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之輩(籃球天堂2)

第79章 怯

下午六點,我一個人來到觀廳巷旁邊沒有被拆的土樓上麵,看著殘破不堪的觀廳巷。

張佳楠約定六點半到,我提前了半個小時。我並不想打架,我也沒有出手的理由,我隻是不想逃避。

我們的比賽應該是在七點半,我想解決完這些事我還可以回去打比賽。

風一吹,灰塵四起,那些拆遷留下來的瓦堆,磚塊,鋼筋,還有遠處殘房背後的挖機散發出了氣息,讓正常點的人都不想走到這裏一步。

夕陽越發的好看,我漸漸入了迷。

一塊石頭向我迎麵砸來,我額頭左邊流出了血,我低頭一看,張佳楠一個人站在下麵。

“你叫的人呢?”張佳楠指著我。

“你啥時候回來的?”

“我問你,你叫的人呢。”

“你不是說單挑呢!就我一個人!”

“下來單挑啊!我忍你很久了!”張佳楠吼叫著。

我抹了一下額頭上的血,我想著還好破了,不然頭上肯定會有一個大包。

張佳楠情緒已經失控,爬上一堵矮牆,想要跑上來。我趕緊跳到隔壁一層樓的頂上。

“都多大了,還想著打架!秋亞紀也不希望看見你因為這個跟我打架好不好?”我氣喘籲籲地說。

“你不要給我說她!就是因為你我們才分手的!還有上一次你把我們賣了,就是你告訴了吳錦碩!”

張佳楠說著一飛膝撞在我腰上,我用手肘擋住,回了他一拳:“我他媽沒有!”

那一拳打在他臉上,他踉蹌退後幾步:“你居然打我!你是小三你知道嗎?”

“小三”這個詞實在是太刺耳了,我跳起來就是一飛腿,張佳楠睡倒在石堆上。

我看著他一時沒有起來,也就轉身走去。

才走了兩步,張佳楠從背後勒住我的脖子,我試圖掙脫他,那不妨兩個人都摔倒了,我們扭打在一起。

撕扯了半天以後,我和張佳楠又站了起來,兩人相距兩米左右。

他向我跑來想踢我,我借力拉住他的腿,把他甩往一邊,我上去再是一拳,他終於消停了。

“你做這些!你想想王宸皓會怎麽想你!”張佳楠說。

我腦海裏浮現出我們這一夥曾經所有的美好瞬間,孔明燈,燒烤,火鍋……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歇斯底裏地喊著,張佳楠看不見我已經淚流滿麵。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灰頭土臉地走在宜東的街道上,路邊的上班族步履不停,他們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電話響了起來。

“喂!子豪!在哪裏啊?下半場你再不來我們怕是頂不住了!”徐亦榕說。

“什麽?比賽開始了?”我擦幹眼淚。

“開始了啊!五點半就開始了。因為你沒在,我和習俊凱把王奇都叫來了。”

“哦喲,王醫生啊。不好意思我馬上到,我還以為是七點鍾。”

“十七點,五點啊!馬上下半場了,你去幹嘛了?”

“我去和張佳楠打架。”

“一個人?”

“不然呢?”

“早說嘛,我們一起幫你去打他。”

“算了算了,安心打比賽。我馬上到。”

“是啦。”

我來到籃球館,球館裏麵好多人。我努力搜尋著兄弟們的身影。一邊走一邊把穿著的衣服脫下來。

“王林!”我喊著。

陳俊源和王林看見我額頭上盡是血,趕緊跑過來。

“臥槽!怎麽傷成這樣?”陳俊源說。

“打架。”

“哎呦!”李英趕緊掏出濕紙巾給我擦去血漬,然後王奇帶著創可貼,我潦草地拿起兩個貼在頭上,把方書才的發帶搶來。

我看了看記分牌,34:29。

我又用濕紙巾擦了擦臉說:“你們太他媽需要我了!”

方書才說:“今天打職業籃球運動員,王林和王宇對飆,你曉不得剛才打得有多激烈。”

“王宇?”我兩眼放光。

“你看看嘛!對麵,什麽神仙陣容,王宇,段明輝,王亞傑。”徐亦榕指著對麵說。

一個身穿1號紅色球衣的男子走了過來,看著我說:“哦喲!子豪,我就說怎麽你沒在,就徐亦榕他們在是?”

“哦!王宇!”我眼睛瞪大了看著他,“好久不見啊,沒有讀書出去了還好嗎?”

習俊凱和方書才也湊過來說:“嗷!我宇哥你打球還是和以前一樣厲害,現在在幹嘛呢?”

王宇笑著說:“我現在在體校裏麵,剛剛退學出去是在外麵打工,但是發現自己都養活不了,然後每天就去球場上麵打一打野球,賺點錢,然後被我的大恩人李先生發現我有打球的天賦,就承蒙他照顧了,於是我爸我媽出了一點錢,就讓我去體校裏麵專門學籃球。”

“不錯不錯!今天打個痛快哦!”我說。

“你們是來爭第二名的嗎?”王宇笑著說。

“怎麽可能,我們也是要拿冠軍的!”方書才說。

“行行行,你們加油!哎,灰貓!阿傑,過來過來!”王宇說著轉過頭對他們那邊的球員吆喝。

隻見身穿5號和21號球衣的兩個人走了過來,原來是王亞傑和段明輝,他倆認出我來,笑著和我握手。

麵對如此強大的對手,我變得振奮起來。

王林喝著水問:“對麵到底是什麽來頭?”

習俊凱說:“曾經的宜東縣隊三巨頭,王宇,段明輝,王亞傑。”

陳俊源苦惱地看著記分牌說:“可惜了嘛,要是我不做手術麽,我一定上去打首發。”

習俊凱說:“之前陳薇薇說我們四個和王奇,合是五虎將,分是滿天星。王宇他們三個是合則牛逼,分則各自牛逼。”

何凡看著我說:“表哥,一個人要是抱著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人運球那後者算不算走步。”

在座的各位聽見何凡的問題無不汗顏,段奇瑞說:“這個問題應該加入十年腦血栓題庫。”

陳俊源看著何凡說:“你想讓子豪背著我上場就直說!”

“哎!王宇,那個老頭是誰?”徐亦榕指了指球場另一邊的身穿西裝手拿戰術板的男人。

“這個就是李先生了,我的恩師。”王宇非常尊重地看著他。

“什麽來頭?”我問。

“宜東縣體委的元老,現在沒有啥子職位,但是也是德高望重的人,他說我以後幹別的不行,就好好打打籃球,把它成為我的立命之本。”王宇說。

“那你要打職業聯賽去?”徐亦榕說。

“路人王?日落東單?KFC籃球賽?還是CBA?”何凡說。

王宇看著何凡說:“這個小兄弟知道的挺多啊!”

何凡說:“當然,我也是要去NBA的人!”

王宇又看著大家說:“有機會的話去CBA吧!我除了打球什麽都不想做!”

“好的,宇哥,加油!”

“我現在可是二級運動員呢!”王宇得意地說。

大家都在祝賀他,隻有我滿眼都是羨慕,我問:“二級運動員的證書要怎麽搞啊?”

王宇看了一眼站在遠處手拿戰術板的老李說:“他幫我搞的,如假包換的二級運動員證。”

“我的天。”

“小宇,過來看戰術!”老李喊到。

“好,老師,過來了!”王宇答應到,“我走了,下半場你們加油!全力以赴!”

“好。”

下半場開始,王宇嘴裏隻用喊著數字,隊友們就開始跑位,然後經過不斷地傳球,找到空位,要麽投籃要麽進攻籃下。

有一些戰術我在院隊訓練的時候還有所耳聞,而有一些戰術卻讓我隻在NBA的職業籃球比賽上見過,對麵仿佛最不起眼的一次進攻,都包含著戰術。

第三節還有一半的時間,對麵不但把分差追上來,還打了一波8:3的小**。

37:41。我們落後四分。我聽見那個姓李的,有五十多歲的教練在場邊說習俊凱的腳上有傷,徐亦榕的腰上有傷,說他們年少輕狂。

但習俊凱隻是笑著說:“我不懂什麽年少輕狂,我隻知道勝者為王。我的身體要是健康,我定比誰都猖狂!”

我聽出習俊凱對自己腿上的傷表現的有一些無奈。但是說真的,即使他腿上帶著傷,他也能帶領我們球隊的內心撐起一片天,照樣讓王亞傑的內線不好受。

但我也因為和張佳楠打架而覺得腰酸背痛,本來覺得沒事的,但是打起球就發現好像腳上手上都是傷。

段明輝運著球發起進攻,王亞傑在發球線附近為王宇做無球擋拆,王宇在街道掩護後跑到三分線外接球,另外一側又有一名球員給段明輝做無球擋拆,讓段明輝跑出空位。

而此時王宇接球,段明輝有很大的空位,大家都朝王宇撲過去,那不妨王宇傳球給段明輝,段明輝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何凡說:“這個有點像電梯門戰術啊!”

王林說:“要不我們也來跑戰術,不然打不下去了。”

徐亦榕搖了搖頭說:“跑什麽戰術啊,第一節打了幾個三角進攻都打不襯托。況且人家那邊還站著一個專門研究籃球的教練。”

“難搞啊!”王林抓著頭。

王林運著球看了看計分板37:44,我們落後7分。王林運著球來到三分線弧頂,何凡和我站在側翼,徐亦榕和習俊凱站在底線,王林傳球給何凡,被王宇一把切斷。

王宇運著球發起進攻,我低著頭衝過去想追帽,被王宇造了一個犯規,王宇兩罰一中,37:45,落後8分。

王林運著球發起進攻,他連續兩個變向殺進內線,可由於身高的劣勢他被王宇和王亞傑堵住,又隻好把籃球傳給外線的我。

王宇又補防過來,我做了兩個**運球,然後幹拔王宇,兩分命中。

39:45,還落後6分。

王宇運著球來找我單打,王亞傑上前幫他擋拆,他揮了揮手說:“不用。”

他一直在不停的變相**背後運球,想要擺脫我的防守。我自認為我能夠防住他,但想不到我身後多了一位幫他擋拆的。王宇一步就把我給過了,然後傳球給外線的王亞傑。王亞傑運了一下球就合起來,低手上籃,拿下兩分。

39:47,分差又來到8分。

何凡罰球線上跳投,籃球彈框而出,習俊凱跳起來和王亞傑爭搶籃板,以微弱優勢搶到籃板,然後打板造成2+1,習俊凱罰球命中。

42:47,分差還有五分。

王亞傑**殺進內線,我們的內線隻有習俊凱一個人,王亞傑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習俊凱被騙了跳起來,在習俊凱跳起來的瞬間,王亞傑以為就此擺脫了防守,抬起手投籃,那不妨習俊凱在空中完成轉體,用另外一隻手帽了王亞傑。

王林搶到籃板球,長傳給我,我接到球就開始加速跑,衝進三分線,依靠徐亦榕的擋拆,順勢右手上籃打進兩分。

44:47。

場下的觀眾都因為習俊凱的空中轉體蓋帽而尖叫不止。

王亞傑發起進攻,王林上前搶球,兩個人都抱緊不放,裁判響起哨子,示意跳球。

王亞傑和王林對視著,裁判拋起籃球,王林雖然沒有王亞傑高,但還是跳得與王亞傑一樣高,王林把籃球拍給何凡,何凡接到球就像小跑車一般殺進去上籃拿下兩分。

46:47。

王亞傑無奈搖了搖頭說:“這個小娃娃可以嘛!”

他把球發給王宇,何凡上前貼身防守,硬生生把王宇的球斷了,然後上籃又拿下兩分。

48:47,我們領先一分。

雖然對麵有良好的戰術,但是我們有不屈不撓的鬥誌。我們不斷地跑動,不斷地傳球,有機會就出手。

第四節比賽還有最後36秒,我運著球發起進攻,我看了看計分板,63:64,我們還落後1分。

我想著投進這一顆壓哨球,我們就贏了,過了王宇,過了段明輝,上籃……

籃球轉了一圈,還是彈了出來,王亞傑跳起來搶到籃板。

王林和徐亦榕趕緊給王亞傑造犯規,送他去罰球線。

王亞傑兩罰全中,比分來到63:66,我們落後三分。

何凡發球給我,我發起進攻,我通過徐亦榕的擋拆來到內線,但內線有王亞傑和王宇的防守,我趕緊把籃球傳給三分弧頂的何凡,何凡接球就投,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66:66平。還有最後10秒。

王宇發起進攻,我趕緊上去緊逼防守,王宇的球居然砸到我腿上出界了,還是對麵的球權。

我看了看,最後三秒,不會又要打加時賽吧。

王林喊著:“防好!”

說著,對麵中場發球,王宇從底線繞著三分線跑到弧頂,向另外一邊,運了一下,兩下,合球,屈膝,抬手,壓彎,出手……

籃球在體育館裏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籃球隨著蜂鳴器的聲音如網。裁判示意絕殺有效。

66:69我們輸了。

王亞傑和段明輝撲向王宇,王宇一副冷漠臉,表現得無所謂,仿佛在說,這是基本操作。

王宇笑著說:“我!專為大場麵而生!”

徐亦榕一臉失望地說:“也是這個人是王宇了,不然我可忍不了!”

王林鼓勵大家說:“沒事沒事,打得好的,人家是專業籃球隊的!”

我看著遠方說:“走過去和他們握個手吧!”

“好!”

我和王宇,王亞傑,段明輝握了手,王亞傑和段明輝還記得我,因為我也曾經絕殺過他們。王宇和我們幾個高中同學擁抱,說:“你們幾個真的厲害,我願稱你們為除我之外最強!哈哈哈。”

“行行行,祝宇哥籃球生涯輝煌!”我說。

“走了!拜拜!”

我們背著自己的東西走出球員通道,走出籃球館。

王林說:“今年就像這樣啊!”

“是啊。”

“唉,搞不好以後打籃球的日子更少了。”何凡說。

“是啊,想想去年,老毛,張佳楠,皓哥,都在……”我摟著方書才和習俊凱,他們兩個架著我說。

走出球員通道的時候我轉過頭看著球館裏麵,我看著王宇和那個姓李的導師……

王林和徐亦榕他們已經走了一段,發現我呆在那裏,過來拍了一下我說:“哎!子豪!走了啊!輸了就輸了,我們已經打的很好了,而且他們真的很厲害,不要難過了!”

其實我並不是因為輸了比賽而難過而沮喪,而是我看著王宇非常的羨慕,我羨慕他的天賦,更羨慕他的機遇。

我早已經把失敗當做一種人生的常態,生活中的失敗,感情中的失敗,籃球上的失敗,我不記得我經曆過多少,所以這一場籃球比賽的失敗我早就想到。

我不認為這是勇敢,而是一種對曾經在乎的東西已經麻木的感覺,就像是凡事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樣。

走出籃球場,大家又分頭行動,要去上廁所的,要去買東西吃的,要去買水喝的,但是最後都要來田徑場集合。

方書才,習俊凱和徐亦榕我們四個人一起來到跑道上,徐亦榕摟著我說:“怎麽和張佳楠打起來了?”

我艱難地坐在田徑場邊,喝了口水說:“還不是因為秋亞紀,張佳楠那傻逼吃醋了。”

“你有沒有打贏?”徐亦榕問。

“廢話,我要是輸了我就不睡在這裏,我就是睡在觀廳巷了。”我坐起來一點。

徐亦榕說:“我就告訴他不要和你打,打不過。他一天裝佯。”

“哎,那現在老秋都分手了,你到底喜不喜歡她?”王奇也走了上來看著我。

這個問題不用想:“我不喜歡。”

“夢裏麵都念人家的名字幾十次了!”習俊凱說。

方書才掏出煙發給各位,然後指著我說:“不要和我說你不喜歡她!敢和張佳楠打架還不敢說你喜歡她?”

“行行行!我承認,我喜歡,行了吧。”我一條的躺在地上,接過煙,把水倒在自己臉上,水流到頭上傷疤的時候疼得厲害,然後用紙巾開了開水,點燃煙。

“我就說!那你還不追,等著老秋讀大學你更是難了。”徐亦榕說。

“哦喲喲,我記得你以前也喜歡過秋亞紀呢~”方書才說。

“過了就過了。沒感覺了現在。”徐亦榕說。

我抽了一口煙,看著遠方的天空,吐出煙來,說:“其實吧。我覺得喜不喜歡誰,能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都無所謂了。反正人生就像是一場公路電影,也沒有誰能一直陪著誰吧。”

“你就是慫。”方書才小聲地說。

“架我都敢打!我不是慫!”我說。

“你就是慫,敢打架是一回事,敢表白是另外一回事。”王奇說。

“唉!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問君西遊何當還,畏塗巉岩不可攀。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連峰去天不盈尺,枯鬆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難難難!”我繼續看著天,抽著煙。

晚上九點鍾,我抱著籃球來到久違的私人籃球場,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投籃,我認為籃球出手的時候我是自由的,至少我什麽都不用去想,不用去想會不會進。

“晚上打球看不見,把燈打開吧!”一個大叔打開了籃球場附近的一盞燈。

“哦,謝謝叔叔。”我看了大叔一眼,繼續練習投籃。

大叔喝得醉醺醺地看著我說:“小夥子,好久沒見了?放假了啊?”

“是啊,暑假。”我說。

“高考完了?”

我看了看大叔的餃子耳,另外又過來兩個大叔。

“我開學就大二了。”

“哪裏讀啊?”另外一個大叔問。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景洪。”

“體育生?”

“不是。”

“這個小夥子打球可以的!以前和我們打過,我們幾個老頭都打不過他,沒他準。”一個和我父親歲數差不多大的大叔叼著煙對另外幾個大叔說。

“怎麽去景洪讀啊!景洪也沒有什麽大學。”

“唉,專科。”我在籃板下麵一個勾手,籃球彈框而出。

“唉,專科有什麽讀常,小夥子,你喜不喜歡籃球?”

“當…當然喜歡了,我的夢想……。”

“嘿,年輕人你的夢想怎麽了。你垂頭喪氣究竟是因為什麽?”

“我曾經也是想當籃球運動員的。”

“怎麽不練體育啊?”

幾個大叔摟在一起說:“練體育麽找我們幾個啊!”

“你看我們像練什麽的?”大叔問我。

“摔跤?”我說。

“你怎麽知道?”

“我之前聽你們說過。”我看著他們的餃子耳說。

“你要是早點和我說,叔幫你成為一個二級運動員。”

“二級運動員……”我心裏疼了起來,那是三分心動,七分心痛。

“叔,那二級運動員可以是專業的籃球運動員嗎?我是喜歡籃球啊。”

“我們是宜東縣體育局的舉重摔跤柔道中心的負責人,以前那些小到鄉鎮上,大到昆明市,我們摔跤比賽拿了多少金牌銀牌。我們可以把你搞個摔跤運動員的,你憑這個證,要壓過多少本科體育生,他們幾個有你這種證?到時候本科體育院校特招你都可以!然後你進去專修籃球,那不可以?”一個大叔說。

“叔,你不要開玩笑了,你們肯定是酒多了,怎麽可以把這種特權放在我這種人身上?”

“唉,中國的體育不景氣,你看看中國的足球。有多少有錢人,俱樂部培養一些年輕的足球運動員,但是他們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喜歡足球的,但是那些山區裏,農村裏,那些灰頭土臉狂奔在黃土地,穿補丁衣服的孩子,他們真正的熱愛足球,但是他們無法去實現他們的夢想,甚至敢都不敢想,可他們……唉……天賦和機遇真的太重要了。”

“所以我們想給你一個機會,你的夢想肯定會實現的,不就是籃球運動員嗎!我們也想為我們國家的體育事業做貢獻,沒有人永遠年輕,但年輕人永遠都有而且人類的夢想永遠不會結束,況且我們已經退役了……”另外一個大叔說。

“叔,說了我心裏麵難受。我現在已經大二了,我曾經真的是做夢都想去做籃球運動員,但是現在我也馬上二十了,回不去了,我也不能回頭了,我也沿著一條路走了很久了。”我的眼睛濕潤了,要是早點和這些大叔談心談話就好了,他們或許真的可以幫我實現我的夢想。

“複讀去吧!”有一個大叔說。

“我也想,從高二開始讀。”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我像是一個瘋子。

“怕有點難搞啊!今年宜東不準複讀啊。”

“唉,可惜了。”兩個大叔對視了一眼。

“小夥子,吃飯了嗎?來和我們喝兩杯。”

“我吃了,我吃了。叔。”我說。

“好,你玩著,我們這邊還有點酒沒有喝完。”

“叔,你們去吃吧,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並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你們相信我,我一定會讓我的名字在籃球界撐起一片天的,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他們走後,我一個人繼續投籃,我看著籃球場旁邊唯一的燈,一些夏蟲在不停地撞著這一片黑暗中的光亮。

我寧願相信他們是酒後說胡話,說一些豪言壯誌,而不是真心話。

我想讓一些事情,一些風波停息一下,我抱著籃球走到天橋上,看著下麵川流不息地車流又看了看公路延伸到的遠方。

我仿佛長時間都活在了過去,仿佛無論是做什麽選擇都會伴隨著後悔,無非就是後悔的輕重問題。夢想,紅塵,離散,成績,我仿佛被過去的自己絆住腳,可我認清現實我知道回不去了,我隻能更加努力,因為有些人毫不費力就過著我想要的生活。

我把褲包裏麵的煙連同曾經的自己一起扔進垃圾桶,去小賣鋪買了一包糖,然後含在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