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同朝,朱棣說大明沒我得散

第一百二十四章 肯定言論

這在黃淮、金幼孜、胡儼、解縉等人看來。

簡直是在儒家經典的頭頂上蹦迪。

是他們絕不能接受的離經叛道。

提高商人地位?

這還了得!

要是商人地位高了。

士人的體麵往哪兒放?

朱棣沒急著表態,隻是坐在椅子上。

眼神平靜的看著殿內眾人。

他不會全聽江承軒的主張,也想聽聽內閣文臣的意見。

朝堂議事,本就是個辨經明理、權衡利弊的過程。

胡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國之根本在農桑,應以農業、手工業、畜牧業為綱!”

“如今我大明生產力有限,每年產出的糧食、農具就那麽多。”

“若是任由商人自由買賣,囤積居奇。”

“豈不是會擾亂民生,讓百姓受苦?”

“這有何難?”

江承軒不假思索的回應。

“糧食采買、流通之事,可全權交由戶部負責。”

“由戶部統一製定收購價,統一向農戶收糧。”

“再統一分配到各地。”

“糧食乃國計民生之本。”

“必須牢牢握在官方手裏,絕不能讓商人插手。”

“同時,還要專門派人嚴查戶部。”

“防止有人從中牟利、中飽私囊。”

“損害朝廷和百姓的利益。”

胡廣又搬出了禮教的那套,眉頭緊鎖到一起。

“再者,商業活動本就是市井浮躁之舉。”

“是不體麵的營生,滿腦子都是利字。”

“與士人的高尚品德、清正風範格格不入。”

“為這種營生立規矩、給體麵。”

“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大明重利輕義?”

江承軒哈哈一笑,給出了對策,幹脆利落。

“這也好辦!”

“咱們可以立下規矩。”

“凡在朝為官者,三代之內,一律不許經商!”

“無論是開鋪子、做買賣,還是與人合夥都嚴令禁止。”

“這樣一來,既保住了官員的清譽。”

“斷了官商勾結的路子,也不會讓人說朝廷重利輕義。”

“豈不是兩全其美?”

內閣議事的殿內,空氣還繃得緊緊的。

胡廣站在原地,臉上的怒氣。

雖然沒剛才那般洶湧,但眼底的不甘卻藏不住。

他非常清楚,江承軒這小子的辯才太銳。

他根本不是對手。

黃淮、金幼孜、胡儼幾個。

向來是一開口就搬出聖賢典籍。

再拿曆朝曆代的舊事當擋箭牌。

就像方才辯論時,胡廣指著案幾上的《論語》,拍得桌麵砰砰響。

“宋朝便是重商,最後落得什麽下場?”

“貪官汙吏把國庫掏得空殼子似的,軍餉被層層克扣。”

“士兵連像樣的鎧甲都穿不上。”

“到最後金兵一來,直接釀成靖康之恥!”

“這難道還不夠警醒嗎?”

金幼孜也跟著點頭,捋著胡須表示。

“商人本就逐利。”

“若是抬高他們的地位,天下人都棄農從商。”

“地裏沒人種莊稼,百姓沒飯吃。”

“國本不就動搖了?”

但江承軒偏不跟他們扯這些虛頭巴腦的。

直接讓人抬來一遝厚厚的賬冊。

紙頁邊緣都磨出了毛邊,顯然是常被翻閱。

他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數字。

“諸位大人不妨看看,去年商戶繳納的累進稅。”

“足足有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這還沒算鹽稅、茶稅。”

“這筆銀子,能給北邊戍邊的將士添三萬套厚實棉衣。”

“能鑄五十門新火炮,能養活十萬徭役疏通運河。”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難道不比空講聖賢道理有用?”

“貪官貪不貪,跟重商與否沒關係。”

“是律法嚴不嚴、監管到不到位的問題。”

“宋朝政策確實有疏漏。”

“咱們要做的是糾正錯誤,不是因噎廢食。”

“總不能因為手指被劃破,就直接把整隻手剁了吧?”

“眼下朝廷最缺的就是銀子。”

“北邊要防蒙古騎兵南下。”

“南邊要修水利防澇。”

“東宮要養太學培育人才,哪一樣離得開錢?”

“保住商戶的安穩,就是保住朝廷的稅源。”

“有了足夠的稅收,陛下才能完成文治武功。”

“比如揮師北上,教訓那些敢犯邊境的蒙古部落!”

江承軒話音落下。

朱棣原本微垂的腦袋猛地抬起。

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征蒙古、拓疆土,本就是他藏在心裏最迫切的心願。

江承軒這話,正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好了!”

朱棣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

龍袍下擺掃過椅邊的銅爐。

聲音沉穩,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都不必爭了,朕覺得方卿說得在理。”

“這商法就按他的法子試行。”

“若是日後出了紕漏,再調整便是!”

大老板一錘定音。

殿內眾人就算心裏再不服氣,也隻能躬身應下,大氣也不敢喘。

畢竟,皇權在上,誰也不敢拿自己的烏紗帽開玩笑。

散了朝。

朱棣帶著朱高熾,慢悠悠的往後宮走去。

宮道兩旁的宮燈還沒點亮。

夕陽餘暉從宮牆縫隙裏漏進來。

灑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後宮的暖閣裏,宮女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青瓷盤裏擺著桂花糕、杏仁酥。

都是朱高熾愛吃的。

炭火燒得暖融融的,驅散了殿外的寒氣。

褪去了朝堂的肅穆。

多了幾分父子閑談的鬆弛。

朱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熱正好。

他狀似隨意的問:“高熾,今日方先生在殿上說的那些,你覺得如何?”

朱高熾放下手裏的桂花糕,恭恭敬敬的回答。

“兒臣覺得,方先生所言極有道理,句句都說到了實處。”

“哦?”

朱棣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桌案上。

“你且具體說說,讓朕聽聽你的見解。”

“別光說有道理,得說出個一二三來。”

“兒臣不敢妄下定論。”

“隻是覺得,我大明朝終究不是人人都是道德君子。”

“不是人人都能視金錢如糞土。”

朱高熾頓了頓,道:“就說兒臣在北平的時候。”

“見過不少火藥匠人,他們住在城外的作坊裏。”

“日夜熬製火藥。”

“後來朝廷把月錢漲了一成,你猜怎麽著?”

“他們熬製火藥的速度快了三成。”

“還主動琢磨著改進配方,說要讓火藥威力更大。”

“還有製炮的匠人,為了能拿到朝廷的賞銀。”

“沒日沒夜地搗鼓新式火炮,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

“說到底,圖的就是一個錢字。”

“若是朝廷不給實惠,他們哪來這麽大的勁頭?”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繼續道:“再者,北邊戍邊的士兵。”

“冬天天寒地凍的,風跟刀子似的。”

“若是能給他們每人添一件厚實的棉衣。”

“是不是就能少些凍傷,上陣殺敵時更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