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煙花予你
我們在體育館慶祝到十一點,然後打了兩張車,直奔延安醫院。
我抱著獎杯,看著窗外的夜景,默不作聲。夜幕籠罩,昆明的街道流光溢彩,遠方的流螢和近處的燈火仿佛都在為我們慶祝。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想到好多人,想到董軒柏,想到習俊凱,想到王宇,想到費安揚,我想到了言諾,想到了私人球場邊認識的宜東體委的大叔,想起了在大學對我十分苛刻的教練老頭,我想起所有與我在籃球方麵有交集的人……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醫院,醫院門口人不怎麽多,燈光暗淡,氣氛有些壓抑。
我再次看了一眼手機上王林發給我的位置,然後拿著獎杯和大家走入電梯。
到了病房門口,我看見王林躺在**,腳上有一些複雜的機械在固定著膝蓋,他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己的膝蓋。
我走在最前麵,輕輕推開房門,走進病房,在發呆的王林回過神來,忽然轉頭看著我。
他眼裏閃著光,沒有說什麽,我也隻是看著他,沒有說什麽,然後伸出手裏的獎杯,告訴他,我們贏了。
王林也笑了起來,眼淚也從眼角流了出來。
大家坐在他旁邊的**和床旁邊的椅子上,詢問他的傷勢。
我把FMVP獎杯放在王林的床頭櫃上,看著他說:“王林,這屬於你。”
“兄弟們,幹得漂亮呀。”王林長歎。
我們說等著王林出院了,或者是可以走路了,我們兄弟幾個好好慶祝一下。
今晚我也就和王林一起在醫院,照顧他一晚,以防他晚上有什麽事不方便。
到了第二天下午,段奇瑞和王宸皓說他們來照顧王林,讓我們休息一下,我和毛雨辰也就說先回宜東一趟。
在離開醫院之前,我趁著段奇瑞和王宸皓沒在病房裏,我拿了兩張卡給王林。
王林一臉疑惑地說:“這是什麽?”
“一張卡是這一次比賽我們每個人的獎金,還有一張卡是你之前給我的說投資球館的,我一分沒有用,我知道你想買車,而且你的飯店也需要這一筆錢,所以拿下吧,差不多七十多萬。”
王林看著我把卡放在床頭櫃上,眼睛也濕潤了,舉著拳頭開玩笑想要打我幾拳,我幹脆就直接和他擊拳了一下。
坐在回宜東的大巴車上,我們每個人都拿到了平分的獎金,每人都是三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人民幣。
“子豪,聽說你要給小胡求婚了?什麽時候啊?”毛雨辰和我坐在大巴最後一排,大巴上隻有五六個人。
我轉過頭看著毛雨辰說:“就今晚,你幫我個忙可以不?”
“哈哈哈,當然沒問題。你說吧,怎麽辦?”毛雨辰說。
我和他湊到一起……
回到宜東,已經六點半,我去到我家店裏,去開我的車。
老爸老媽又進了一些貨,他們在忙著擺貨,老爸彎著腰在整理著什麽東西,我看見店門口的桌子上隻有一壺茶,也就把我剛買的軟99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了一根。
老媽在人字梯上整理著貨架上的東西,她看見我回來也高興極了,笑得眯起眼睛,看著我說:“哦,子豪,雨辰,什麽時候回來的,吃飯了嗎?恭喜啊,兒子。奪冠了。”
老爸叼著煙抬起頭看了看我,把煙拿在手裏也看著我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
我看著他笑了笑說:“爸,謝謝啦,晚點回來和你們擺,我先出去一趟。”
“路上注意安全。”老爸說。
我打開車門,加油站加滿油,然後直奔銀行。
因為之前有預約,我一口氣取了三十三萬人民幣,用一個黑色大箱子裝著,在箱子上寫上:
給徐亦榕夫人和孩子, 好好生活。
我和毛雨辰開車開到宜東西邊的鎮上,徐亦榕家就在這裏,之前還來過他家吃飯。
我撥了電話給徐亦榕。
“喂。子豪,幹嘛呢?”徐亦榕問。
“吃飯了嗎?”
“沒有,才下山。怎麽啦?”
“你家還在原來那裏嗎?”
“是啊,怎麽啦?”
“好,我認得了,先掛。”我說完就掛了。
我開車到徐亦榕家巷子口,拿著黑色的箱子,箱子用膠帶纏住,走進巷子裏,敲了敲徐亦榕家的門。
一個二十六七歲左右的女人抱著孩子打開門,看著我,我也看了看她,看了看老熊他兒子,我假裝是送快遞的,看著箱子說:“是不是徐亦榕家,徐亦榕家的快遞。”
“好的,謝謝。”徐亦榕他媳婦接過“快遞”。
拿了快遞徐亦榕他媳婦就走了進去,自言自語說:“這個死鬼又賣些什麽東西,老板的老板錢又不發。”
我和毛雨辰也就搖搖擺擺地走出巷子,當聽見徐亦榕院子裏他媳婦倒吸一口涼氣喊了一聲“臥槽”時,我和毛雨辰撒腿就跑。
坐上車,毛雨辰問:“現在去哪裏?”
“買鑽戒,去青寧。”我說。
到了青寧,已經八點,我和毛雨辰再一次尋找賣煙花的店。
毛雨辰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我說:“真的要像那樣求婚嗎?”
“對啊,我想讓小胡擁有一次屬於她的煙花秀。 ”我說。
“之前在重慶那一次,不是嗎?”毛雨辰說。
“那一次是給千裏,尚彌,紀昌還有其他新秩序罹難者的。你不會忘記了吧。”我說。
毛雨辰笑了起來說:“也是啊。”
問了兩次路,我和毛雨辰終於找到一家賣煙花的店。走進店裏麵,我繞了一圈,發現有四五箱最大的煙花。
我問老板:“這個的多少錢一箱?”
“880!”老板娘一邊收著其他客人的錢,一邊和我說。
“你們這裏還有幾箱?”我問。
“九箱。”
“好數字,我全部要了,可以幫我運一下嗎?”
老板娘聽見直接樂開了花,嘴都合不攏了:“哈哈哈,老板,你家要運去哪裏?我叫我弟弟來幫你們送一下,他有麵包車。”
“好,在青寧縣城你們覺得哪裏放煙花觀看的效果最好?”我問。
“江邊有一個濕地公園,哪裏有一塊空地,可以去那裏放。那邊到了,晚上人還是挺多的。”
“走,就去那邊。”我說著,付了錢,開著車拉著兩箱,和老板一起向濕地公園駛去。
到了濕地公園,人也來來往往的,公園附近有一個超市,還有很多飯店。但是在公園的空地上沒有多少人,在不遠處有一座望江樓,但是也寫著閑人免進。
我們把煙花搬了出來,擺放好。
我看著毛雨辰說:“雨辰,剩下的就靠你了,我去接小胡。”
雨辰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的,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坐上駕駛座就打電話給胡鬱淑。
“喂,大叔。”
“喂,小胡椒,下班了嗎?”我問。
“還有幾分鍾,怎麽啦?”
“我跟你講,我們可能得過兩天才回來。因為王林做了手術,不方便行走。”
“啊?不是吧,我今晚都期待你回來了,我都想著帶你去吃燒烤了。”我可以想象到她因為失望嘟著嘴說話的樣子。
“好了好了,你下班休息早一點,路上注意安全,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嗷,拜拜。”
但我確認她還沒有下班,我就開著車往她工作的醫院駛去。
五分鍾不到就到了醫院門口,我把車停在路邊,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醫院門口等待著她出來。因為胡鬱淑家離這裏不是很遠,所以她一般都是和同事走路上下班。
我看見穿著棕色風衣的她,提著布包走了出來。
我把車窗降了下來,看著她喊道:“小胡椒。Surprise! ”
“啊啊!大叔,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真的是驚喜呀!”胡鬱淑激動的兩隻手捂住臉,身體前傾。
“哈哈,走吧,趕快上車,帶你去個地方。”我說。
“去哪裏呀?”胡鬱淑屁顛屁顛坐上車。
“秘密。”
說著,我又開著車往濕地公園駛去。在我的最後一個紅綠燈的時候,我趕緊發消息給毛雨辰。
毛雨辰回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到了濕地公園前的空地,我和胡鬱淑就下了車。
胡鬱淑帶著圍巾,和我拉著手,她問:“大叔,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我抬起頭看著天空說:“看好了。”
三秒過後,一道道的光束衝天而起,照亮了夜空。光點在夜空中綻放。變成一朵朵五顏六色而且明亮的雛菊。
巨大的響聲引得周圍的人都來觀看。
“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煙花。”
胡鬱淑欣慰地笑了起來,說:“太多年沒有見過煙火了,這些年來,哪怕是過年,聽見外麵有放煙火的聲音,也沒有抬頭去看。因為我都覺得沒有2021年重慶渝中那長達半個小時的煙火漂亮。”
“小胡,今天的煙花喜歡嗎?”我問。
“喜歡,喜歡,超級喜歡。”
我看著胡鬱淑,單膝下跪,拿出鑽戒,看著她說:“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Oh my god.”胡鬱淑確實被嚇到了,她的眼睛閃動著淚光,瞳孔裏映射著綻放的煙花。
“我願意。我願意。”胡鬱淑在無名指上戴上戒指。
“胡鬱淑,我愛你。”
“子豪,我也愛你。”
我也站了起來,抱住她,和她在煙花雨下擁吻。
煙花升空和綻放的爆炸聲響徹天空,江麵上的波紋泛著彩色。路邊,廣場上,超市門口,無數人都為這煙火而停留,他們拿出手機來錄視頻,拍照。
毛雨辰也從廣場那邊走了過來,看著我和胡鬱淑說:“恭喜恭喜啦!”
我拉著胡鬱淑的手,看著毛雨辰說:“多虧了雨辰幫忙,哈哈。”
毛雨辰撓了撓頭說:“沒有沒有,舉手之勞而已。我還得想想怎麽給栗花落櫻求婚你。”
胡鬱淑笑著說:“你們看這煙火,還在繼續呢。”
毛雨辰說:“至少還要持續半個小時哦。”
我說:“一次看個夠吧,這是隻屬於你的。”
胡鬱淑和我再次抱在一起。
因為籃球聖朝的結束,我在籃球界也成為了小有名氣的人,我的各種社交軟件的賬號也開始吸引到了很多粉絲,但我並沒有因此而去做網紅。
有了比賽贏得的獎金,我的生活也稍微有了一點底氣,可是那錢不多不少,我想我有很多要用錢的地方,彩禮,買房,換車。說起彩禮,我家和胡鬱淑家商量,也找了一個好日子定下了婚期,就在12月25號的聖誕節。
我有時間也會去昆明看一下王林,王林還在住院,至少還要三個星期才可以出院。我在這段時間也把自己的喜帖發給我的親朋好友,邀請他們來參加婚禮。
因為定下的婚期,我也貸款買了房,就買在毛雨辰和栗花落櫻的隔壁,還沒有搬進去住,就背負上了還房貸的壓力。
老爸老媽給了我們一點家具,胡叔和胡姨也給了我們一些家具,但東西遠遠不夠,我也隻好自己舍舍得得買了一套沙發和廚衛設備。
而生活從來不可能一勞永逸,把房子的事忙完,我又要擔心工作的事,我也想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不想就依靠著球館和寫滯銷書賺錢,又開始到處找工作。
但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打敗吳錦碩以後,我的球館生意就一直很好,每天都有小孩子或者是年輕人來我們球館裏打球,他們在球館裏欣賞我們的兩座獎杯,還有在球館上空高高掛起的10件球衣,我不想成為網紅,但也被迫成為網紅。
毛雨辰也建議我說,可以開一個籃球培訓班,專門在宜東教一下小孩子們打籃球,這樣也可以賺不少錢,但是我內心深處是抗拒的,因為這就和我不願意當網紅一樣,我認為當我那樣做,就像是把自己的夢想拿出來賣錢一樣,我不喜歡。
但我也並不是覺得成為網紅有什麽不好,隻是我和那些網紅的三觀不同,他們的想法也挺好的。
剛才說起毛雨辰,他還沒有向栗花落櫻求婚,不過也已經在規劃,他說他想帶著小栗子去冰島旅遊,去雷克雅未克,在那裏求婚。
而我經濟能力就不行了,剛剛買了房,買了家具,準備好彩禮,我去不了北歐看雪,所以隻能找替代品。於是我也就想著帶著老爸老媽和老弟,當然還有小胡,在我結婚之前,一起去外麵旅遊,在我和老媽還有小胡的商量下,我們決定去香格裏拉玩上一個星期。
老媽說老爸那種性格,不會去的,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守著他的五金店。我問為什麽,老媽告訴我說:“開五金店,賣建材,那是你爸二十歲的時候的夢想啊,他當時一直想要創業,但是受到了你爺爺奶奶的反對。”
後來有一天閑下來坐在我家店門口,和老爸聊起來,老爸也隻是抽了一口煙和我說:“我的夢想和我的棲息之地,隔了三十年……”
我原本以為這些年我已經夠了解父親了,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隻是我以為。
老爸知道我們想去梅裏雪山,他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我說:“啥玩意兒?大冬天去梅裏雪山?”
“是啊,我媽和小胡都想去看看雪山看看雪,還說要去雨崩。”
老爸聽了就狂笑道:“你媽媽和小胡要去想去啊,多準備點錢,到了德欽騎著馬去雨崩玩吧,想要徒步的話,不要開玩笑啦。”
我問為什麽,老爸說:“2017年我們去德欽,徒步去雨崩,當時幾個小夥子都走得哼唧。有一個29歲的小夥子爬山還不如我一個老頭子,像你媽媽這種嬌弱的,不要勞民傷財了。”
“哈哈哈,至於嗎?”
“真的啊,做好心理準備吧。”
但是老媽就是想去看看,小胡也想去那被奉為人間仙境的雨崩,她們看了一個德欽沒有降雪還是晴天的日子,我也就訂了機票。
要去旅行的頭一天,我和小胡已經搬進了我們的新家,家裏三室一廳一廚一衛一陽台,我騰出一個房間來,一半是書房,一半放著沙包和啞鈴,可以平常鍛煉一下身體。
而胡鬱淑也因為醫院調員,來到了宜東縣第一兒童醫院工作,醫院離家有五分鍾的車程,但要是走路回家也不遠。
晚上九點鍾,我和胡鬱淑在臥室裏一邊整理房間一邊收拾旅遊要帶的東西,我們把臥室裝飾得特別漂亮,床頭櫃,牆壁上都貼著我和胡鬱淑的照片,站在房間裏,真的可以感受到到處都是粉紅泡泡。
“子豪,你要不要多收一點厚衣服啊,聽說迪慶很冷的啊。”胡鬱淑在行李箱裏又放了一件風衣。
“拿多了怕不方便,到時候要徒步旅行,搞不好要背著行李走一天,背著那麽多行李,怕不方便吧。”我說。
此時我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放下手裏的活,接通電話,是方書才打來的。
“喂,街子哥。在幹嘛呢?”
“**躺著嘛,最近在幹嘛呢?”
“閑著嘛,一天就寫寫書,守一下球館。”我說。
“走跟我來洛陽幹大事。”方書才說。
“算了算了,25號我要結婚了,這幾天都還陸陸續續地聯係著你們說到時候來喝喜酒。”我說。
“哈哈,和那個結呢?”
“小胡了嘛,除了小胡還可能是哪個。”我笑著說。
“結完婚了麽來。洛陽跟著我考個證,我們一起做大做強!”方書才說。
“算了算了,有家有室的,不能給媳婦一個人在家裏吧?話說你現在是在幹什麽呢,還要考證?”
“房產經紀人了嘛,趕緊來,我有你我們才能發大財,我想要你的幫助,才能萬事俱備,趕緊開著車來,我還差一張車。”方書才說話的語氣,哪怕我隔著手機都可以感受到酒醉的味道。
我想著,既然他喝醉酒了,我就逗他一下: “哈哈哈,諸葛亮從來不問劉備,為什麽我們的箭那麽少?關羽從來不問劉備,為什麽我們的士兵那麽少?張飛也從來不問劉備,兵臨城下該怎麽辦?如果萬事俱備,你的價值何在?”
那不妨那家夥打了一個嗝,醉醺醺地說:“好家夥,諸葛亮是一國宰相,手下有五虎將,百萬雄師,坐擁川蜀之地,關羽是前將軍,收下有馬良,周倉,關平,王甫,趙累出謀劃策。張飛也是一個車騎將軍,手下十八燕騎立下汗馬功勞,你給我這樣一群人,我問你搞毛?”
這話聽得我和胡鬱淑都笑了起來。
我趕緊說:“算了算了,開玩笑了,我是真的來不了了,家庭為重,人家小胡為了我本來可以去四十三醫院的啊,她都不去,她都來宜東。”
胡鬱淑忽然抬起頭看著我:“臥槽,你怎麽知道的?”
“胡姨告訴我的。”
方書才笑了起來:“哈哈哈,是啦是啦,那你們好好的,祝你們百年好合,你們的婚禮我怕是來不了了,這幾天忙的要死,但是到時候彩禮錢肯定到位。”
“哈哈哈,是啦是啦,那等你過年回來喝酒。”
“好,掛了,拜拜。”
“拜拜。”
掛了電話,我看著胡鬱淑,其實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胡鬱淑在醫院調員的時候,明明有機會去更好的醫院,工資比現在高,但是為了家庭和婚姻,她放棄了更好的機會。
我折好了**的衣服,走到胡鬱淑旁邊,一把抱住她,說:“小胡,我會照顧好你的,之前委屈你了。”
胡鬱淑也笑了起來,但是我感受到了她的眼淚落在我的肩頭上,我摸了摸他她的頭,把她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