽說她的恩人與那名同遊的女人結婚生子，而且還做了大官，一生無憂無慮。”
故事講完，瞎乞丐道：“魚女賀喜詞便是這麽來的。”
接著瞎乞丐感歎了一聲道：“唉，魚女賀喜詞本就是要用沙啞的嗓音來唱誦，結果現在的人越來越隻注重外表的光鮮，不再關心其中所包含的內容，魚女用盡一千世的輪回換來的沙啞嗓音，向恩人傾訴感謝的魚女賀喜詞，現在卻是用那溫柔清晰的腔調來唱誦，這怎麽能表現出魚女感激之情，和魚女賀喜詞的厚重啊！”
蘇落見狀問道：“哦，這麽說，這家主人孫銘之前救過您？”
誰知瞎乞丐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是，是孫銘的妻子，何月小姐曾經救過我的命。”
“我天生是個乞丐，本以為學了口技，有了吃飯的家夥，隻可惜我這副模樣……唉，最後還是淪落到了要飯的地步，有次別人汙蔑我偷了他們的錢，差點把我打死，是何月小姐幫我付了錢，她還請我吃了飯，給了我一些銀兩，知道她成親後，我不敢白天來，怕我這副醜陋的模樣破壞了氣氛，都是晚上來，唱一曲魚女賀喜詞作為祝福。”
葉天撓了撓頭笑道：“那個叫何月的有這麽好？”
在孫銘家的時候，牧紳可是說過，何月曾逼著孫銘老娘住到院中偏僻角落的一間破屋中。
所以葉天自然不信，何月會有這樣的好心腸。
瞎乞丐篤定地點頭道：“當然是何月小姐，這世上再沒有比何月小姐更心地善良的人了！”
聽到此處，便連蘇落都覺得奇怪，如果依瞎乞丐所言，何月應該是一位知書達理的好姑娘才是，可是這樣善良的人，怎麽會逼著孫銘老娘住在小破屋中呢？這兩件事完全不相符啊！
現在正是雨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淅淅瀝瀝的雨開始下起來，雨勢漸大。
感受著冰涼的雨絲，瞎乞丐又感慨道：“隻可惜，好人不長命啊！”
蘇落問道：“當年那些人，都是在你於此唱曲之後，第二天死在了池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瞎乞丐茫然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當年發生那樣的事後，我曾找過當時即將退休的神捕休初意，言明那傳得滿城風雨的沙啞嗓音，是我唱的魚女賀喜詞，根本不是什麽鬼怪作祟，希望休初意神捕嚴加徹查，休神捕一生斷案無數，從未出過差錯，斷案如神，可是麵對我的請求，神捕休初意卻是讓我唱了一遍魚女賀喜詞。”
蘇落訝然道：“讓你唱了一遍魚女賀喜詞？”
瞎乞丐點了點頭道：“對，我唱完之後，神捕休初意隻說了一句，他說，現在如你這般唱魚女賀喜詞的人恐怕就隻剩你一個人了。然後就不再理會我，我想是休神捕知道自己無法破獲此案，所以心中愧疚，不知跟我說什麽吧。”
葉天想了片刻道：“老爺，您說雲忽宗主被殺，會不會和十五年前發生在這裏的事有關？”
蘇落道：“我也正有此意，而且我覺得，你們口中的休初意前輩，當年肯定有所發現。”
瞎乞丐道：“什麽？休神捕當年有所發現？那他為何未能找出真凶？”
蘇落道：“我不清楚，也許是發現的事情無關緊要，無法指出凶手，或者是別的原因。”
葉天跟了蘇落這麽多年，聽到這樣的話，就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葉天道：“老爺，您接下來，是不是要找那位休初意神捕，了解一下當年的查案情況。”
蘇落點了點頭。
慧空見狀道：“你們要找休初意神捕？這個簡單，因為他老人家自從退休之後，就一直住在我們寒山寺，過著吃齋念佛的生活，估計是在為未能破獲當年那個案子而愧疚吧。”
凶手現在還逍遙法外，不知是否還會繼續作案，人命關天，耽擱不得。
於是蘇落他們即刻啟程，跟著慧空和慧明去往寒山寺，見調查十五年前殺人案的神捕休初意。
休初意當年是否真有所發現？
若是，他發現的又會是什麽呢？
他最終又為何未能破獲十五年前的殺人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