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往事如煙
王宸皓出現在球館卷簾門處,身後背著沒有路燈的夜色,他看著我說:“你們太他媽需要我了!”
“臥槽!我怕不是在做夢哦!”我趕緊站起來,不敢相信皓哥會來球館找我。
王林放下籃球,笑著看著王宸皓喊道:“哎!老皓!”
王宸皓嘴角上揚,看了看我和王林,走了過來拍了拍我們的肩膀說:“不錯嘛,子豪,這個地方搞個球館。”
“皓哥,你怎麽來了?我想死你了!”我問他。
他走了進來說:“我想打球,不對,準確來說,我想和你們一起打球。”
我和王宸皓擊了個掌,然後撞了個胸抱在一起,我問他:“那你之前的球隊呢?”
“不是我的,人家拿錢喊我幫他們打,打了三場輸了兩場,我和他們處不來,就退出了。”王宸皓一臉嚴肅地說。
“合著就是你隻打得過我們隊啊?我們隊現在也是一勝兩負。”王林說。
“哈哈哈。”王宸皓笑了起來。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我問。
“剛才去你家找你,你奶奶說你沒在家,我問她你去哪了,她告訴我的。”王宸皓說。
聽見他這麽說,我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王宸皓鬆開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林繼續說:“老人家身體還好吧,我奶奶現在已經記不起事兒來了。”
王林也一把抱住王宸皓:“皓哥。”
“唉,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沒想過會發生這麽多事情,大家其他人呢?何凡小表弟呢?”王宸皓問。
“唉,他們都有事,不想來訓練了。”王林說。
“皓哥,回來嗎?我們永遠歡迎你。”我說。
皓哥咂了咂嘴說:“唉,喊喊張佳楠吧,走一起去吃燒烤嘛?”
我和王林笑了起來,想著我們這個小家庭應該要重聚了,我也做好應對王宸皓和張佳楠的準備了。
王宸皓帶我們來到了一家球館附近的燒烤攤,燒烤攤有兩層,二樓有單獨的房間,我們就找了一個房間坐下來,王宸皓讓我們打電話喊陳俊源,段奇瑞,何凡,毛雨辰一起過來。
我告訴王宸皓毛雨辰出國了,王宸皓笑了笑,說祝毛雨辰前程似錦。
我們三個人點了一些豆腐,一點洋芋和肉串,五六瓶啤酒就坐了下來,聊起來。我還是不敢相信皓哥會來找我,換句話說如果我是皓哥我肯定原諒不了許子豪對張佳楠做的事。
皓哥喝了一口啤酒說:“我當了五年兵出來,什麽都變了。”
“皓哥,對不起啊,關於張佳楠的事……”我低著頭說。
“唉,這話你和他說去吧!回來聽他說說你們仨和秋亞紀的事我也是氣,那你和秋亞紀有沒有在一起?”
“在個毛線啊,幾百年沒有聯係了。”
王宸皓聽見掏出一包利群,發了兩根給我和王林,我們趕緊搖搖手說不抽。
“唉,張佳楠等一下就來了,一起好好聊聊吧,我們兄弟幾個,難聚了。”王宸皓抽了一口煙說。
“段奇瑞,陳俊源還有何凡表弟等一下也來了。”我說。
“何凡多大了,讀大學了吧?”
“都大學畢業了。”我說。
半個小時後,張佳楠也和陳俊源,段奇瑞一起到燒烤攤,沒過多久何凡也騎著單車到達。
張佳楠坐下來看了一眼王宸皓:“皓哥。”
“狗日的,喊你幾晚上不出來,今晚終於不忙了?”王宸皓抬起頭看著張佳楠說。
我和王林坐著沒有說話,看著張佳楠。張佳楠看了看我,笑容忽然消失了幾秒,又笑了起來。
“你那個工作啊,死了辭了算了,你看看人家都說你是宜東城花子隊大隊長了。你看看隨便點一個視頻人家說你什麽,問你吃飯要不要錢,又有人回複說,花子不是白喊的。”王宸皓說。
“辭了職麽我沒有工資高嘛!大哥。”張佳楠吃了幾塊烤豆腐。
“楠哥最近是在幹什麽?”何凡問。
張佳楠拿起酒瓶和何凡碰了一個杯說:“吃播嘛,拿著雙筷子到處吃。”
“閉嘴吧。哈哈哈。來來來!兄弟幾個除了毛雨辰,都到了,大家給他打個電話,我們兄弟幾個一起喝一個吧!”王宸皓說。
原本一個個麵無表情相互張望著,也終於勉強笑了起來,可我還是不相信這麽多年的恩怨就這樣消失在談笑中。
大家笑得就真的好像當年趙洪宇和告密者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雨辰沒有接,我把他照片找出來了,我們放在桌子上,那他不是也就在了。一起喝一個!”王林說。
“哈哈哈,奪筍啊!”陳俊源笑了起來,看著毛雨辰的照片。
“來來來!大家好好的喝一個!”王宸皓吆喝到。
我們圍桌而坐舉起酒杯對著毛雨辰的照片,喝了一口酒,毛雨辰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雨辰?”我接通電話打開外放。
“喂,子豪!”毛雨辰的聲音有些慌張。
“怎麽了呀?雨辰。”我問。
“昨晚我們看鬼片嘛,咒怨咯各種看,我剛才就做夢,夢到你和老皓,你們兩個不知道怎麽了,要決鬥,我怎麽勸都沒有讓你們停手,就打嘛,然後你們兩敗俱傷,你被皓哥殺了,我真的很內疚,既然幫不了你,就替你收屍,真的哭了,他媽的,老皓也奄奄一息。”毛雨辰說。
王宸皓笑了起來說:“雨辰,你說些什麽鬼,我們不可能打的。”
“啊,皓哥也在啊!你們大家都在?”毛雨辰說。
“是啊。”張佳楠說。
“哈哈哈,真好,我再過一個月就回來了。我太困了,怕是得繼續睡,明天我再和你們聊吧!”雨辰說。
“哈哈哈,好嘞好嘞,沒問題,我們兄弟幾個終於聚在一起了,我們在喝酒。”我說。
“真好。那你們玩吧,我睡了。”
“嗯,拜!”
掛了電話,我們繼續聊了起來。
“哎!張佳楠,之前的事,真的不好意思啊,對不起!”我舉起酒瓶,一飲而盡。
“你說的是?”張佳楠皺著眉頭看著我。
“秋亞紀的事。”
全場沉默了,看著我和張佳楠,張佳楠舉起酒瓶,笑了起來說:“害!我還以為是什麽呢?沒事的啦,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我當時真的早就想和她分手了。”
大家聽見張佳楠笑著這麽說,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一起吃喝暢聊起來。
“真的是對不起啊,當時還對你大打出手。”我說。
“沒有,當年早就想分手了,她當年太敷衍了,感情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搞的就像是我一個人的一樣,需要我的時候聯係我,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根本聯係不上她……算了算了,說點別的。”張佳楠說。
王宸皓說:“算了算了,這一頁就當做翻頁了,之前秋亞紀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好。我和你喝一個!”我和張佳楠對視了一眼,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心裏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皓哥抽了一口煙說:“我回來了好久了,還是沒有緩過來宜東變得這麽快,更沒有緩過來我們曾經的這一夥變成現在這樣,張佳楠和秋亞紀沒在一起了,言諾也遠走他鄉,子豪和那個誰,方舒桐吧?也沒有聯係了,就連陳俊源和李英也沒有走到最後。”
我和陳俊源苦笑著說:“都是往事了,別提了。”
我始終懷念那個2019年的夏天,科懷·倫納德帶領多倫多猛龍隊阻止金州勇士三連冠,音闕詩聽的《芒種》隨處可聞,李現和楊紫的《親愛的,熱愛的》也特別火,還有新海誠的《天氣之子》,而我們一邊打球一邊唱:要把自己放進冰箱,呆上一天,沒人阻擋……想想啊,歲月無情,帶走了太多太多……
大家都看著王宸皓,認真聽他說。他喝了一口酒說:“我記得在我去部隊之前,我們籃球比賽輸了,輸給趙洪宇,輸給吳錦碩,我和趙洪宇,張梓琳的事也都和你們說了,然後我們被趙洪宇堵到,虎口脫險,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們有告密者,但我不知道是誰,那個時候我們都忙著開學,忙著啟程去新的城市,所以我們沒能聚在一起把事情解決,我以為那個九月散了的是夏天,可想不到散了的確是我們。”
大家都沉默不語。
是啊,曾經的那一聲再見,到底是約定,還是道別。
王宸皓繼續說:“子豪,這一次我來找你,其實是因為,我想打球,我想打比賽。”
陳俊源和王林忽然抬起頭看著王宸皓。我聽見王宸皓要歸隊,也喜極而泣:“皓哥,你的34號球衣我們一直給你準備著,還有老楠的,你的25號球衣。”
王宸皓聽了拍了拍張佳楠,張佳楠歎了口氣說:“工作在身,身不由己啊。”
王宸皓說:“你那個工作麽,最好給我辭了算了,你看看自媒體上你發的短視頻,人家說些什麽呢!”
“唉。到時候看吧!”張佳楠搖搖頭。
“我們明天晚上第四場比賽,你們兩個到時候我打電話給,我拿球衣給你們。”我說。
“好!”王宸皓說。
“來來來!老板再抬兩箱啤酒來!多考幾串肉串來!今晚我請客!”我喊到。
大家也終於不再拘束,如同失散多年的手足兄弟一樣談了起來。
兩箱啤酒我們七個人喝完,還嫌不夠,又喊了兩箱,時間已經到了十點二十分,大家都有一些微醺了。
王宸皓做著誇張的肢體語言說:“我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吃我看著你們也是吃不下去了,要不我們兄弟幾個來玩個真心話怎麽樣?”
大家都笑了起來,喝醉酒以後的大家像是一群小孩一樣。
“一個一個輪流著來。從你開始。”王宸皓說著指了指王林 。
王林麵部表情很豐富說:“我開始啊!真心話,我還有點不好意思說……”
段奇瑞和陳俊源摟著他說:“快點快點,不要囉嗦!”
王林撓了撓頭說:“我!今年!二十七歲,還是處男。”
大家都笑了起來,段奇瑞笑得人仰馬翻。
我無奈搖了搖頭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會嘲笑一個男人是處男,也會讚美一個女人是處女。”
張佳楠說:“好好好!下一個,陳俊源,到你了。”
陳俊源有些尷尬,看了看四周說:“到我了啊?我想想……”
“玩點大的,不要那種很隨便的!”張佳楠說。
“我十九歲就做過腎結石手術。”陳俊源羞澀地說。
段奇瑞說:“咦,你這種不算啊!你腎結石手術我們都去看你了。”
王宸皓笑了笑說:“行了行了,就這樣吧,能說出這些也是真的豁出去了。小表弟,到你了!”
“我啊?”何凡看了看大家。
“對!”王林和我滿懷期待看著何凡。
“那就玩大一點,我高中體育老師嫌我太矮,大學也是,所以我讀體育出來沒有前途。”何凡表弟笑著說。
“哈哈哈哈。”王宸皓笑了起來。
“到你了,張佳楠。”我說。
張佳楠想都別想就說:“當年張梓琳懷孕打胎,我悄悄地去打過她男朋友。”
皓哥的笑容在一秒鍾都不到的時間消失,看著張佳楠說:“你說什麽?”
我聽見張梓琳這三個字也忽然想起皓哥那天早上和我**心聲,說過他苦苦追求張梓琳的事。
張佳楠有些慌張,看著王宸皓說:“沒沒沒。”
“什麽時候她懷孕啊?”王宸皓問。
“我以為你高考前知道。”張佳楠低著頭,有些膽怯。
王宸皓直接過去一把揪起張佳楠說:“什麽時候的事?你再說一遍。”
“高三。高三啊。她打胎了你不是還去她家照顧她一個月?”張佳楠說。
王宸皓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歇斯底裏地喊道:“我他媽不知道她懷孕,她說她來姨媽!我去她媽的!”
“我以為你知道。”張佳楠身上的酒氣和醉意瞬間被恐懼驅散,我和陳俊源趕緊過去拉住王宸皓。
王宸皓閉著眼睛喘著粗氣,一時半會不想說什麽。
遊戲也就此結束,大家沉默不語。
王宸皓怒拍桌子說:“我高中他媽的居然照顧了一個打了胎的雞一個月,我去他媽的,你們還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通通說出來吧!當年趙洪宇是怎麽找到我們的,該說了吧?!”
大家大眼瞪小眼,就在我以為會沉默,會尬場的時候,角落的段奇瑞說:“當年是我賣了你們!”
“什麽?”王宸皓和陳俊源一副下巴都嚇掉了的表情看著段奇瑞。張佳楠由於剛剛被打了幾拳,有些憤怒但又不敢發泄。
“我說,當年是我告訴趙洪宇我們在官廳巷的。”段奇瑞再一次說到。
我第二遍終於聽清楚了,酒氣也上頭,直接站起來想給段奇瑞腮幫一拳。
可還沒等我站起來,陳俊源就一拳把段奇瑞打倒。
王宸皓聽見了也直接發狂,我和王林趕緊過去拉著。
“皓哥!老陳!皓哥!算了算了!算了!”我和王林喊著,何凡也上來拉住陳俊源和皓哥,但由於拉不住,我們七個人就扭打在一起。
上前來的張佳楠又被王宸皓幾拳打倒,指著說:“為什麽不當時就告訴我她打胎。”
我原本以為我們兄弟七個會就此齊心協力,一起在球場上大放光彩,彌補當年留下的遺憾,可萬萬沒想到,明明是坦白局,卻完成了搏命局。
這下徹底好了,球賽也不可能打了,我們兄弟幾個也聚不起來了……
扭打了幾分鍾以後,我和王宸皓,張佳楠,段奇瑞的嘴角和鼻孔都出血了,大家都喘著粗氣坐在地上,惡狠狠看著對方。
王宸皓舉著酒瓶,指著段奇瑞說:“你他媽為什麽出賣我們?那天晚上子豪腿受傷,而且你自己也在,你何必呢,我幹尼瑪?”
段奇瑞喊道:“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你問問王林和許子豪,當年我被趙洪宇欺負的時候,他們兩個眼睜睜看著我被欺負 ,我想要他們幫幫我,但是他們沒有。”
王林和我低下了頭。
“我他媽的早就覺得你不正常,當年打籃球賽就一直支支吾吾畏手畏腳不敢上?”張佳楠說。
段奇瑞捂住臉哭泣著:“我當時我真的是恨透了王林和許子豪,我想不通為什麽我和我曾經最好的朋友在一起都還會被欺負。”
“多久的事了?”張佳楠問。
“12年前!”段奇瑞說。
“初一左右的事了,高三畢業你都想要報複?”張佳楠看著段奇瑞說。
陳俊源也看著我說:“你們怎麽不幫他呢?”
王宸皓點了一根煙摸了摸鼻子,從地上站起來看著我們說:“我們是兄弟,我們是一起經曆過風風雨雨的同伴,有什麽事可以不用隱瞞,一起去解決,有什麽困難,都要一起勇敢去麵對,彼此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也是,直接說出來,而不是去出賣!去袖手旁觀!我這輩子有幸認識你們,我這一輩子也真的是倒黴認識你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的怒火其實也早就燃燒殆盡!”
我和王林對視了一眼,看著段奇瑞說:“老段,對不起啊!是我們太慫了,當時我們真的怕,那個時候的我們是真的什麽壞事不敢做,髒話也不敢說。我許子豪,今晚在這裏,為我曾經在兄弟們身上犯過的錯,道歉,都是我的不好。原諒我莽撞過,也原諒我慫過拖累了大家,真的對不起!”
王宸皓坐在地上搖搖頭,喝了一口酒說:“算了算了!這麽多年過去了,過了就過了。今晚打也打了,說也說了,就這樣吧!”
王宸皓繼續看著我說:“子豪,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甚至我根本沒有資格去生氣,因為那是你和張佳楠和秋亞紀的事,但是呢,我也賭氣過,不然你在重慶的時候我早就去找你玩了。”
陳俊源喊道:“過了的事就過了,誰小時候還沒犯過錯啊!要是這麽記仇就不要做兄弟了,既然大家都勇敢麵對了,那就不要揪著不放吧!”
何凡說:“是啊!當年打比賽不是還有遺憾嗎?把我們叫來這裏可不是來打架的,既然有遺憾,既然當年沒有奪冠,那就最好放手一搏吧,不要逃避了!”
“是啊。所謂的成長,就是從逃避到勇敢,從背叛到救贖,2019的夏天已經永永遠遠回不來了,那些美好事物的意義也可能就在於它失去了才有了意義。如果回不到放風箏的那一天,那我們不如再追一次風箏吧!”我熱淚盈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