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星海&雪山
2025年12月12號下午六點,雲南迪慶藏族自治州德欽縣,我們住在了飛來寺一家雪山觀景酒店,酒店離雪山很近,算是看雪山的最佳位置。
我和小胡住在一個房間,房間裏麵的一些細節都充滿了藏族的風格。房間裏的接地窗外,就是梅裏雪山。我怕胡鬱淑冷,也就打開了空調。
胡鬱淑抱著一杯熱水站在窗外,看著雪山說: “子豪,你說冬天的雪山上有沒有星空呀?我聽好多人都說梅裏雪山的星空特別好看呢。”
我赤著腳躺在**,看著旅遊攻略說:“攻略是說,隻要天晴,都沒有問題的,雖然冬季銀河缺失了夏季銀河璀璨的銀心部分,但是有冬季星座之王獵戶座的存在,梅裏雪山這片天空一點也不枯燥單調。今晚要是睡不著覺我們就去看看吧。”
胡鬱淑看著我,擺個鬼臉說:“大晚上不睡覺,去看星星,瘋了吧,天又冷。”
我打了個哈欠點開王者榮耀,準備和子傑開黑,說:“那明天我們又去爬山吧,今天一路奔波,累了。”
胡鬱淑看著我,一副很可愛的表情,說:“現在的中國式旅遊呀,就這樣,上車就睡覺,下車就撒尿,到了酒店還是睡覺,到了景點就是拍照,回到家什麽都不知道。”
我聽的哈哈大笑起來。
子傑拿著手機跑到我房間裏,說:“哥,老爸說明天早上起來去看日照金山怎麽樣?”
“幾點?”我問。
“八點吧!”
“好呀好呀,子傑起床了來叫我哦。”胡鬱淑激動地拍了拍手。
“好的,小胡姐。哥,禁英雄啦。”
“好。”
等到胡鬱淑還有老媽收好東西,已經下午七點多,我們五個人一起去吃了晚餐,子傑非常激動想要出去外麵走走,但是老媽因為高原反應,有些不舒服,我們也就一致決定回房間休息了,畢竟白天一路奔波也勞累了。
早上六點半鍾,我就醒了過來,冷醒的,被子被胡鬱淑裹了。
我趕緊發消息給子傑,不過他和老爸醒了,我們也就洗漱一下,去吃早點,準備去看“日照金山”,走之前我叫了一下小胡,但她問了問時間,覺得還早,可能是因為天冷,她根本不想離開床,就繼續睡。
我和老爸還有子傑吃了一個早點,戴著帽子,帶著手套,就向山腳下的觀景台走去,冬天的梅裏雪山天氣幹燥,天空純淨,可氣溫卻將近零下攝氏度,就讓我冷的運動能力都下降了。一路往觀景台走去,梅裏十三峰一覽無餘,山腳有濃濃的霧,那些霧氣如同有生命的精靈一樣,千變萬化,在破曉之時起舞,我們就沿著石階一直走,來到觀景台。
觀景台7:20才開放,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一些人架起照相機準備抓捕日出的第一縷陽光。我們站在觀景台上,整個梅裏雪山和聖山的天空一覽無餘。
自來到德欽以來,我們就發現,無論是觀景台也好,還是一些樹叢裏,都可以看見各種五顏六色的小經幡,經幡上畫著一些藏族的圖案,還有一些藏文。老爸說來到這裏不要談論政治,不要談論宗教,不得對這些經幡和神山指指點點,尊重當地的風俗。每當看見這些聖神的宗教的東西,我的心底裏就滿懷虔誠去為我的家人祈禱。
我們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太陽還沒有出來,天空和遠山都泛著迷人的淡紫和淡藍色,而雪山還是一塵不染的白色,強烈的白色和淡紫色行成鮮明的對比,給我視覺上的衝擊。
“拿出手機來拍照了嘛。”我扶著子傑的肩膀說。
老爸看著遠處的山,鼻子裏呼出的白氣液化才霧,他指了指遠處說:“人家說,看見日照金山的人,運氣會好一整年哦。”
“這直接就是天堂啊。”子傑架起手機感慨。
“我趕緊打電話給你小胡姐姐,讓她起來看。”我說著也掏出手機是打電話給小胡。
打通視頻電話,小胡仿佛還在睡覺,一副慵懶的樣子,她的臉有些紅,她說:“子豪,我不看了,我頭好疼啊,不知道怎麽了。”
老爸站在一旁說:“高原反應,和你媽一樣。你喊她去你媽房間裏,裏麵有高原反應的藥,氨酚待因片,吃了看看。”
我對著電話說:“小胡,你先去我媽房間裏看看,她有藥,吃了好好休息。”
“不用不用,隻是有點疼,日照金山我就不看了,你錄視頻給我看算了,我才看見這氣溫我就虛了。”小胡說。
“好,我們看完就回來了。”我說。
“我沒事,不用擔心,等一下好點我去找你。拜拜。”小胡說完就掛了。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卡瓦博格峰上,大家一片驚呼,當陽光逐漸擴散開來,有那嫩嫩的粉色變成橘黃色,然後依次呈現在其他的山峰上,直到剛才純白色的十三峰連成一道金色的屏障,那金光就是聖光,老爸讓我和子傑心懷虔誠,心懷善念,常懷感恩。
在朝陽的光芒下,神山金光普照,猶如山神現身,著名的“日照金山”絕景就此誕生。老爸說今天天氣不錯,是觀看日照金山的好時機,金山上空泛著橘色的光,天空的深藍色讓我分不清此刻是早上還是晚上,我完全沉醉其中。
可日照金山從開始到結束就幾分鍾,我還沒看夠,那聖景便已經消散。
回去以後,因為老媽還有小胡的高原反應都慢慢緩了過來,所以今天我們就在十點鍾,從飛來寺出發,乘車去了西當村,又背著行囊手握登山杖徒步去了南爭埡口。
從西當後徒步到雨崩這一段路一共17公裏,海拔也從2300米升到將近4000米,這倒是讓小胡和老媽走得夠嗆,老媽和老爸吵了起來,我也和小胡吵了起來,就因為山路太陡,氣溫低,小胡和老媽直接走得想原路返回。
其實早在馬邦的時候老爸就問過小胡和我媽,說讓她們坐著馬去,我們三個男的走路,但是我媽和小胡都嘴硬,說不就是爬山嗎?又不是沒怕過,不怕,其實她們都是覺得坐馬太貴了。
還好我們在路上帶夠了足夠多的飲用水和巧克力還有其他幹糧,而且路上也有補給站,補給站有酥油茶 腥膻味特別重,老媽和小胡光是聞了聞就皺起眉頭,我和老爸還有子傑為了補充體力,管他三七二十一,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下一碗,體力也馬上回複了。
在下午4:30我們走到南爭埡口時,胡鬱淑和子傑直接走哭了,子傑一直想要坐車,但在小胡的鼓勵下也和他一起走到了南爭埡口。到了這裏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邁著沉重的步伐,感受著胡鬱淑所說的每抬一次腳都累得喘不過氣的疲憊,我們轉過南爭埡口,雪山又驚豔地呈現在我們眼前,我們五個人都叉著腰,看著雪山長歎一口氣,坐著休息了片刻,就向雨崩村出發 。
雨崩村從真正意義上來說,的確是與世隔絕,海拔高達三千多米,村子隻有一條驛道通往山外,上坡十二公裏下坡六公裏的路我們今天中午也體驗過。一路走走停停耗到天黑,我們也終於到達上雨崩。
由於地形的關係,分為上雨崩與下雨崩,上下雨崩之間相隔僅僅幾百米,卻要行走將近四十分鍾的路途才能到達,想必有些看得見摸不著的意味。
到達雨崩的時候已經晚上六點了,由幹長時間的與世隔絕,雨崩村仍然保留著最為淳樸與簡單的生活方式,牛羊成群農耕畜牧,祥和安寧在這裏體現的淋漓盡致。但就是因為到達目的地的路途如此辛,才能欣賞到這世間一絕的美景,正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在雨崩村附近幾百米處有旅館,我們打算今晚就駐足於此。這裏的住宿不貴,我們開了三間房,子傑一個人住一間,我和小胡一間。
我們在當地的一家叫做“桃花島川菜館”的地方吃了晚餐。老媽老爸因為走了一天了,吃完飯也就回旅館泡了澡就睡去了。
子傑是小年輕,有的是活力,吃完飯來到我們房間裏和我們打了一會兒遊戲,又充滿了力氣。胡鬱淑也累得不行,說自己明天根本不想走一步路。
小胡看了地圖導航,發現這裏還有一家茶館,我們就把他當做是今晚夜生活的場所,把他當做酒吧,今晚去放鬆一下。
茶館有些不堪,飲品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豐富,但是也有我們從未吃過的青稞麵酥油茶,還有各種奶製品與青稞酒,傳統藏式生活顯得十分愜意,我們也願意入鄉隨俗,我們就來了一杯酥油茶一份青稞麵,小胡來了一杯熱牛奶,我一個人來了一盅青稞酒。
酥油茶味道有些奇妙,有奶味和茶味,但也有很重的腥膻味。子傑不能接受這種味道,捏著鼻子才喝了第一口,那表情難看得都快哭了,但是我們舉止不敢太浮誇,畢竟小酒館裏還有一些藏族的同胞。
胡鬱淑看著子傑的樣子,也被逗笑了,她喝了一口酸奶,說:“這一次旅行真是難忘啊~今天這將近二十公裏的徒步就像是對我靈魂的洗禮。”
“小胡姐姐真厲害,走那麽長的路都不累。”子傑吃了一口青稞麵說。
“哈哈哈,怎麽可能不累,我感覺自己就快要死在路上了,今晚我閉上眼睛一秒都不要就可以睡著,我想起之前跟著你哥在重慶招生,也走過很長的路呢。”小胡說。
“哈哈哈,在重慶可沒有那麽美的景色。”我細品了一口酥油茶,它極高的熱量讓我的身體變得暖和起來。
“來,我們仨喝一個,陽光總在風雨後,來雨崩村這一趟,不虛此行哦。”小胡舉起熱奶,小心翼翼地和我們碰杯。
我們那天晚上在酒館裏聊了好多東西,小胡也聽著子傑說了我以前的好多趣事,子傑也和我們透露了許多小秘密,小胡也和我們交換了自己童年的小秘密。
走出酒館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一杯青稞酒下肚的我已經有點微醺。我們三個人悠哉悠哉地向旅館走去。
旅館外麵沒有太明亮的路燈,可是夜晚的雨崩卻美得無與倫比。雨崩的天空出奇的高而明亮,盡顯出宇宙的浩瀚,我們抬頭看著雨崩的星空,天上的星星多而明亮,上百顆星星在對我們眨眼。
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星星,整片星空仿佛反轉了的都市,那一道道星光是天上的煙火,是神仙的繁華。就如同王小波先生所說的那樣,滿天的星星如同一場凍結了的大雨。
子傑仰著頭看著星空,忽然說:“哥哥姐姐,你們說,我們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會不會也同時看著我們?”
“肯定會啊,你有沒有聽過一首歌,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總是不能懂,不能覺得足夠。”我戲謔地說。
“哈哈哈哈。”子傑笑了起來。
小胡問:“我和你哥哥月底要結婚了,你有沒有女朋友呢?”
聽見小胡這樣問子傑,我都看著小胡笑了起來。
子傑倒是毫不害羞地說:“有啊,叫做洪雨薇。”
“咦~人家答應你了?人家可是班花哦。”我略帶調侃地說。
“我才不管呢,我喜歡她,她肯定跑不脫,而且我參加歌唱比賽,她還來看我呢,給我送水。”子傑說。
胡鬱淑也笑了起來,看著我說:“真羨慕他們這種學生年代的戀愛。”
“哈哈哈,是啊。”我也笑了笑。
回到旅館,作為入駐客人的我們享受了免費的藏藥泡腳,疏通了腳上經絡後,就睡去了。
來到雨崩第二天,氣溫驟降,昨天晚上還下了雪,天氣預報也說今天還會繼續有降雪。早上我們還是八點鍾就起床了,而今天的徒步旅行目的地是神湖。
子傑還有老媽,以及胡鬱淑都因為昨天的長途跋涉,感到勞累,打算就在旅館休息一天,今天哪裏都不去,最多就在雨崩村裏走走看看,趁著這雪景,好好的打一次雪仗,堆一個雪人。不過我和老爸可閑不下來,看著這千樹萬樹梨花開之景,背上背包帶著幹糧攜著兩個熱水壺,拿著登山杖又開始了今天的旅行。
聽當地的藏族說,冰湖是梅裏雪山的聖湖,雪山融水形成的,在12月份冰湖都會結冰,特別是這幾天,風景更加美麗。
我和老爸八點半從上雨崩村出發,穿越一片白茫茫的原始森林,經過原始森林這一條路都是上坡路,可能是靠近冰湖的原因,我們越走越冷。
在十一點我們到了一處叫做笑農大本營的地方,在這裏的觀景台上,我們看到了冰湖所在的位置,感覺還很遠。
老爸說這裏是1991年中日聯合登山隊修建而成,是登梅裏雪山卡瓦博格峰的一個大本營。當年試圖登頂的17名中日聯合登山隊員遭遇雪崩全部罹難,2000年起卡瓦博格峰就被永久禁止攀登。老爸還說神山在藏民眼中是不可侵犯的,人類是不能完全征服大自然的。
笑農大本營處還是可以看見好多經幡,這裏有一些和我們同路去冰湖的人,他們坐在這裏有的吃方便麵,有的吃炒飯,都在補給能量,我和老爸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喝了一口熱水,也跟著遊客們進發的方向一路向前。
但是人不多,可能是出於十二月的緣故,一路上我們所遇到的人,他們要麽是來極限挑戰的冒險者,要麽就是當地的藏族。
有一個藏族和我們聊了起來,說自己也要去冰湖,我們就聊到了一起。那藏族小夥子二十多歲,腰間別著一把藏刀,他還拿出來給我們看,但是他說,那藏刀上是沾不了血的,那刀是自己小的時候長輩在喇嘛麵前所求得的刀,也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要是沾了血,就沾染了罪孽,以後人去世了,是見不了釋迦摩尼的。
和藏族小夥穿過笑農大本營,我們很快就掉隊了,我和老爸一邊走路一邊聊天,一個多小時,終於看見了冰湖。我們十二點半登頂,看到了坐落在山窩窩處的冰湖,它如同鑲嵌在地麵上的一大塊藍色的寶石,藍色這也夾雜著青色。
在長達三個小時的翻山越嶺,我已經被眼前四處的白色給麻木了,忽然看見藍青色的聖湖,我高興地揮拳慶祝,本來想大喊幾聲的,但是生怕驚動了這裏的神明。
我和老爸手裏拿著登山杖,踏著雪,小步 小步地向冰湖走去,我為了節約飲用水,不想在回去的路上無水可喝,我折斷樹枝上的冰條,含在嘴裏。
老爸看著我一副不怕冷的樣子,繼續和我聊著天。
老爸杵著登山杖,帶著護目鏡,一邊說話,嘴裏麵吐出一口口白氣:“你和小胡的婚紗照拍了沒有?”
一邊看著路一邊說:“沒有,等著我們旅遊回去,再拍。”
老爸也走累了,喘著粗氣說:“是誰想著來梅裏雪山啊,還帶著兩個女人一個小孩,其實要來這裏,我覺得就應該我們爺倆來。”
我也笑了起來:“小胡和我媽的想法,她倆想看日照金山。我想等著後天吧。你帶著我媽和子傑,我帶著小胡,我們去獨克宗古城玩玩。”
“哈哈哈,可以可以,這才是適合你們少男少女度蜜月的地方,對了,剛才說起你媽和小胡,小胡和你媽關係挺好的,希望以後結了婚也是如此。”老爸說。
“希望如此吧。”我說。
“對了,結了婚以後,等著你的小家庭穩定下來,那就應該把你的生活重心轉移到工作上了,想著如何扛起一個家,如何盡到一個父親,還有一個好老公的責任。”
“好的,爸,向你學習。”我說。
“哈哈哈,這些事情,都是邊做邊學。你結婚以後打算幹什麽呢?還是繼續寫書,然後看著那個籃球館?”老爸說。
“我沒有想好,繼續當作者也不是不好。而且我現在有一本書,是我從大學就寫到現在最用心的一部,還沒有出版。”
“但是你還是得要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呼。還好今天沒有出太陽,不然熱死。”
我和老爸終於走到冰湖邊。
“我想再去其他學校裏麵應聘一下老師。如果不行的話,就當一個籃球教練,怎麽樣?”我說。
“哈哈,都行,看你自己的啦,養得活你媳婦兒和你自己就行了。我和我媽還有那個五金店,不用你操心。”老爸說。
我笑了起來。
老爸興奮地小跑起來,向冰湖奔去, 冰湖附近好多的瑪尼堆,所謂的瑪尼堆,也就是藏族人民堆砌起來的石頭,這些石塊和石板上,大都刻有六字真言、慧眼、神像造像、各種吉祥圖案,它們也是藏族民間藝術家的傑作,在這三天旅行中,我們都可以在河邊,湖邊,路口看見這種宗教儀式。
我拿出手機不停的拍攝這冰湖還有不遠處的雪山角底,雪山腳底的那些石壁上,也凍結著許多的冰柱,我想等到來年開春,冰雪消融,這些冰柱也融化成水,這裏肯定是壯觀的瀑布群。
冰雪的一塵不染和冰湖的寧靜致遠,讓我和老爸的心情越發愉悅,他看著凍結了的湖麵陷入了沉思。
我沒有打擾他的沉思,等著他回過神來,我才問他想什麽,而他隻是說:“年齡越是增長,越是會對大自然產生敬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