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之輩(籃球天堂2)

第104章 落跑新郎

打濕我毛發的何止是清晨的露水。

這句話是言諾自殺之前的微博最後一句話。

我和毛雨辰才看見這個消息就試圖打電話聯係言諾,可是她的手機已經關機,我們收好所有東西,把行李搬上車裏。

胡鬱淑正好下班回來,在小區下麵看見我大包小包的提著。

“大叔?你要去哪?”胡鬱淑挎著斜挎包紮著馬尾看著我。

“小胡椒,我要去上海一趟。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我關上車的後備箱看著她。

“我想啊……你要去多久啊?”胡鬱淑眼裏泛著淚光。

“萬言諾自殺了,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隻是說目前處於昏迷狀態,未脫離生命危險……”我心跳快得可怕,這都是因為言諾自殺引起了。

“你不回來了嗎?你是不是喜歡她?”胡鬱淑嘟著嘴看著我手中的行李,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當然要回來,解決完事情就回來。你在說些什麽?言諾有顧辰的啊!他們兩個都訂婚了!”我一臉無奈看了胡鬱淑一眼。

胡鬱淑哭了起來:“那你就是要丟下我了?”

“我有問你和我一起走啊!”我束手無策看著她。

她哭的稀裏嘩啦,越來越厲害。我看著心疼,一把抱住了她,摸著他的頭,把她靠在肩上說:“我的前途我不要了嗎?”。

毛雨辰在一旁看著,點了一根煙,又把頭扭往一邊,自從和楊沫分手以後,毛雨辰也單身了四五年,就光找天之弱又花了兩年,自然見不得這些兒女情長。

胡鬱淑哭著抱著我說:“我聽方書才說,你之前還談過幾個女朋友,你個花心大蘿卜,你會不會耍我啊?嗚嗚嗚。”

“不會不會。我跟你講,我許子豪這輩子就娶你了,娶不到你我就不要老婆啦。”我抱著胡鬱淑說,其實那一刻我的眼淚也下來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自己喜歡的人了。

“你怎麽可能不結婚,不結婚你爸你媽怎麽辦,他們還等著抱孫子呢。”

“我娶不到你我就不結了,我和毛雨辰過過算了,白天各苦各的,晚上各玩各的。”

“你放屁。嗚嗚嗚,大騙子!”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你不是說了嘛,真心喜歡的話,距離不是問題。我會回來的!你等我!”我說。

“好。我還說明天和你一起去烏江畫廊……”胡鬱淑小聲說。

“好了好了,我說到……做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好像從來沒有說到做到過,特別是在言諾和雨辰麵前。

毛雨辰抽完煙已經坐進副駕駛,我和胡鬱淑來了一個悠長的吻別,胡鬱淑擦了擦眼淚站在路邊看著我走進車裏。

我打開車門走了進去,看見毛雨辰一直盯著後視鏡看,我看了看後視鏡照射的位置,正好就是我和小胡椒接吻的地方。

“好家夥。”我和毛雨辰對視了一眼。

毛雨辰紅著臉笑了起來:“好家夥。怎麽不帶著她走?”

“她還要實習,還有她的前途,還有她要奔赴的山海,我們是情侶,但是沒必要每一刻都在一起,畢竟生活是自己的。”

我把手伸出車窗,揮了揮手,在後視鏡裏最後看了一眼胡鬱淑,然後向上海出發。

看著胡鬱淑的身影佇立在路邊,然後慢慢變小,直到不見,我歎了口氣。

我記得曾經對你說過,這路遙馬急的人間,我不能在你心裏呆太久,可是你讓我在感情方麵屢戰屢敗後依然相信愛情,所以我立下非你不娶的誓言。

可能你聽聞過我的過去,可過去終究過去了,和你在一起後我便再也沒有回頭看過,更不覺得遺憾……

你等我,我會回來的,回來娶你,小胡椒……

我和毛雨辰每個人開車四個小時,四小時以後休息半個小時換人駕駛,我開車的時候他睡覺,他開車的時候我睡覺,其實剛開始是根本睡不著的因為一心想著言諾,而且言諾現在已經聯係不上,但是由於長時間駕駛,也是真的累了,我們也就輪換著在副駕駛上眯了一會。開了差不多一天,在下午的時候終於到了上海。

天氣預報說上海是晴天,但到了才發現看不見太陽,再次刷新天氣預報,把城市定位上海,天氣預報顯示:霾,中度汙染。

到了上海的醫院,已經是晚上八點鍾,我們向醫院的醫生打聽了萬言諾。

醫生不願意告訴我們她在哪個病房,說是今天之內來找過言諾的記者和狗仔隊太多了,為了維持醫院秩序,給醫院一個安靜的環境,讓病人好好休息,所以不方便告訴我們。

我們說是來探病的,醫生還是不相信,說言諾在昏迷,不希望有人打擾。

我和毛雨辰心急如焚,本來說問一下言諾現在的狀況,可醫生不理我們,直接走了。

我們一副疲態地站在醫院大廳裏,看著電子屏幕介紹這個醫院有五十多個科,十多層樓。毛雨辰看了我一眼說:“言諾是服藥自殺的,我們直接去內科。一個病房一個病房的找,老子就不信!”

“行。快快快!”我說。

我和毛雨辰跑上跑下,像瘋子一樣在醫院裏麵瘋狂尋找,內科每一間病房門口的信息都看過了,花了二十多分鍾,終於找到了言諾在的病房。

病房在一層樓的角落,裏麵隻有一個病人和一個病人家屬,我看了看那個坐在床邊的男人,在一張流露著難以描繪其風韻的鵝蛋臉上,嵌著兩隻烏黑的大眼睛,上邊兩條彎彎細長的眉毛,純淨得猶如人工畫就的一般,眼睛上長著濃密的睫毛,俏皮的小鼻子細巧而挺秀,鼻翼微鼓;一張端正的小嘴輪廓分明,即使眼睛裏麵充滿了血色,也不缺乏美男子的氣息。

“這麽幹淨的男子!應該是顧辰沒錯了。言諾的眼光我知道。”我說。

我和毛雨辰敲了敲門,顧辰瞪了我們一眼,氣勢洶洶走了出來,一副要打架的樣子,才出來就揪著我和毛雨辰說:“你們這些混蛋狗仔!還要跟到什麽時候?”

一個護士抬著一個盤子在不遠處瞅了顧辰一眼說:“真當自己是大明星了?在醫院不知道安靜啊?侵權的漫畫還有理了。”

顧辰瞪著那個護士,眼睛睜得大大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和毛雨辰小心翼翼地掙脫束縛,看著顧辰說:“兄弟。我們不是狗仔隊,我們是言諾的好朋友,我叫許子豪,他是毛雨辰,我們很擔心言諾,所以從重慶開車過來,好不容易找到言諾在這裏……”

顧辰低下頭看著地麵,剛才的防備沒有了,兩隻手也自然下垂。

毛雨辰問:“我們可以進去嗎?”

顧辰還在流淚,我和毛雨辰也難受到不行,摟著他說:“兄弟,不要哭了,男子漢,振作一點。”

“振作?你讓我怎麽振作?言諾現在還在昏迷,生死未卜,我和她的口碑全部毀了。現在和公司也鬧矛盾了,投資方也要撤資,我和她肯定會欠下一屁股的債。”

聽到這些,我的內心也久久不能平靜,心跳節奏快得不行。

“洗胃了嗎?言諾怎麽樣了?”我問。

“洗了,但是我發現言諾服藥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但也算脫離了生命危險,折騰了一天,她剛才太累了,睡著了。”顧辰說。

毛雨辰咬牙切齒地說:“樸國昶這個狗日的,我想給他死!”

顧辰擦了擦眼淚看著我們:“我聽言諾說過你倆,在言諾沒有認識我之前,多謝你們照顧啦!”

我拍了拍他說:“沒事的!”

醫生走了過來,說帶言諾進行進一步的檢查,把言諾的病床推了出來。

折騰了一個小時,醫生說言諾過段時間就醒過來了,讓我們安靜等待。

我們三個人坐在言諾病房裏小聲地聊了幾句,彼此留了聯係方式。

我注意到言諾床頭櫃上有一瓶氟西汀。我看了看言諾又看了看顧辰,顧辰注意到後趕緊把藥收到抽屜裏。

我小聲地說:“言諾的藥?”

顧辰低著頭說:“我的。”

我和毛雨辰沒有多問。

顧辰說:“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言諾要是醒了我通知你們,這一路奔波也辛苦啦!”

“是啦。那有什麽隨時聯係,我們走了。”我和毛雨辰說。

我們看了看躺在**麵色很差的言諾,她安詳地躺著。

我和毛雨辰回到車裏,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個賓館住下。

安頓好了以後,我才發現胡鬱淑發消息給我,消息是幾個小時之前的:

大叔,你到上海了嗎?我不著急回,你忙你的,到了告訴我一聲就好,我在醫院很好,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愛你的小胡椒。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多,毛雨辰也累得躺在**休息了,我走到衛生間裏,撥視頻給胡鬱淑。

“喂!胡鬱淑!”胡鬱淑在刷牙。

“喂,大叔,你到上海了嗎?”

“對,九點鍾到的,去醫院忙了一陣子後剛剛找賓館住下。然後看見你的消息我就打電話給你了。”我坐在馬桶上抽著煙。

“那個言諾還好嗎?”胡鬱淑問。

“身體狀況不太好,還在休息,今晚都沒有看見她醒過來。”

“服藥自殺嗎?”

“是啊。發現的有點晚了,他男朋友看著她應該沒事。”

“洗胃了嗎?發現的不夠及時啊。”

“洗了。應該是太累了又睡過去了吧。”我抽了一口煙。

“唉,洗胃太遭罪了,希望言諾沒事了。”

“嗯,沒事的,這邊不用擔心,你照顧好自己。”

“好。你也照顧好自己,你看看,你又抽煙了,哼!”胡鬱淑刷完牙嘟著嘴看著我。

“好好好。不抽不抽,剛才毛雨辰發給我的嘛!我扔了。”我趕緊把煙藏起來。

“好的,我明早還要早起,你也休息早點,看你狀態也不好。晚安啦,愛你。”

“安~愛你。”

掛了電話,我抽了一口煙,洗了洗腳,因為一路奔波太累了,雖然心事重重但是也很快睡著了。

早上八點半醒過來,我看了看手機,顧辰在七點二十的時候就發消息給我說言諾醒了。

我和毛雨辰洗漱好就直接去醫院,帶了一點粥給言諾。

在路上我都不知道待會兒怎麽麵對言諾,怎麽安慰她,若非要感同身受的話,是和她一起慶祝重獲新生,還是和她一起哀傷,醒來還是這人間煉獄。

到了醫院,言諾靠著枕頭坐在**,嘴唇發白,眼神無光,她看見我和毛雨辰也沒有什麽表情,隻是小聲地說了一句:“子豪,雨辰,你們怎麽來了?”

“言諾,你嚇死我們了,你知道嗎?”我紅著眼睛看著她說。

“我還以為我醒來就是在天堂了,或者是地獄。救我幹嘛?”言諾一副厭世臉看著我們三個人。

顧辰走到窗子邊看著窗外。

我看著言諾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我不知道她現在心裏怎麽想,是因為自殺而被拯救重獲新生而高興還是因為自殺計劃失敗被破壞而難過,可是我不忍心看著相處十多年的朋友就這樣離開人世。

“我知道夏蟲不可語冰,我沒有親身經曆過你這段時間體驗過的事,我也不能勸你什麽,但是我不希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這樣一走了之,遇到問題去解決而不是去逃避,這是你教會我的,我也聽說了你現在的難處,關於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也感到很抱歉,但是……但是我和子豪一直都在,我們一起去解決好嘛?”毛雨辰說。

言諾哭了起來,說:“回首往昔,我的人生盡是失敗!我從小要求自己比別人優秀,但是漸漸的我發現我的人生裏就沒有幹好過一件事,我不甘心我不如任何人,但我確實不如別人,你看看現在的我,我的履曆上都是汙點!我不容許這樣!我不容許!”

“夠了!萬言諾!你說你的人生盡是失敗!那我呢?我高中沒能選擇自己想學習的體育,感情方麵三年的付出一文不值,在家人眼裏的好學生最後去讀一個專科,老師們給予眾望的我連一個專升本的考試都過不了!我也盡是失敗!我活到二十多歲連一件拿得出手的事都沒有,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一走了之!因為你!因為雨辰,你們一直都在激勵著我。”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言諾手腕上的I Promise手環說。

毛雨辰也說:“我曾經也是一個膽小鬼,不敢麵對生活中的困難,父母的離異,父親公司的破產,林婭可的不辭而別甚至讓我失去了向前的勇氣,但是經曆了新秩序事件以後,我覺得我隻要還活著,就沒有什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我們仨都是一起經曆了新秩序的人,那些窮凶極惡的人都沒有致我們於死地,我們怎麽可以在生活麵前投降?隻要生活中的困難不能置我於死地,我都不可能輸!”

言諾稍微冷靜了一些說:“成長真的是一個變髒的過程……”

醫生走了進來,說我們影響病人休息,病人的情緒不穩定,讓我們出去,我和毛雨辰,顧辰都走了出去。

在醫院照顧了言諾兩天後,言諾也出院了,言諾說好不容易來上海,叫我們玩幾天又回去,來看看外灘,來看看東方明珠,於是我和毛雨辰也到上海星辰娛樂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一個人一間房,暫時住了下來。公司很不待見我和毛雨辰,但是好在顧辰說沒事,這個公司在成立之前要是沒有言諾和他,沒有《浮沉醉》和《最後的星辰》,收益要少一大半。

公司的管家每天都把粉絲的來信放到言諾的房間,說:“萬女士,這一次的來信有日本粉絲的。”

言諾房間門口有一個電子屏幕,言諾把自己想要表達的都在房間裏麵打字到屏幕上:全部扔了吧!

言諾出院後就像這樣,不願意和別人說什麽,她說沒有人可以理解她,包括顧辰,她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想見任何人,說是自己靜一靜,自己自言自語就好。

我和毛雨辰都擔心言諾又想不通,言諾說這個不用管,她不會再輕生了,隻是需要一些時間處理一下自己與自己的鬥爭。言諾說公司後期會找言諾談判,到時候通知她,她會出來。

言諾平常要吃飯我們都會在電子屏幕裏發消息給她,她看見消息就出來吃飯,但在吃飯的時候也一言不發,或者是低頭玩手機。

像這樣過了兩天,我和毛雨辰都覺得言諾有些不可理喻,也不想管她,讓她一個人安靜她自己的。

來到上海這種大城市,我和雨辰也想著去外麵走走看看。

一天下午,天空陰沉沉的,地麵因為幾個小時之前的雨還是潮濕的,我和毛雨辰叫上顧辰來到外灘散步。

三個男人走在外灘上,大家都沉默不語。因為陰天,外灘上的人不多。在黃浦江對麵看得見東方明珠塔,老爸老媽一輩子沒見過,我想讓他們看一下,也就拍了照片。

路邊有歐式建築的洋行,有大塊玻璃窗的咖啡廳,還有上海灘風格的低樓,滿街的法國梧桐還沒有掉光葉子,人們麵無表情地在路上疾走,仿佛告訴我們這些外來者這個城市的生活節奏,人與樹讓冰冷的水泥森林忽然靈動起來。

我們肆無忌憚地閑逛,顧辰指了指前麵說:“這個是上海外灘美術館。言諾之前最喜歡來的地方。”

我和毛雨辰張著嘴看了看,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麽。

路上的廣告牌寫著蘇菲珊曼妮幾個月後會來上海音樂廳開演唱會的消息,顧辰說:“音樂廳離這裏不遠,十多分鍾就到了。”

“有機會去看看!”毛雨辰說。

顧辰說:“我挺喜歡蘇菲珊曼妮的,言諾也知道,叫上她,讓她出來走走,她應該會好一點。”

“言諾有你照顧,真的是為難你了。”我說。

“害。沒事的啦!之前在醫院,我的藥你看見了吧!氟西汀。其實我也有抑鬱症。言諾想找一個可以理解她痛處的人,理解她心理活動的人,我就是了,因為我們都有相同的經曆。因為愛過,所以慈悲,因為懂得,所以寬容。”顧辰說。

“顧辰,你真的好善良啊,我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男人。”我說。

顧辰隻是笑了笑說:“我和言諾在一起的時候,我都盡量去理解她,避免我和她之間的爭吵,其實你們也知道,抑鬱症有些時候真的什麽都不想說,所以哪怕言諾不說,我也可以看透她,然後去關心她。”

“挺好的,挺好的。”毛雨辰說。

“可是就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理解我……”顧辰說。

電話響了起來,公司要找顧辰和言諾談判了。

我們三個人趕緊打車回公司。

公司的大廳裏,董事長和行政人事部的人麵麵相覷,我和毛雨辰兩個外人被叫了出去,隻留顧辰一個人談判。

顧辰讓我們下樓把言諾叫來,我和毛雨辰去到言諾房間門口,打電話言諾不接,門口的電子屏幕上有二十六鍵盤,可以給裏麵的言諾發消息。

我和毛雨辰打字說:言諾,出來了呀,顧辰有事找你。

過了十多秒,言諾回道:談判了嗎?

毛雨辰打字說:是啊。

言諾回道:言不老鏡中人。

我和毛雨辰看著電子屏幕,大眼瞪小眼:“什麽意思?”

“猜字謎嗎?”我問。

“試試看吧,‘言不老’,言應該就是言字旁,不老就是年輕,‘言不老’應該就是請字吧?”毛雨辰說。

“請什麽?鏡中人是什麽?請安?不對不對,鏡中人……‘人’在鏡子麵前就是‘入’,答案是請入。”我說。

我和毛雨辰扭動把手,門開了。言諾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看著我們說:“我還以為你們猜不出來呢?走!談判去。”

言諾走進辦公室,我和毛雨辰在公司大廳等候,沒過幾分鍾,樓頂發出爭吵的聲音,都是言諾和顧辰的聲音。

我和毛雨辰聽著不對勁,對視了一眼趕緊向樓下跑上去。

辦公室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和尖叫聲,我和毛雨辰推開門,隻見言諾跪在地上哭泣著,顧辰從窗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