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器大會的舉辦地點正中有一個搭建的高台,坐北朝南有除任伯明外的四位裁判,任嵐站在任伯明身後,還有些許下人,而在登上高台的樓梯口,此時正站著四名包括丘念一在內的少年,而高台下人如浪,聲如潮,熙熙攘攘,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蘇落和葉天趕到時,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他們擠到中間,便再也擠不進去。
葉天道:“老爺,隻怕暗器大會已經結束了,咱們來遲了。”
蘇落罵一聲:“放屁,要是結束了,這裏還能圍這麽多人!”
一位看客聽到他們談話,接過話茬道:“你們現在才來,確實有些遲了,不過也不算太晚,看到沒有,那四個人就是經過層層選拔後,決出的四位暗器頂尖高手,這天下第一就要在他們四個人之中決出,而最精彩的時刻,馬上就要上演了。”
葉天道:“最精彩的時刻?”
“沒錯,剛才裁判們說,等他們四個一上高台,便能決出誰是第一了。”
葉天道:“那一會兒,高台之上的比試,看來真的會很精彩。”
蘇落卻暗自呢喃著:“一上高台,便能決出誰是第一?”呢喃幾遍後,附在葉天耳畔道:“高台之上,不會有精彩的比試了,仔細看他們四人上高台的舉動。”
葉天依言望去,這四個人,其中一個著青衫的朝其餘三人拱了拱手,此時另外一個著錦衣華服的胖子衝其餘三人咧嘴一笑,四個人拾階而上,期間另一位衣衫襤褸的撣了撣灰塵,走在最後麵的丘念一,則一切如常,等他們上來時,四名裁判中一人朝其餘三名裁判望了望,然後站起。
這位裁判先看向青衫人。
他開口道:“青武,別人都是袖裏藏針,你卻是指鋒裏藏針蜂尾針,其形體也小,其色澤與指甲也相仿,而你剛剛出暗器的手法,也是登峰造極,超凡絕倫,實在不簡單!”
接著又看向胖子:“劉憨,憨厚的名字再加上你憨厚的外表,你衝誰微笑,隻怕對方都很容易放下戒心,因而你嵌在象牙雕琢的牙齒中的暗器,和發出方法,也稱得上詭譎。”
目光一轉,這名裁判又看向那衣衫襤褸的人:“郭多,你這身爛衣服,最容易沾上灰塵,所以你撣灰塵的舉止也很尋常,隻怕別人很難想到,你已將細膩的毒沙混在灰塵中。”
最後才將目光落在丘念一身上。
裁判咧嘴一笑道:“而至於你,我想……這次比試的第一是屬於你的。”
除丘念一外的三人一起道:“為什麽?”
比他們三個人更納悶的,是台下的看客,他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裁判在說什麽,不是要從這四個人中決出一個天下第一嗎?怎麽不開始比試啊?裁判嗦嗦地說些什麽鬼東西?
過了片刻,才有人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
原來這比試,在這四人登上高台的過程中,已經比完了。
台下的看客對此是既失望,又吃驚,失望於沒有了比試,吃驚於這四人暗器的出神入化。
麵對其他三人的疑問,裁判先搖了搖頭,然後看向那三人道:“第一,你們雖然將自己的暗器發射的高超絕倫,但對別人的暗器卻欠缺防範,我知道你們想說,自己並沒有中另外兩人的暗器,那隻是因為……”他指著丘念一道:“他幫你們給破了!”
“第二,你們方才的拱手、微笑和撣塵,這種方式確實出其不意,但我已說這是你們最後的一場比試,結果你們還做這些多餘的動作,就難免惹人生疑。反觀丘念一,任何多餘舉止都沒做,隻是很正常的走步,便是發出了無影神針,但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沒有衝你們下手,而是幫你們化解了兩次致命傷害!”
青武、劉憨和郭多一齊看向丘念一。
丘念一溫和一笑道:“這隻是一場比試,又何必傷人性命…”他將目光看向了任伯明身後的任嵐,接著道:“況且我認為,暗器雖然有一個暗字,但它也是為保護別人而存在的!”
高台下立刻一陣喧嘩,一陣叫好聲,隻聽台下稱讚不斷。
“無影神針果然名不虛傳,而這位少俠不僅有武藝,還有才德,也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俠客。”
“聽說他是唐門門主丘一的兒子,自從丘一死去,唐門已沒落十八年,今天算是揚眉吐氣了。”
“估計過不了多久,唐門威望便會再複重前!”
高台之上,任伯明笑得合不攏嘴,他很開心。
丘念一現在也很開心,因為他得到了天下第一的稱號,這是無數個日夜的艱苦訓練換來的,他笑著看著任嵐,在比試之前,他就已經做好打算,隻要這次比試他得了第一,那麽就當眾向師父,他的任伯父求親,求伯父將女兒任嵐嫁給他。
人們都說,女人都喜歡萬眾矚目。
在現在這樣的場合求親,任嵐也會倍感歡喜吧。
丘念一暗自想著,他想過一會兒就開口求親。
任嵐臉上也滿是笑意,她親自給父親敬了一杯茶,任伯明笑著接過喝了。
而高台下,鼓完掌的蘇落,看著任嵐的纖手,忽然表情一僵!蘇落無來由地抓住葉天的手,扣在一陌生女子的手上,女子條件反射地連忙縮手,在一旁破口大罵,說他們是流氓,蘇落對此卻置之不理,隻是問葉天:“你說的古怪,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不錯,我與黑衣人交手時,每次身體相碰,對方的身體便奇怪地隱隱一顫,現在想來……”
蘇落皺眉看著高台上的任嵐:“現在想來,隻因那黑衣人是個少不更事的女人,她雖然竭力控製,但十數年的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讓她的身體,下意識做出了抵觸反應。”
葉天此時才明白蘇落在說什麽,他也看向高台上的任嵐:“凶手是…是她?任嵐?!”
也難怪他如此吃驚,任嵐是任伯明的女兒,誰能想到是她要毒殺自己的父親呢?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任伯明可是她父親啊?
葉天焦急地道:“老爺,我們現在趕緊去把她截下,別讓任宗主受她的毒害!”
蘇落搖頭一歎道:“不,這已注定是場悲劇,我們已經無法阻止。”
“現在想想,我估計任嵐應該才是丘一的女兒,而丘念一則是任伯明的兒子,任嵐想必是發現了什麽秘密,而陸豐無意中撞見了任嵐的異常,所以才被滅口。”
“而任伯明既然已知曉,真凶是自己的“女兒”任嵐,卻還要若無其事地讓暗器大會,照常進行,我想…是為了讓丘念一使出無影神針,繼而揚名天下,重振好友丘一的唐門舊日威望,那麽當年的事,一定還有著隱情!”
“任伯明隻怕原先以為,真凶是知道這隱情的人,所以不敢聲張,把我叫了過來。”
一邊說著,蘇落一邊拉著葉天往外走:“現在我們得去截下李書明。”
葉天道:“李書明?那位十八年前,丘一的專人大夫?我們去截他幹嘛?”
蘇落道:“為了挽救一場更大的悲劇!”
葉天與蘇落匆忙離去,高台上其餘三位裁判向任伯明道賀,任嵐卻突然走到了高台中央。
任嵐咳嗽了幾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然後道:“剛剛丘念一的表現,想必讓你們認識到了唐門無影神針的厲害,那你們可想知道,十八年前,唐門門主丘一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