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之輩(籃球天堂2)

第50章 所值得的

晚上十一點半,老爸走進我的房間。

我低著頭寫著政治作業。

“爸。”我叫了他一聲。

“你還不睡?”

“還早呢。”

老爸拿了個垃圾桶來到我電腦桌旁邊的沙發旁,點了一根煙,在垃圾桶裏抖了抖煙灰。

“你這幾天有沒有見段奇瑞回來了?”老爸問我。

“沒有啊。他回來了?”我問老爸。

“嗯。”老爸抽了一口煙。

我沒有說什麽。

“和你一起玩到大的這幾個狐朋狗友啊~我一直都在看著他們呢!他們都在想和你比呢!我覺得你們四個就你最善良。”

“為什麽這麽說啊?爸。”我轉過頭看著老爸。

老爸用手機玩著消消樂。

他說:“因為你不會想著去嘲笑他們吧!”

“不會啊?”我說。

“但是我站在大人的角度看吧,他們幾個似乎都想著超越你,看著你笑話呢?”老爸說。

“哎呀,我知道他們幾個有些時候也不太好,但是也沒有那麽壞吧!”我說。

“我隻是告訴你。你看看他們,現在還有能力和你競爭的也就隻有陳俊源了,像王林和段奇瑞,你看看他們的家庭,他們曾經的天賦,多麽好的一副牌被他們打得稀巴爛。”老爸說。

我沒有說話了。

“你看看王林,其實四個人中他是最聰明了,但是懶惰害了他,他太自閉了。再看看段奇瑞,我們村的土豪,小的時候學習很好,比你優秀,但是被他媽媽的嬌生慣養還慘了,村子裏現在誰不說他啃老?父母都算有一番成就,但是他總是在丟父母的臉。”

我聽著老爸這麽說我的朋友,其實心情也不太好。

老爸說:“你知道他現在回來是為了找一個大專讀一讀嗎?”

“我知道。”我說。

“你怎麽知道?”老爸問我。

“跨年的時候我們打過電話,不過我也有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嗯。反正你自己也努一把力,隻要你考起大學,就是村子裏的一個神話,但是你考不起,所有人都要笑話你!”老爸說。

“嗯,我知道了,爸爸。”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劉麗陽走出教室。

一些同學倒頭就睡,似乎課間十分鍾要比晚上的六七個小時睡得更讓人安穩。

教室裏非常的安靜,同學們桌子上堆滿了書和試卷。那些曾經做過的各科試卷被整理好釘在一起,胡亂放在桌子上,書箱裏,抽屜裏。

清風即使不識字,也在胡亂地吹著。

王奇抱著一堆筆記本說:“趕快趕快!還沒有交作文的同學趕緊交來,上課之前我要抱給陳薇薇去了!”

我瞬間驚醒,秋亞紀坐在座位上看著我,她喝著牛奶。

“怎麽了?子豪,做惡夢?”秋亞紀問我。

“作文?什麽作文?”我問秋亞紀。

“就是陳薇薇講《張衡傳》的時候叫我們寫的人物傳記嘛。”秋亞紀說。

“不是吧,我還沒有開始寫!”我慌了起來,趕緊翻著我的語文筆記本。

我大聲喊道:“王奇,等我一下!陳薇薇有沒有說多少字數?”

“800字!”王奇說。

“說毛線,我就算是喝醉酒的李白十分鍾也寫不出八百字啊。”我自言自語道。

“你會寫文言文的話,字數少一點也沒關係。”王奇補充到。

“好。”我雖然答應了 但是我也不知道要寫誰,寫傳記不能寫大家都熟悉的人,不然太多人會追求真實性……

“啊,我要抑鬱了,之前我還會做這種數學題,現在又忘記怎麽做了……”習俊凱在抓著頭發抱怨著。

“抑鬱!抑鬱!好!就寫他。我就不信我們班誰會知道我兄弟段奇瑞!”我說著就站了起來。

我一隻腳踩著凳子,一隻腳踩著地,左手按著書,右手拿住筆,歪著頭,咬著牙齒奮筆疾書。

一分鍾。

兩分鍾。

三分鍾。

上課鈴響了起來,王奇剛要走我把筆直接甩在地上。大喊:“狗哥!好了!”

我衝出教室,接過作業說:“狗哥,不好意思,我幫你抱給老師去吧,讓你久等了。”

“好。”

我抱給陳薇薇以後又趕緊跑回來上課,陳薇薇沒在辦公室。

回到教室,秋亞紀目瞪口呆地看向我。

我喝了一口水,發現她還在呆呆地看著我。

“怎麽了?”我問。

“我沒見過十分鍾寫一篇作文還敢交給老師的,你太厲害了吧,還有你剛才寫字那動作,像打仗一樣。”秋亞紀看著我,搖了搖頭說。

“哎!狗急跳牆吧!”我笑了起來。

“厲害厲害!”秋亞紀說。

這一個星期,我們經曆了兩次模擬考,一整個星期都像是在找考場,考試,等成績出來,晚上又是老師講試卷來當做複習。

市統考,省統考,月考,周考,高考摸底考,三校聯考,我們到現在已經經曆了太多考試,而我們的目標也就是為了高考。

到了周六的早上,兩次的考試成績都公布在學校的公示欄裏,我和徐亦榕站在公示欄前數了數排名,我們都在年級九十之內。

徐亦榕說:“不要慌不要慌,考得起!”

“哈哈哈,這種都能行?”我笑了起來。

我看了看年級排名前麵的學生。無意間看見了方舒桐的名字,她在年級排名三十多。站在一旁的吳淩隆也看見,不停地指著方舒桐的名字看著我叫:“喂!許子豪!喂!許子豪!”

“哎呀,你煩不煩!”我轉身就走了。

那不妨在一旁的吳夢嬌看見了剛才的事情,拉住了我的袖子說:“許子豪!哪個是你女朋友嗎?”

“哎呀,不是啦!”我說著就跑上樓去了。

回到教室,秋亞紀坐在我旁邊,她問我說:“你不喜歡方舒桐了?”

我拿出語文試卷來準備下節的語文課。說:“也不是不喜歡了,就是覺得我付出那麽多都沒有什麽意思啊。”

“值得嗎?”秋亞紀問我。

“不值了吧~”

“唉,早知道那你還追她那麽久幹嘛?”

“但是之前她真的讓我以為她也喜歡我。”我說。

上課鈴響了起來,我和秋亞紀的談話也到此結束。

陳薇薇抱著語文筆記本走了進來,她傳給前排的同學說:“發一下!”

她直起腰,手杵著講台說:“這兩節課我們就講一下作文吧!先表揚一下這幾個同學寫的……”

我看著秋亞紀說:“我的要麽被批評要麽被表揚!”

秋亞紀眨著她的大眼睛看著我說:“為什麽啊?”

“我寫的是文言文。”我笑了笑說。

“厲害!”

陳薇薇點了點名,沒有我的,我看著秋亞紀說:“涼了。陳薇薇不喜歡我寫的東西,我太冒險了。”

“哎呀,沒事,陳薇薇自己都不太會寫嘛!”秋亞紀說。

“哈哈哈。那我聽聽大家寫的。”我笑著說。

聽了陳薇薇念了兩節課的作文,點評了好多,離下課還有十分鍾,陳薇薇終於拿起了我的筆記本。

我心跳加速了,慌得不行,心想:慘了。

陳薇薇說:“這本筆記本是許子豪的!他寫的這個為什麽我最後講嗎?同學們!”

我不自信地說:“寫的不好?”

“不是,書寫太差!”陳薇薇說。

“然後呢?”我問。

“就是書寫太糟糕了!但是文筆真的是驚訝到我了!文言文!文言文!我第一次見我的學生寫文言文,我已經把你謄抄下來了,以後的學生也讓他們看看。”陳薇薇看著我說。

我笑了起來。書寫差那是當然的了,我十分鍾寫了一頁筆記本呢~

陳薇薇拿著我的筆記本說:“許子豪,這個是寫和他從小玩到大的一個發小的,叫做段奇瑞。我來給大家念一下。”

我趕緊站起來說:“老師!我自己來!”

“好。”陳薇薇非常興奮地把我的筆記本遞給我。

我站在座位旁邊說:“我開始了哦!”

陳薇薇點了點頭。

我念道:“段奇瑞,未有字。昆明宜東人也。吾之摯友也。其名雖同於民國皖係軍閥首領段祺瑞。可吾與同伴從未借其諷之。段奇瑞體態微胖,酷似馬克魯法洛。其父母乃吾村之土豪,腰纏萬貫,建有六層別墅於村中,吾村之少有者也。

段奇瑞年少聰穎過人,見藐小微物,必細查其文理,明察秋毫。奇瑞自小好理學與機械,曾以珠心算聞於眾人,小學獲獎無數。雖才高於人,而無嬌尚之情。

黃口舞勺之年,受其母溺愛,嬌生慣養,高達模型,動漫手辦。其母購之毫不吝惜。家中玩具堆積如山,同齡人皆羨之。亦品遍天下美食,染上好吃懶做之習。學業逐漸迷離,不受眾人喜愛。

誌學之年。沉迷於網絡遊戲,無上進之心,墮入學渣之列,同村人皆言其“啃老”,眾人對其嘲諷之聲從未息也,有學業荒廢,未有高中可讀。

昔年榮耀股掌間,而今獨寐凜曦下,中考鍾聲驚魂破,無校可讀唯遠行。故其遠行技校學藝,兩年後,又赴重慶打工實習,誓要闖出一番天地,洗去啃老之名。但後因能力有限,敗於生活,而有歸家再尋出路。

段奇瑞如今已患有輕微抑鬱症,吾不見其已有數月,今其歸往何處吾未知,蓋暑假才可相逢矣!”

我放下筆記本,看著陳薇薇,班上的人趕緊鼓起掌來。

我咂了咂嘴,心想,胡亂寫了一通,還裝了一個逼,不錯了。

“牛逼牛逼!”習俊凱又喊叫著……

周日的自習,我和習俊凱本來說去充卡,但陳芳要去開會,她讓我管理好班上的同學,守著他們做英語試卷,等著她開會回來了又去,還給了我一本小本本,記錄違紀缺勤的人數。

我坐在講台上,數了數教室裏麵的人,發現少了一個。

“哎!基友,三組倒數第三排那個是誰啊?”我問。

習俊凱說:“陸蒙智。”

“幹嘛去了?”我問。

“宿舍裏麵。”鄧世龍說。

“在幹嘛啊?”

“睡著覺吧。”

“有請過假嗎?”

“沒有。”

我看著桌上的本本,想把他的名字寫上去,但是又看見習俊凱想和我說什麽,他不停地搖頭,我也就沒有寫。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陳芳開會回來了。她表情嚴肅地走進教室,她看著我說:“上節課自習情況怎麽樣?”

“還可以,沒什麽違紀的。”我說。

“人來齊了嗎?”陳芳問我。

“陸……”我剛要說。

習俊凱打斷了我說:“陸蒙智還沒有來,他讓我和你請個假,他可能晚點到。”

陳芳看了看習俊凱,點了點頭說:“好。”

我和習俊凱拿著飯卡和錢走下樓梯 。樓梯上的等還是很昏暗,但我已經喜歡上了這種昏暗。

“基友,陸蒙智怎麽了啊?”我問。

習俊凱說:“他向吳卓馨表白,吳卓馨還沒有給他答案,但是吳卓馨說在今晚之前給他,他有點接受不了,就說在宿舍裏麵躲一躲,靜一靜。”

我抬起右手豎起大拇指說:“也是厲害了。這都敢逃晚自習。”

“我們先去充卡吧!”習俊凱說。

“好。”

在路上,春夜的風吹動著學校裏的柳樹枝頭,和夾竹桃。學校的李子樹也開花了,粉紅色的嬌豔在夜色的映照下絲毫不輸給櫻花。

“唉,老陸追吳卓馨也快要三年了,三年的青春都給了一個人是什麽感覺?”習俊凱說。

習俊凱拍了拍我的肩。

“嗯?”我愣住了。

“三年的青春都給了一個人是什麽感覺?”習俊凱又問。

“問我啊?基友。”我指了指自己看著他。

“嗯。”他低著頭輕輕地說。

“空~”

“陸蒙智也是執著啊,高一剛開學就對吳卓馨有了感覺,每天想辦法去接近她,和她找話題,各種無微不至的關心,有什麽好吃的也和她一起分享。”習俊凱說。

“哈哈哈,陸蒙智挺好的呀!吳卓馨應該會答應吧~”我笑著說。

習俊凱接著說:“有一次上課,應該是數學課吧,吳卓馨扔橡皮擦,往上扔了然後又接,老陸因為太困了就去教室後麵站著,吳卓馨正好坐在最後一排,她扔橡皮的時候,伸手去接,老陸也去接,兩個人就拉在了一起,哈哈哈。”

“哈哈哈,他們也挺好玩的嘛!”我笑著說。

我們充完卡,就去宿舍裏麵。

陸蒙智坐在**發著呆。

“哎!老陸,想什麽呢?”我和習俊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我怕啊~”陸蒙智看著我說。

“沒事的,一切的努力都會有收獲的!”我鼓勵他說。

我找了一張床躺了下來。

陸蒙智說:“我之前被拒絕過幾次的,要是這一次還失敗的話我就放棄了。”

“她之前為什麽拒絕你啊?”我問。

“她說不合適。但是後來又來和我講話了,迷的很,所以我又追了。”老陸說。

“還值得嗎?”我問。

“我覺得值!”老陸很有底氣地說。

“那和之前蔣瑞對我不是一樣?”習俊凱說。

“你知道為什麽嘛?”我問習俊凱。

“不懂,一直不懂,從來不懂!”習俊凱說。

“唉~你們有誰知道那種追一個人兩三年是什麽感覺嗎?太難受了你們知道嗎?”

我看著天花板,翹著二郎腿,沒有說話。

“許子豪?”習俊凱喊我。

“嗯。”我吱了一聲,沒有多說,想著方舒桐,又想了想吳夢嬌,心裏麵有些東西開始動搖。

“她下晚自習回來找我,到時候就有答案了。”陸蒙智說。

我們在宿舍裏麵睡了一覺,一覺睡醒已經是九點五十。

終於,宿舍外麵傳來了吳卓馨的聲音:“陸蒙智!在嗎?”

老陸一縱跳起來,拉住門把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