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之輩(籃球天堂2)

第52章 厄爾尼諾(上)

我抬頭看了看講台上麵的高考倒計時日曆,現在距高考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

“許子豪!”陳薇薇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嚇我一跳。

我慌忙地站起來。

陳薇薇一副笑麵虎的樣子,看著我說:“來!給我背一下《秋聲賦》!背不出來就抄十遍!”

我兩隻手杵著桌子看著她,一臉懵逼地說:“《秋聲賦》是什麽?”

“昨天晚上要求背的課文!”陳薇薇說。

“我昨晚沒有來學校啊!”我眼睛瞪很大看著她,而且想著《秋聲賦》也不是課本上的內容。

“少廢話!快點!今天來了不會問一下同學們昨晚的任務嗎?”陳薇薇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我不停地思索著,想著,似乎自己看書的時候看到過,但是也隻是看到過,我看著周圍的同學,大家都低著頭,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犯了錯,又被陳薇薇喊起來背。

“呃,歐陽子方夜讀書……聞有風自西南來者……”我支支吾吾地說著。

“錯!聞有聲自西南來者!抄去吧!十遍!”陳薇薇吼道。

我歪著頭,一臉無奈看著她,想說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

萬言諾站了起來。

陳薇薇瞪著萬言諾說:“你要幹什麽?”

言諾說:“老師,許子豪昨天晚上沒有來學校啊?他肯定是有事情忙著所以才請假啊,你不要這樣行不行?”

“但是他就是背不得啊!怎樣?你想替他抄嗎?”陳薇薇說。

教室裏,我和言諾,陳薇薇,三個人站成三角形,對峙著。

我捏著拳頭,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的問題,但是不止我有問題,我對陳薇薇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

秋亞紀拉著我的衣服扯了一下,搖搖頭,她也生怕我做出什麽衝動的事。

“老師,你就是故意想讓他罰抄,他已經請過假了,不行的話你給他時間,許子豪肯定可以背給你聽的!”言諾看著陳薇薇,她還在替我求情。

“少囉嗦。背不得還找那麽多借口,還找那麽多理由。”陳薇薇說。

徐亦榕看著我打開了窗戶,給了我個眼神,仿佛在說:跳個樓嚇一嚇她。

我趕緊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陳薇薇又看著言諾說:“你是不是要替他抄!”

言諾瞪著陳薇薇,底氣十足地說:“行!我替他抄!”

“言諾,不用!老師,我自己來!”我看了一眼言諾,然後看著陳薇薇說。

陳薇薇笑了笑說:“那行,你們兩個,一個十遍,這個學期之內交來!”

言諾看著我小聲說:“你傻啊!”

陳薇薇沒有聽清楚我們說什麽,她更加憤怒了,喊道:“你們兩個說什麽呢!”

我剛要開口,言諾說:“你要是自以為自己做的真的是對的,那你隻會讓你的學生越來越像一個個憤青。”

陳薇薇看著言諾,說不出話……

下晚自習,秋亞紀坐在椅子上,吃著水果,張佳楠在教室外麵,透過窗戶看著秋亞紀。

“亞紀,你男朋友來找你了。”我背上我的書包。

秋亞紀看著正前方,說:“管他的。”

“你們兩個怎麽了啊?”我問。

“分了。”秋亞紀聲音很小的說。

“怎麽回事啊?”我問。

秋亞紀搖搖頭。

張佳楠把頭伸進我們班門口說:“子豪哥,幫我把她喊出來嘛~”

“不要煩我!”秋亞紀瞪著眼睛看著張佳楠說。

張佳楠隻好在教室外麵等著,秋亞紀繼續低著頭看書,我看了看他們兩個,搖了搖頭,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明媚的春光照射在教室裏,同學們有一些疲態,但是也為了改變自己命運的高考而鼓足了幹勁。

陳芳走進教室,說:“這節課以及今天早上剩下的課,大家自習,我們老師會在辦公室,你們自己安排時間,還有就是之前報名過單獨招生的同學們,現在去階梯教室開會,準備筆試與麵試。要是對這方麵感興趣的同學也可以自己去看看。”

“好的好的。”同學們答應著。

不到一分鍾,教室裏麵走得隻有我一個男生,而整個教室裏的人也不超過二十個。

秋亞紀問我:“子豪,你怎麽不去看看單招的情況?”

“算了吧,我覺得我還沒必要去了解這種東西,還是踏踏實實地為了高考努力吧,都沒有幾天了。”我低下頭,開始背英語單詞。

我忽然想起來毛雨辰一直在為林婭可的這一次單招而做準備,希望林婭可能夠被那所理想的學校錄取,但是我還是不想因為這些事情而分心。

下課的時候,整個五樓非常安靜,文科一班的安靜是因為同學們都在學習,或者是小嗜一下,而我們班和其他班的安靜都是因為“單招”而湊熱鬧去了。

我走到教學樓下麵,冬天落了葉子的大樹也抽出了新芽,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變得那麽具象可見。

小花園的泥土還有一些潮濕,鵝卵石上還有一些水珠。

階梯教室門口有好多學生在排著隊等待著老師叫自己的名字進去麵試,以及下午的考試。

徐亦榕和班上其他幾個女生都排到了前麵。習俊凱和方書才都在一邊湊熱鬧。

“子豪~來單招了嘛!”徐亦榕拉住了我,豁達地笑著。

我本來要去 廁所的,被他拉住了,我說:“算了算了,我還是專心準備高考吧!熊,你不會真的要去單招吧?你可是學習委員和地理課代表啊~”

徐亦榕排著隊,笑著說:“當然啦,我覺得我更適合單招,我堅持不住了。”

“我的天,行行行。我走了。”我說著就向他揮揮手,然後向廁所的方向走去。

來單招和湊熱鬧的人非常多,長長的隊伍排到了廁所附近,我也看見了毛雨辰和林婭可在隊列裏。

“哎!雨辰。”

“哦喲,早上好呀!子豪。人好多啊,我都等煩了。”毛雨辰和林婭可打鬧著,和我打招呼。

我看著林婭可說:“丫丫,慌不慌,有沒有把握?”

林婭可對我眨了一下右眼說:“沒問題。不過不知道下午的筆試要弄些什麽,我成績不太理想,會不會和我們平常的模擬考難度一樣啊?”

毛雨辰摸了摸林婭可的頭說:“沒問題的啦,相信你自己!”

我看著兩個人甜得不行,我也笑了起來,因為我畢竟是個單身狗,所以我也走開了。

晚上六點半,我和吳夢嬌趴在教室外陽台上看著遠處的落霞與孤鶩,各自拿著一小本筆記本在背著自己欠缺的知識點。

忽然教室裏麵穿出一陣噓聲,然後變得躁動起來。

因為聲音太吵,我和吳夢嬌差不多同時轉過身去,從窗戶玻璃透進教室,可以看見徐亦榕和習俊凱在吳淩隆的桌子上拿起一束花和一個紅紅的大蘋果,周圍的人都在起哄著。

吳夢嬌呆呆地看著我們班教室,用筆戳了戳我的手說:“怎麽回事啊?”

我打著哈欠說:“我也不知道。”

劉嘉妮忽然很憤怒地走出教室,用力地把門摔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吳夢嬌被那巨大的聲音嚇得捂住耳朵跳了一下。吳淩隆的表情本來還在笑著,看見劉嘉妮走出教室,表情忽然僵住了,也趕緊跑出來。

但是走出教室門口,吳淩隆有停住了腳步,看著劉嘉妮走遠的腳步,吳淩隆若有所思,又走回了教室。

“哎!吳淩隆追不追得到劉嘉妮啊?”吳夢嬌用手肘碰了我一下說。

“應該可以吧,都追這麽久了。而且我看他們兩個最近幹什麽都在一起,吳淩隆的學習也大幅度提升著。”我說。

吳夢嬌像一個小孩子一樣點了點頭說:“哦~那吳淩隆這個搞得好像告白失敗現場一樣。”

然後又忽然轉過頭看著我笑說:“那許子豪,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呃,這個……”我被他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搞得有點不知所措,甚至感覺自己的臉也都紅了起來。

吳夢嬌笑著看著我,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我支支吾吾的說道:“有……有啊!”

吳夢嬌抿著嘴看著我眨了眨眼睛說:“那好吧~”

陳芳忽然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走道上的同學,非常生氣,說:“都幾點了?還不進教室。”

我本來說,轉過頭去跟吳夢嬌說一聲再見在逃進教室,但是沒想到才轉過頭就發現吳夢姣已經一溜煙跑掉了。

文科二班的諸神也用了五秒不到的神速便歸了位。

教室裏麵,大家個個坐的很直,但都低著頭,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陳芳應該是很生氣,我們不知道又是誰惹了他,但是她的殺氣,不比卡塔庫栗的霸王色霸氣弱。

手掌重重的拍打在講台上,陳芳發話了:“徐亦榕!站起來!”

徐亦榕環顧四周,有點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書才,再看看習俊凱,然後有點畏懼地問陳芳說:“我啊?”

陳芳閉上眼睛,可以聽見她生氣時的鼻息,然後點了點頭。

幾秒鍾後,陳芳說:“你在我們班是什麽職位?”

徐亦榕還處於懵逼狀態,他又環顧四周,然後指了指自己說:“我啊?”

陳芳說:“不是你是我啊?”

徐亦榕有點神誌不清,可能是嚇傻了,說:“你,你是班主任啊~”

“我說你!”陳芳聲音又提了一個度。

“我是地理課代表,副班長……”徐亦榕說。

陳芳問:“還有呢?”

“呃,學習委員。”

陳芳說:“你還知道你是學習委員?”

徐亦榕不知道說什麽,看著陳芳。

陳芳說:“你身為學習委員,是我們班的學習領頭羊,怎麽可以去單招,學習委員都去單招了,我們班的其他同學還有心思去好好學習嗎?”

徐亦榕低著頭說:“老師,我是……感覺我考不起大學……我不想浪費時間。”

陳芳也平息了自己激動的心情,無奈地看著徐亦榕和班上的同學。

陳芳說:“徐亦榕,你是我們班數一數二的男生,我們各科老師都對你抱有很高的期待,要是你都這樣想,那我們班還有多少人考得起呢?”

徐亦榕忽然抬起頭看著陳芳,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口了,教室裏安靜了幾秒鍾,徐亦榕說:“老師,我希望同學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作為學習委員,並且也是班上的尖子生還去單招,對大家的心理影響很大,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們每個人都有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方書才忽然鼓起掌來,鬼喊辣叫起來:“厲害!”

徐亦榕裝逼就裝個徹底,轉過頭白了方書才一眼說:“等著,我還沒說完!”

我和習俊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亦榕接著說:“我們班一點都不弱,隔壁班是尖子班,他們有比我們好的資源,老師也是學校頂尖的,但是那有如何,我們也會超過他們的時候,所以我們文科二班是最棒的,我不希望我作為學習委員走了捷徑而磨滅了大家的鬥誌,擾亂軍心,所以大家加油!高考加油!”

徐亦榕話音剛落,我、習俊凱、方書才、王奇就鼓起掌來,那掌聲打得仿佛整個五樓都聽得見。

徐亦榕轉過頭看著我們,一副很裝逼的樣子,自己一直在忍笑,但是又像個小孩子一樣,那種眼神在問著我們:看看,我厲不厲害。

我也低下頭來,笑著看著方書才說:“直接是個逼王。”

陳芳又喊道:“吳淩隆,把你的花給我拿上來!”

“噢~”同學們開始躁動起來。

陳芳又說:“剛才徐亦榕說著話,就看你搞了半天的花,哪個女生送給你的,還是你要送給那個女生的!”

陳芳話音剛落,坐在窗戶旁邊的劉嘉妮用力關上窗戶,發出巨響,我都被下了一跳。

陳芳和其他同學都看著劉嘉妮,劉嘉妮畢竟是好學生,膽子也小,剛才用力關窗戶的架勢全沒了,有點畏怯地笑著說:“幹什麽,我就關個窗戶。”

吳淩隆低著頭,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表情難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陳芳接過吳淩隆的花束,摸了摸花瓣,似乎裏麵有什麽東西,陳芳伸手進去一掏,掏出一張紙。

吳淩隆的表情更加難看了,頭上冒出了汗珠,撇著嘴。

“吳淩隆,你騎自行車的樣子如同一個追風少年,籃球場上經常可以看見你揮灑汗水的身影……”陳芳讀著讀著也害羞地笑了起來。

吳淩隆害怕尷尬也趕緊走回座位上坐著。

“我看看是哪個寫給你的~”陳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吳淩隆說。

劉嘉妮猛地打開窗戶,又發出巨響。

同學們又看向她,劉嘉妮瞪大眼睛,像是哭過,麵對同學們的眼光,她有點神情不自然地說:“幹嘛!我熱開個窗戶都不可以?”

陳芳也沒有接著念下去,隻是看了看右下角的名字,問:“劉胥然是誰?”

“不知道啊!”吳淩隆說。

陳芳抬起手指著吳淩隆欲言又止,深呼吸幾次後又說:“要高考了,你們給我小心一點,我希望你是真的不知道,現在什麽最重要,你們心裏麵有點譜,要是我發現你們談戀愛,我直接聯係家長給你們回去結婚!”

“我TM直接求婚。”方書才小聲地說,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陳芳接著說:“你們那些班委,給我自己注意一點,不要因為我不知道你們和哪個班的。”

陳芳此話一出,我內心慌得一批,晚上三節晚自習腦子都是空的,偶爾會出現吳夢嬌,方舒桐這六個字。

放學鈴聲響了起來。我還在低著頭寫作業。玉兒跑來我旁邊說:“許子豪,吳夢嬌在教室外麵看著你哦~”

我抬起頭來說:“她找我?”

“沒有,她說她就看看你,讓我不要告訴你。”玉兒笑了起來。

“我的天,那你還告訴我。”我捂住臉。

“她好像喜歡你哦~”玉兒說。

秋亞紀也說:“是啊是啊。”

玉兒摟著秋亞紀說:“秋姐,你和張佳楠分手了啊~”

“嗯,早就分了。”秋亞紀若無其事地說。

“啊,好可惜啊!”玉兒說。

“管他的,是他這個狗B東西一天鬼迷日眼的。”秋亞紀嘟著嘴說。

教室外麵躁動起來,玉兒也忽然從座位上跳起來,尖叫道:“啊~吳錦碩,我吳男神~又高又帥~”說著就跑了出去。

我也背著書包走了出去。

那些女生圍著吳錦碩還有其他幾個體育生。

吳錦碩一看見我就摟住我說:“子豪,啊,想死你了!”

我可以用脖子感受到他的手臂上的腱子肉。

我也拍了拍他說:“你這個身材真好啊。”

我看著周圍女生衣服想靠近他的樣子,滿臉崇拜,而我記得,他現在的樣子,是我曾經想成為的樣子。

“子豪,我們明天要去體考了,今天晚上就要收好東西去昆明看考場了。”吳錦碩說。

“好的,你給我加油哦,帶上我的那份夢想!”我笑著笑著就流淚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流淚。

晚上回到家裏,手機裏響起了華晨宇的《煙火裏的塵埃》。

看著飛舞的塵埃掉下來

沒人發現它存在

多自由自在

可世界都愛熱熱鬧鬧

容不下我百無聊賴

不應該一個人發呆

隻有我守著安靜的沙漠

等待著花開

隻有我看著別人的快樂

竟然會感慨

就讓我聽著天大的道理

不願意明白

有什麽是應該不應該

我聽著聽著就流淚了,我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明天要體考了,我本來可以是其中一員,可我再也沒有那機會了,離我夢想最近的那一條路,終於垮了,我終於可以不再去想了。

本該掄劍斬饕餮

而今執筆埋熱血

音樂繼續響著。

我的心裏住著一個

蒼老的小孩

如果世界聽不明白

對影子表白

是不是隻有我還在問

為什麽明天更精彩

煙火裏找不到童真的殘骸

隻有我守著安靜的沙漠

等待著花開

隻有我看著別人的快樂

竟然會感慨

就讓我聽著天大的道理

不願意明白

隻有我就是我

好奇怪還在感慨

風陣陣吹過來為何不回來

風一去不回來悲不悲哀

麻木得那麽快應不應該

能不能慢下來

笑得開懷哭得坦率

為何表情要讓這世界安排

我就是我我隻是我

隻是一場煙火散落的塵埃

我躺在**,想著現在高不成低不就的自己,無法觸及的本科線,追不到的女生。

“吳夢嬌……”我忽然自言自語說出這個名字。

我感覺他們說吳夢嬌喜歡我應該隻是一個玩笑吧,我那麽差勁。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說:“神啊!要是是玩笑的話,請結束吧,要是是真的……吳夢嬌,你等我,馬上高考了,我想要一個好的未來,熬過這段時間我就和你在一起!God!please!”

我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