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果蘇落說慧空是傻子，葉天會信。

如果蘇落說慧空是膽小鬼，葉天也會信。

如果蘇落說慧空沒頭腦，葉天也會信。

可蘇落說慧空是凶手，葉天怎麽都無法相信。

圍觀的人群也是**起來，寒山寺數位高僧被殺，他們覺得凶手應該是一位大人物，可誰能想到，凶手居然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小使徒，一時都對此無法理解，都低聲議論起來。

慧空的師父雲幻大師道：“蘇施主，你是不是推斷錯了，凶手不可能是慧空的。”

蘇落無奈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悲涼道：“我也希望凶手不是他，可事實如此！”

蘇落望了眼圍觀的百姓，繼而看向慧空：“其實推斷出你是凶手，是我昨天才想到的，因為就在你昨晚殺死雲軒後，露出了馬腳，當時我們趕來雲軒死亡現場時，外麵正下著雨，可是你的衣服卻是幹的，按理說，若你是和我們一塊趕來的，衣服也應該是濕的才對，而你的衣服是幹的，這說明……”

“這說明，你原本就在這裏，殺死雲軒大師的人便是你！”

慧空沒說什麽，葉天卻是道：“不，不對，老爺，你推理的不對，昨晚雲軒大師死的時候，慧空明明在他的房間，當時給他送飯的是我，在自己屋裏的他怎麽可能殺雲軒大師呢？”

蘇落搖頭道：“不，是你錯了，當時在房間裏的不是他慧空。”

葉天道：“怎麽可能，我送飯的時候，還和他談了幾句話，那聲音分明是慧空的！”

蘇落語氣惆悵地道：“是呀，我起初也想不明白，屋子裏明明是慧空的聲音，而在遠處的雲軒大師，又怎麽會死在他手裏呢？可是就在昨晚，我逛到孫銘家荒宅那裏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學過口技，可以模仿出各式各樣的聲音，那是一個瞎乞丐。”

蘇落直視著慧空道：“昨晚，在你房間的，就是那個瞎乞丐，你說對不對？”

慧空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向佛陀，宣了聲：“阿彌陀佛。”

葉天卻是道：“老爺，瞎乞丐幾天前才和慧空見過，怎麽會幫慧空幹這種事？你推斷錯了！”

蘇落道：“不，瞎乞丐是有理由幫慧空的。”

“什麽理由？”

“報恩。”

“報恩？”

蘇落點了點頭道：“十幾年前，一位善良的姑娘曾救過瞎乞丐的性命，那位姑娘就是何月，我之前說過，何月和無涯宗主生下過一個孩子，何月已經死了，但想來她的孩子若是找瞎乞丐幫忙，瞎乞丐也一定會義不容辭，因為何月幫過他！說到這裏，想必大家也知道了，何月的孩子就是慧空！”

所有人一起看向慧空，等待著他的反駁，可慧空一言不發。

蘇落繼續道：“瞎乞丐口技高超，可他雖然能模仿慧空的聲音，但相貌，瞎乞丐是決計蒙混不過關的，於是他將門鎖起來，在屋裏的是他瞎乞丐，而不是慧空，當時送飯的葉天自然是不管如何勸慰，對方都不會開門的，怎麽樣，我說的可對？”

慧空依舊不答話。

一旁的牧紳道：“嘿嘿，小子，你是不是知道我把那瞎乞丐抓著了，所以知道狡辯也沒用？”

除了被徐溫殺死的雲忽宗主外，死的還有雲淵、雲軒和慧悟，蘇落隻說了雲軒的死，還沒有說雲淵和慧悟，圍觀的人對此很好奇，有人催促道：“那雲淵和慧悟的死是怎麽回事？”

蘇落於是接著道：“我們先說雲淵的死，雲淵死的時候，用指甲在桌子上摳出了一個字，一個雲字，這個雲字是什麽意思呢？在我昨晚得出慧空是凶手，並且他是何月的孩子，以及慧明無意間說出的，慧空從不跟別人混洗澡，而是在自己房中沐浴後，我就在想，雲淵死時刻的雲字，會不會表示是身體上的印記，比如，胎記。”

這時牧紳接過蘇落的話道：“昨晚蘇神捕讓我在姑蘇城，找所有接生婆詢問十五年前，有關何月孩子的事，何月當初生孩子雖然是秘密，但現在何月已經死了，說出來也沒什麽，在我和衙門各位捕快的不懈努力下，終於有了結果，一位接生婆說自己就是當年為何月孩子接生的那個人，而據她描述，何月孩子胸前有一大塊月亮形的胎記！”

言罷，牧紳直愣愣地衝著慧空道：“慧空，你可敢把你的衣服脫下來，讓大家看一看？”

慧空動也不動，依然仰頭看著巨大的佛陀。

而蘇落也不再說話。

有人迫不及待地問：“蘇神捕，慧悟的死又是怎麽一回事？”

蘇落繼續道：“關於慧悟的死，其實我也說不準，因為連我都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以下的內容，都是我的猜錯，我猜，慧悟應該知道慧空的身份，而在雲忽宗主死了之後，慧悟懷疑是慧空幹的，所以當天他去麵壁的時候，才叫慧空出去走一走，目的是確認慧空是不是凶手。”

“而也許慧空當時也想到了利用雲忽宗主的死，展開對其他各位大師的複仇，因為說到底，慧空的父母，即何月和無涯宗主是他們逼死的！隨後，慧空展開了複仇，先殺了慧悟，因為怕慧悟泄露自己的身份，第二個殺的是雲淵，而他在殺死第一個人，即慧悟時，用一塊巨石擋住了去往山頂的路，這是我昨晚聽到路人說起的。”

“而之前解不開的，在雲淵死時，慧空明明是去叫慧悟下山，來參加宗主選舉，這一不在場證明，顯然是假的，慧空根本就沒有上山，他是利用這段時間，去殺了雲淵！”

“所以，其實雲淵他們死亡的順序是，先是慧悟，再是雲淵，最後才是雲軒。”

蘇落轉頭看向慧空：“隻是我想不明白，你殺了慧悟之後，為什麽要燒掉慧悟的屍體？”

慧空目不轉睛地看著佛陀，隻是在他的眼角，有霧氣彌漫。

不知過了多久，慧空臉上忽然綻放出一縷微笑：“慧悟師兄最喜歡微笑，即使是傷心的時候，他臉上也是燦爛的笑容，他說，笑容可以撫慰所有的傷痛。蘇神捕，你確實擔得起神捕這個稱謂，你的推斷大多是對的，但是有兩件事是錯的，第一，慧悟師兄的死，慧悟師兄並不是我殺死的；第二，關於複仇，我並不是在為我的父母複仇。”

蘇落顯然也沒想到這些，臉上是驚訝的表情。

慧悟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

慧空又是為誰在複仇？

蘇落沒有去問，因為他知道慧空會說出來。

慧空臉上帶著微笑，笑眯眯的雙眼看著佛陀，似穿過了歲月，看到了舊事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