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耄耋之年
陸蒙智推開宿舍門，吳卓馨一個人站在男生宿舍院子裏。
陸蒙智咽了一口唾沫，身體有些發抖，向吳卓馨走了過去。
我和習俊凱站在他後麵。
“你想得怎麽樣了？”陸蒙智問。
吳卓馨看見了我和習俊凱，睜大了眼睛說：“臥槽，怎麽這麽多人？”
陸蒙智回頭看了看我們又看著吳卓馨，沒有說話。
吳卓馨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答應你～我們在一起吧。”
我和習俊凱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習俊凱帶頭喊道：“恭喜恭喜，99哦～”
吳卓馨不好意思地甩動了一下馬尾，然後走到陸蒙智的旁邊說：“我要回四合院了。”
“我送你吧～”陸蒙智說著就跟著吳卓馨向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不用你送我啦～”吳卓馨笑著說。
“哎呀，沒事的，我就想多陪你走一段。”陸蒙智說。
“說是不用了。”吳卓馨站在原地不動了。
陸蒙智尷尬地笑著說：“那好吧，我走了。”
吳卓馨轉身離開了，什麽都沒有說。
我和習俊凱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陸蒙智。我說：“這個……你有點吃虧啊～”
陸蒙智笑著說：“哎呀，沒事的。”
陸蒙智說完就回了宿舍，我和習俊凱拿著飯卡向教室走去……
早上放學回到家，家門口停了好多車，我想著是不是門口租房子的人打工回來亂停的，我的電動車也騎不進去，我充滿怨氣地看著那些車。
忽然老媽從門口走了出來，說：“子豪，你老祖母不行了～”
我的腦子瞬間變空了，以為是幻聽，我問道：“什麽？”
老媽再次說道：“你祖母不行了。”
我趕緊支起電動車的腳架，書包從肩上滑落到地上，我也沒有在意，趕緊衝進家裏麵。
在客廳裏，奶奶用床板和席子搭起了一張床，祖母躺在**，常年戴著的帽子也摘了，頭發稀疏而花白。
我看著躺在**的祖母，她的臉色蒼白的害怕，上下嘴唇黏在一起，嘴裏在噗氣。
客廳裏麵坐著一些我不知道要叫什麽的遠親。
“祖母～祖母～”我拉著她的手呼喊著。
奶奶紅著眼說：“她不行了，算了吧。”
“但是祖母還在，還在呼吸啊～”我轉過頭看著奶奶說。
奶奶搖搖頭說：“不行了。她已經老了，今天早上起床，她和平常一樣吃了一點藕粉，吃了一點糕點，但是吃完她就說沒有力氣，困了，想睡覺，然後就醒不過來了……”
“祖母～祖母～”我無奈地呼喚著。
這一切太突然了，我一時不能接受。
我沒有哭，等著情緒穩定下來，我就去吃飯了，午覺沒有睡著。
我沒有想過因為這件事情而影響我高三最後的衝刺，可是老媽，奶奶一直和我說乖乖讀書去，不準請假，我也沒有和她們爭吵，隻是覺得煩躁。
下午來到教室，我就感覺非常的困，可能是因為沒有睡午覺的原因。而當我想起祖母時，心疼得難受。
我沒有和同桌秋亞紀，萬言諾，包括我基友習俊凱說，隻是一個人把這件事放在心裏。
這天下午時間過得很恍惚，下午回到家，老爸也回來了，家裏麵的親戚好多，我也沒有多說話。
隻是聽著老爸說，祖母是下午三點鍾沒有氣的。
我吃完晚飯一個人來到祖母的臥室，看著祖母的印花床單，床頭的桌子上壓著一塊玻璃，玻璃下麵有一些照片……
我還是不能接受祖母走了。
晚上十點多，我一個人在我房間裏麵寫著作業，房間外麵還聽得見奶奶以及老爸老媽的聲音。
老爸打開房門走了進來，我看了他一眼說：“爸！還不睡覺。”
“要睡了，明天你姑媽就回來了。”老爸說。
“哦。那我表妹也回來對吧？”我問。
“嗯。趕緊弄你的，不想影響你學習。”老爸說。
“唉。行。”我說著也就低著頭寫起作業……
第二天早上上課我有些走神，還是因為祖母走了這件事，我還是難以接受，我竟想不起來上一次的祖母聊天是曾幾何時。
而她的離開就這樣打破了我平淡的高三衝刺階段。
我站在教室外麵看著遠方吹著風，腦子裏麵非常的空，走道上的同學們在嬉戲打鬧著。
“啊～太好了！”吳夢嬌從我旁邊跑了過去，聽聲音非常的開心。
“哎！許子豪！你怎麽了？”吳夢嬌又跑到我旁邊問我。
“沒事～”我說。
她天真得像一個孩子一樣，非常開心地和我說：“我跟你講，我今天升職了，好開心，我當上了團支部書記了，哈哈。”
我看著她笑了笑說：“恭喜賀喜啊！”
“謝謝～”
我說完就回到教室裏麵了。
早上回到家，爸爸媽媽和奶奶在客廳裏麵圍著桌子坐著，姑媽和表妹也回到了宜東。
“哎！姑姑～好久不見啊～”我和她打招呼。
“哥。”姑姑那十五歲的女兒也和我打招呼。
“嗨！妹，又長高了啊。”我坐在了她旁邊。
我妹叫做楊潔，今年初三了，是一個外表開朗內心脆弱的小女孩，她非常的嬌弱，動不動就流淚了，可是畢竟在大城市讀書，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子豪今年要高考了哦，考本科也沒有什麽問題吧？”姑媽說。
我端起碗，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碗裏，說：“不好說不好說。我在努力。”
姑媽繼續說：“子豪，你可是一直都是小潔的榜樣哦，她不管做什麽事都像跟你一樣。”
我想了想，自己曾經在網絡班，後來被踢到了普通班，也挺尷尬的，挺丟臉的。我趕緊低下頭趴了幾口飯說：“嗯，還是不要像我，還是不要像我，我也不是太優秀了。”
姑媽和爸爸說起了祖母的事：“外婆在我們村也算是年紀最大的老人了。都快要100歲了。”
爸說：“是啊～她老人家走之前應該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吧。”
我忽然抬起頭說：“但是她還沒有看見我考起大學啊～”
老爸拍了拍我的頭說：“哎呀，兒子，不要難過了，你從小到大，你會經曆無數的親人離開你。有一天爸爸媽媽也會死去。人終有一死。”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但是來得太突然了，我還沒有緩過來。”我說。
“唉！爸爸知道，你高三高考的時候不應該經曆這些事情，但是它既然發生了。我希望它不要影響你高考。”老爸說。
“嗯。”我低著頭不聽吃飯。
楊潔雖然與我同輩，但他從小到大與祖母相處的時間非常的少，所以本身也沒有太多的感情。我從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有一絲的悲傷，但她沒有說什麽，不知道是內心的堅強還是性格的內斂。
楊潔吃完飯就跑到我房間裏麵，看著我桌上的手辦。她拿起那一個《叛逆的魯魯修》中C.C.的手辦，有點愛不釋手。
我看著她說：“你也看日漫嗎？”
楊潔說：“是的表哥。”
“噢～‘魔女’真的好酷哦～”我說。
“是啊，我也喜歡她，還有朱雀，當然魯殿我也超愛～”楊潔說。
“哈哈哈。不錯嘛～”我笑著說。
姑媽站在我房間門口說：“小潔趕緊出來，你哥要睡覺了～”
“好的，媽～”楊潔說著還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手辦，我說：“那你拿著出去玩嘛，沒事 。”
“好的，歐尼醬。”楊潔笑著說。
我汗顏，倒床就睡。
這幾天，家裏一直有先生來做法事，誦讀經書，我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有時間也會給祖母燒一些紙錢。
因為祖母在村子裏德高望重，所以我們在村子裏大擺宴席，緬懷祖母的離開。
晚自習上，我把寫好的作業放在桌子旁邊的書箱上。吳卓馨在教室後排，小聲地說：“許子豪～把你的英語作業借我抄抄唄～”
我在書箱下麵翻了一下，沒有說什麽就把作業遞給她。
陸蒙智傻笑著說：“我的起了，你抄我的嘛～”
吳卓馨說：“你英語考倒數啊，我還不如自己來。”
陸蒙智傻笑著說：“我這一次模擬考我感覺應該可以上80分啊。”
吳卓馨接過我的作業說：“你等著今晚出成績吧。”
吳淩隆拿著U盤從辦公室那邊跑過來，衝進教室，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爆炸了。
徐亦榕喊道：“趕緊趕緊，用電腦屏幕把成績公布出來。”
吳淩隆打開講台上麵的電腦，把優盤插了上去，大屏幕上公布出了這一次模擬考試的年級排名。
劉嘉妮還是在我們班第一名在年級上的排名也衝到了前20名。同學們都盯著大屏幕上麵的成績單尋找著自己的位置。
徐亦榕說：“哎！子豪，什麽年紀前100名都翻過去了，還沒有找到你女朋友？你都已經年級前70了，她不會比你還差吧？”
我皺著眉，沒有聽懂他說什麽，看著他說：“我女朋友？”
“方舒桐啊？”徐亦榕說。
我聽見就有一些不高興說：“你放屁！”
秋亞紀也推了推我說：“子豪，但是現在年紀排名已經到120了，都還沒有她的成績。”
“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我問。
“我也不知道。”秋亞紀說。
我沉默了一下，沒有說什麽。
秋亞紀忽然笑了起來：“子豪，你不是說都已經放下了嗎？”
“嘖。”我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晚上下晚自習，才打完鈴，我就一個人背著書包，從文科一班的教室門口走過。因為出來的早，一般的人都還在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還沒有誰走出教室，但我看到方舒桐的座位的時候，發現那裏沒有人，桌子上也沒有任何東西。
舒暢從教室裏麵走出來。
我拉住她的書包說：“哎！舒暢，方舒桐怎麽沒有來學校啊？”
舒暢忽然轉過來說：“哦！子豪啊！忘了跟你說了，方舒桐出車禍了。好像這幾天在住院。”
“什麽？出車禍？真的假的？”我有點不敢相信。
“真的好像是傷到腿了。應該不太嚴重，前幾天模擬考試她就沒有來了。”舒暢說。
“臥槽！我先走了，舒暢，拜拜！”我說完就跑下了樓梯。
“拜拜，子豪！”舒暢說。
回到家，發現奶奶，姑姑，老爸老媽都在客廳裏麵坐著，還有幾個不常聯係的遠親。
我走進客廳裏，大家都看著我。
“你們，怎麽還不睡？”我問。
老爸說：“過來坐著，我和你講一下明天出殯的事！”
我接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
我說：“那我明天要請假嗎？”
奶奶一聲喊起來：“不用！你回來吃飯的時候跟著我們去，差不多到你去學校的時候你就可以走了，上山就不用你跟著了。”
“這個應該可以請假吧？”我說。
“不用了。”老爸老媽也異口同聲地說。
“行。”我說完就走出客廳，走進自己的房間，把自己關起來。
我坐在**，拿起我的手機，點開方舒桐的QQ，糾結要不要聯係她，最終還是撥給了她。
“喂！方舒桐！你最近沒有來學校，聽說說出車禍了，你怎麽樣了？”我問。
電話那邊傳出方舒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喂～”
“你身體怎麽樣？”我問。
“呃，沒什麽大事，小腿受傷了，過兩天就來學校了。”方舒桐說。
“好的，你注意保養身體啊，馬上要高考了。”
她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她說：“許子豪，謝謝你的關心啊～”
“不客氣不客氣，你現在是在醫院還是在家啊？”我問。
“在醫院。”
“要不要我哪天放學來看一下你呢？”我問。
“呃，這個……不用麻煩了，我爸媽都在。”
“好的。”
“你休息早點吧，明天還要上課，晚安～”方舒桐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放學，我騎著電動車來到家門口，發現家門口已經被人們堵的水泄不通了。
許多人抬著花架，花車，紙人，先生們敲著鼓，木魚，還有跋，我坐在電動車上，愣在那裏，看著他們。
“趕緊把電動車停著，過來抬著照片！”老爸喊到。
我趕緊從電動車上下來，去幫他們的忙。
“爸媽，你們吃飯了嗎？”我問他們。
“吃了。”
我抬著祖母的照片，走在列隊的最前麵，他們走幾步，又要跪拜一下，鞭炮聲震耳欲聾，先生們誦讀經文的聲音也非常響亮。
我雙目無神地看著村子裏的路。
楊潔忍不住哭了起來，我還是沒有哭，幾百裏的路我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些繁瑣的法事讓我也不知道如何麵對。
奶奶的嘶吼，姑媽的眼淚，紙錢與煙灰，先生的誦經聲，鞭炮聲，一切的一切毫無張序，雜亂地衝進我腦子裏。
“你回去吧，你要上課，不用跟著我們了。先生，應該沒事吧？”奶奶看著我說。
“這個，也可以吧，要叫重孫回去啊～”先生說。
“是的。”爸爸說。
“那好吧，我回去。”我把照片遞給奶奶，然後跟著一些親戚走了回去。
回到家一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那些親戚都看著我，問我學習的事情。
舅舅也問我說：“子豪，吃飯了嗎？”
“沒有。”我有氣無力地說。
“那趕緊去吃吧，村子裏的招待處你姑媽應該還在那邊，你先去看一下，有什麽吃的，自己弄一點吃吃。”旁邊一個親戚也說。
“我不吃了，不餓。”我其實是賭氣不去吃的，餓是真的餓，但賭氣也是真的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