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之死亡筆記

第37章

“對於休初意前輩誤判孫銘母親是死於謀殺,我沒資格批評,因為我也犯了與他同樣的錯誤。”

人們正在為孫銘一家慘案的真相感慨時,蘇落卻是語出驚人。

但人們一時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還好蘇落馬上解釋道:“對於近段時間,寒山寺數位高僧死於謀殺一事,我在昨天終於發現了凶手的身份,但是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在雲忽宗主被殺的時候,這個人確確實實和我們在一塊,根本沒有作案時間,所以我始終想不通,他是怎麽殺死雲忽宗主的?”

“但是,正如十五年前,孫銘一家人的死,是因為兩種原因一樣,其實這些天發生的謀殺案,凶手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而且…第一個凶手躲到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

聽到這裏,圍觀的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旁的葉天驚訝地道:“凶手是兩個人?他們是誰?”

蘇落卻是先不回答,而是道:“在指認出凶手之前,我想先澄清一件事,幾天之前,我破解了陳寡婦身死一案,並認定凶手是徐溫,但實際上,凶手並不是徐溫,因為這起案子根本就沒有凶手,陳寡婦是死於自殺!根據我近日打探,陳寡婦在死之前的幾天,將家中值錢的東西全部送人,顯然已做好自盡的準備。”

“我想,她之所以自殺,是因為孤獨吧,賜福節將至,外麵是熙熙攘攘的熱鬧人群,而住在大街的她的家裏,卻是隻有她孤零零一個人,也許是這樣的場景刺激了她。”

蘇落這樣的話,隻有真正孤獨過的人懂。

“當然,我的這個推斷看起來很可笑,但陳寡婦確實是死於自殺無疑。”

蘇落明明在為徐溫澄清罪情,可徐溫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蘇落沉默了良久,才道:“那天我指認徐溫是凶手的推斷,現在看來,都是錯的,第一,我當時說,陳寡婦鞋上滿是泥濘,但上吊用的椅子上沒有鞋印,可是現在想想,陳寡婦家中也沒有鞋印,一個心中產生自殺念頭的人,又怎麽會有閑情雅致出去玩呢,所以問題並不出在椅子上沒有鞋印,而是陳寡婦鞋上有泥,這……顯然是有人刻意抹上去的。”

“第二,我當時說陳寡婦上吊用的繩子有問題,繩口太小,我想大家應該有經驗,當繩口的大小不一樣時,垂吊重物的時候,它被壓下的彎曲程度是不一樣的,若反應在用繩子勒人一事上,那便是在脖子上留下的勒痕弧度不一樣,若用當時那樣緊的繩口將陳寡婦勒死,她脖子上的勒痕與現實情況是對不上的,所以,這樣的判斷也是錯的。”

“第三,我當時從陳寡婦手中取出一張借條,推斷說是徐溫想要從陳寡婦手中揪出來,其實不然,那張借條原本就是他塞進去的,讓我想明白這件事的,是昨晚的擲箭遊戲,那些小細條在投進狹窄的筒口的時候,往往最前端會產生褶皺,而另一端則依然筆直挺拔,這是因為前端受到筒壁擠壓的緣故,而那張借條……”

蘇落將當時發現的借條掏出,向眾人展示,這張借條雖然有許多折痕,但可以明顯看出,其中一端的折痕比較密集,而另一端則是寥寥無幾,想來是塞進去時手捏出來的。

蘇落繼續道:“所以,我當初關於陳寡婦是徐溫殺死的推斷,全是錯的!”

這句話並不長,但葉天明白,蘇落說這一句話,比說千言萬語都要費勁,不是關乎蘇落自己,而是關乎他蘇落推斷錯誤後,有可能就會傷及一條無辜性命,幸好徐溫尚未被處斬。

可徐溫現在的臉色一點都不好看,反而是慘白至極!

徐溫應該是在恐懼,因為他的身體在顫抖。

蘇落明明幫他澄清了陳寡婦的事,徐溫卻顯得更加害怕了,他在怕什麽?

蘇落沉默了很久,真的沉默了很久,他仰頭望著高大的佛陀,懺悔自己的罪過。

許久過後,蘇落看向徐溫,道:“怎麽樣,我說的不錯吧,這些你當時故意留下的陷阱,方便在你被處斬前翻案的漏洞,我沒有說錯吧,其實當時我發現的線索都是你故意留下,目的就是把你自己送進牢獄之中,但這些線索中有明顯的漏洞,很方便你隨時翻案,我說的可對?”

徐溫臉色更加蒼白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圍觀人群中有人對此感到疑惑,不由嚷道:“蘇神捕,你說的雖然是事實,但怎麽看都不合情合理啊,你說那牢獄之中,吃不好喝不好,還睡不好,天天還得受欺負,他徐溫幹嘛製造出自己是殺人凶手的事情,來把自己送到那種受罪的地方,雖然最後自己能被無罪釋放,可這些天的罪還是受了,他腦子有病啊?”

蘇落一笑,衝徐溫道:“這個問題,你就要問徐溫了,徐溫,你可否告訴大家答案呢?”

徐溫顯得很驚慌,依舊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蘇落道:“好,既然你不說,那我就替你說。”

“陳寡婦雖非你所殺,但有一個人卻是你殺死的,那個人就是雲忽宗主,你就是第一個凶手!”

“要解釋清楚這件事,就又得說十五年前的舊事,當初無涯宗主與何月相戀,我想,應該是雲忽、雲淵、雲軒和雲象四人密謀策劃的,目的是將無涯逼死,他們掌握寒山寺大權!”

原本安然聆聽的雲象立刻怒然道:“胡說八道!”

蘇落自信無比地道:“胡說八道?哼,我這裏有充足的證據,你可要看?”

雲象冷哼了一聲,卻是道:“貧僧不跟你爭辯!”

葉天知道,蘇落根本就沒有證據,他是在嚇唬雲象,但雲象的應對,已說明蘇落說的沒錯。

蘇落繼續道:“在無涯死後,你們雲字輩的掌握了寒山寺大權,而且你們還都習得了無涯所創的碎心八掌,無涯宗主曾對你們說過,這碎心八掌殺心太重,需要輔以高深佛法,但你們並不以為然,當然,這也沒什麽,隻要不走火入魔,就沒什麽問題。”

“可雲忽宗主的死,便是死於走火入魔。”

“我想,徐溫不知是怎麽知道了,雲忽當年逼死無涯的事,所以這些年來,你一直用這件事勒索雲忽宗主,所以徐溫每次賭輸,但隻要隔一段時間,就又有大把的錢去賭。”

“雲忽宗主在死前的那晚,和休初意說,我們明天就可以解脫了,想來他是要在第二天殺死徐溫,然後再自盡,可是就在他第二天殺徐溫的時候,卻是出現了走火入魔的狀況,於是原本是他殺死你,可最終變成了你殺死他,在殺死雲忽宗主之後,你本來想逃走的,可是你無意中發現了陳寡婦上吊自盡一事,於是便用它做文章。”

“誰能想到,殺死雲忽宗主的凶手,在牢獄之中呢?徐溫,我說的可對?”

徐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哆嗦著,卻死不承認道:“你…你胡說八道,你可有證據?”

蘇落笑道:“雲忽宗主是死在孫銘家的池塘中,整個姑蘇城,隻有那裏有麻衣草,而在你家,我發現了麻衣草,這,算證據嗎?你這些天敲詐雲忽宗主的銀兩,都在寒山寺的賬務中找到記錄,那些銀兩是哪年鑄造,幾兩幾錢,都會有記載,而賭場中,應該也有你每次賭錢所用銀兩的記錄,兩相對照,每次都相同,這算不算證據?”

“還有第三個證據,雲忽宗主的屍體指甲縫裏有肉屑,應該是從你身上抓落的,而且我想,應該在你雙臂上,所以,可否讓大家看看你的雙臂呢?”

徐溫自然沒有挽起自己的袖子,讓大家看他的雙臂。

他這樣的表現,也自然證明了蘇落所說的是事實。

一直認真聆聽的牧紳道:“殺死雲忽宗主是徐溫,那殺死其他各位高僧的呢?”

蘇落露出悲傷的表情,葉天看不明白,找出凶手的時候,不是應該高興嗎?蘇落在以往斷案的時候,每每找出凶手時,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樣,因為那是在對壞人的審判。

可是當蘇落指認出第二個凶手時,葉天明白蘇落為什麽而悲傷了。

隻見蘇落指著慧空,一字一頓地道:“第二個凶手,便是你,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