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打理得井井有條
“王爺謬讚了。”
江承軒笑著搖頭,調侃道:“依臣之見,朱允炆才是靖難第一功臣。”
“若非他昏庸無道、自毀長城。”
“王爺豈能如此順利地席卷北方,兵臨濟南?”
朱棣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想起朱允炆的種種愚蠢行徑,放聲大笑。
“說得好!說得好!”
“若非他步步出錯,自掘墳墓,本王豈能如此順遂!”
“朱允炆這‘功臣’,當真是當之無愧!”
……
鐵鉉死了。
死在平安複仇的亂刀之下。
刀刃劈砍皮肉的悶響,在府衙內回**。
這位以死守城的忠臣,最終沒能死於燕軍的火炮。
反倒倒在了自家同袍的刀下。
盛庸麵對平安與瞿陶的聯手猛攻,力竭難支,手中長劍虎口震裂,再也握不住。
他很清楚,繼續抵抗不過是徒增傷亡。
最終索性丟了兵刃,高聲喊道:“罷戰!我降!”
“你們要奉天靖難,我盛庸雙手雙腳都讚成!”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語氣幹脆得不帶任何猶豫。
“往後誰要是敢不提奉天靖難,誰就是龜孫子!”
曆史上的盛庸便是如此。
雖然曾經作為南軍統、帥讓朱棣吃盡苦頭。
但該認慫時從不拖泥帶水。
隻可惜他與朱棣之間的血仇太深。
即便歸降,待朱棣坐穩江山後,終究難逃被處斬的命運。
而這個時空,靖難之役雖然同樣慘烈。
朱棣的損失卻遠沒有那麽慘重。
靖難第一功臣張玉,現在仍活蹦亂跳。
還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幹將。
多虧了江承軒的火炮,建文帝的六十萬大軍,幾乎毫無反抗之力被擊潰。
連最膠著的濟南之戰,也以這樣戲劇性的方式畫上句號。
不久後。
平安、瞿陶、盛庸三人並肩走出府衙。
他們渾身浴血,鎧甲上的血漬順著甲片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三人齊齊跪在朱棣的馬前,頭顱叩地,高聲宣誓。
“我等願歸順燕王,效犬馬之勞,共討昏君,靖清寰宇!”
隨著三人歸降的,還有濟南城中的十幾萬大軍。
朱棣手中的兵力再度暴漲,總數已達五十萬之眾。
雖然這五十萬大軍中,不少人是剛剛投降的降卒。
還需時日**收攏。
但當下已然兵強馬壯,實力空前。
朱允炆再也沒了畢其功於一役的可能。
如今的朱棣,擁有了輸得起的資本。
即便敗個兩三次,憑借穩固的北方根基。
仍然能重整旗鼓,卷土重來。
江承軒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感歎。
鐵鉉戰死在濟南城,或許反倒是件好事。
曆史上的鐵鉉,結局慘不忍睹。
被朱棣下令割去耳鼻,煮熟後強行塞入自己口中。
朱棣逼問“甘否?”。
他怒目圓睜,怒斥“忠臣孝子之肉,有何不甘!”。
最終被淩遲處死,兒子遭屠戮,妻女更是被沒入教坊司為妓,受盡屈辱。
而這個時空,鐵鉉戰死沙場。
雖然沒有守住濟南,但免去了那般非人的折磨,妻女也不必淪落風塵。
江承軒忽然意識到,他在不知不覺中,讓這個時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平安與瞿陶是走投無路。
全家被屠,除了投靠朱棣,再無別的生路。
盛庸則是被逼到絕境,不降便是死。
三人的歸降,各有各的無奈。
都讓朱棣的實力再上一層樓。
朱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抬手示意三人起身,語氣沉穩而有力。
“三位肯棄暗投明,投奔本王。”
“異日待本王誅殺奸臣、掃清寰宇。”
“必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不負三位所托!”
當婊子仍需立牌坊,朱棣向來深諳此道。
私下裏,他隻會對江承軒、姚廣孝,**他對皇權的真實渴望。
在其他人麵前,永遠展現出最自信,最正義的一麵。
仿佛他起兵靖難,真的隻是為了清君側。
某種程度上,他是真的將這兩人當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而非單純的臣子。
隨後,朱棣下令班師回北平。
隻留下少量部隊駐守濟南府,且清一色配備了火炮。
隻要火炮在手,即便山東出現變故。
駐守的士兵也足以支撐到他從北平率軍馳援。
之所以選擇撤軍,朱棣有自己的深層考量。
一來,士兵們連續征戰近兩年,疲憊不堪。
再打下去怕是會引發嘩變,必須讓他們休整。
二來,俘虜的安置是個大問題。
李景隆送了大批俘虜,如今濟南又添十幾萬。
需要送入戰俘營慢慢**,培養忠誠度。
三來,燕王府的地盤驟然擴大。
從北平一隅蔓延至河南、河北、山東、山西,人口登記、糧食征收、官吏任免等一係列事務。
需時間消化吸收,不能急於求成。
這些政務,朱高熾雖然一直在打理,且做得井井有條。
但朱棣對權力的渴望從未消減。
國家大事終究要由他親自拍板,絕無被架空的可能。
他可不會忘記,自己起兵的初衷,就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權。
回到北平府,朱棣第一件事是下令全軍輪休。
讓將士們得以與親人團聚,好好休整。
同時,他也趁這段時間,親自巡視各地稅收與後勤,了解根據地的實際情況。
如今朱棣掌控的地盤,核心產糧區集中在河南、河北、山東與北平。
山西人口較少,暫不作為重點發展區域。
難得卸下沉重的戎裝,朱棣穿著一身素色便服,與江承軒一同走出王府,巡視後勤工作。
朱高熾在後勤方麵確實頗有才幹,加上江承軒的輔佐,將北平的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的朱高熾,每日堅持鍛煉身體,體重穩定在一百八十斤。
身形不算瘦削,英武不凡。
更重要的是,這個時空沒有發生北平被圍的慘劇。
他的腳未曾受傷,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整個人的精神麵貌也煥然一新。
一行人來到城外的一片農田。
春風拂過,綠油油的禾苗隨風搖曳。
朱棣看著田間勞作的人群,眉頭微蹙。
指著那些動作略顯遲緩的人問道:“這些人是?”
“王爺,他們是白溝河之戰中被炮彈炸傷的士兵。”
江承軒笑著解釋道:“我將他們編入開荒營,專門負責開墾荒地。”
“考慮到他們身有殘疾,我給他們集中調配了耕牛,讓他們能更輕鬆地參與勞作。”
“同時規定,五年之內免征他們的賦稅。”
“不過,官府收購糧食時,他們需優先賣給我們,價格會比市價高出一成。”
朱棣好奇的追問:“本王看過你的奏報,說善待這些殘疾人是為了給本王博取名譽,確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