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髒病
南迦忽然有些舌頭打結。
但想到自己早就不是當年的許南娣了,他認不出來的。
稍稍安定後,她答:“回家。”
謝聞洲稍點了頷首,“地址,我送你。”
南迦有些錯愕。
謝聞洲看著她的表情,神色淡淡,“這個位置不好打車。”
南迦暗暗鬆了口氣,“不用了謝先生,我朋友等會來接我……”
她的聲音很輕,聽得謝聞洲耳間發癢。
盡管眼前人的聲音更加低沉,但還是相似的。
隻不過許南娣的聲音更加清甜溫柔,也總是一副軟糯的樣子,哪怕他們擁有過最親密的關係,她也隻敢軟軟地叫他一聲‘少爺’。
而這個人除了眼睛和聲音,一點都不像她。
但偏偏她站在風中的背影,那一瞬間的熟悉,留住了他。
他破天荒地也停下來,要送她。
可南迦拒絕了。
謝聞洲漠然了幾分,淡聲:“行。”
南迦低頭,眼看著那車窗漸漸升上來,直到車子揚長而去,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沒認出了吧……
不,他不可能認出來的,畢竟她變化這麽大,大到她自己都覺得不是一個人。
這時,南迦兜裏的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上麵赫然顯示‘米雪’。
米雪是她的大學同學和閨蜜,當年出國的事也是她一直在幫忙,所以這些年兩個人經常有聯係。
南迦接通了電話。
那頭米雪:“呆呆,你麵試完了沒?”
南迦點頭:“嗯。”
“麵試的怎麽樣?”那邊聲音帶笑。
“還行……”南迦猶豫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氣,“米雪,我遇到謝聞洲了。”
那頭的人明顯倒抽了一口涼氣,“你遇到謝聞洲了?你沒事吧,他沒認出你來吧,這個狗日的竟然敢出現在你麵前,老娘非要打斷他的牙不可……”
那邊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她忽然有些心亂,先打斷了米雪,“等我回來再說。”
她掛斷了電話,那不安地心髒躁動地跳著。
五年了,已經過了五年了。
謝聞洲一定早就把給忘了吧。
畢竟睡了兩年,她和謝聞洲卻除了**,根本沒有交流。
他那麽討厭她,肯定是把她忘記了。
南迦這麽想著,心伴隨著夜風終於平複幾分。
就當是平常的工作吧。
過去的早就過去了。
……
【謝氏繼承人獨立創辦星恒,太子爺正式和謝家脫鉤?】
【星恒創立兩年達到上市標準,目前市值3000億】
【……】
南迦翻動那些新聞都是五年前的新聞了。
謝聞洲從謝家獨立出來了?
怎麽會……
他母親怎麽可能允許?退出來了,豈不是那個私生子就在謝家做大了?
南迦想不通,不過豪門的事情她也不懂。
難怪,他現在已經不住在以前的謝家,所以她收到麵試的地點沒有絲毫懷疑。
南迦甩了甩頭,想這些做什麽,這些都跟她沒關係了。
“媽咪。”
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睡醒的惺忪。
南迦合上電腦,轉頭就看見那小小的人揉著眼睛,穿著雪白的吊帶裙,雪媚娘一樣奶團子的臉頰流著一點點晶瑩的口水,因為長期的病導致發色是栗色的,這樣看起來更像個洋娃娃。
南迦心軟的一塌糊塗,連忙上前,擦了擦她嘴邊的小口水,“怎麽醒啦?”
南星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媽咪,寶寶餓了。”
南迦這才發現自己還沒給南星準備晚飯,連忙上前抱著孩子親了兩口。
南星害羞地笑了笑,然後抱著南迦的脖子,回親了一口媽媽,“愛媽媽。”
南迦有些愧疚,“媽媽錯了,媽媽現在去給你做。”
說完,拉著小南星的手去了客廳。
南迦在廚房忙碌,隔著玻璃窗看向小小的南星坐在餐桌前擺弄著小玩具。
她忽然心髒有些疼。
五年前,她意外有了南星。
她和謝聞洲的孩子。
南迦揣著這份滾燙的期待,打算賭一把。賭兩年日日夜夜裏,她和他不隻是身體的交纏,
可還沒等她開口,謝母就找到了她。
兩百萬。
足夠給病逝的媽媽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足夠讓她和肚子裏的孩子衣食無憂。可南迦想都沒想就搖了頭。
喪葬費可以去借,但這個孩子是她和謝聞洲的未來,不能放棄。
她以為她的堅持能換來一絲尊重,可謝母卻笑的輕蔑,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
“聞洲要和高瀟訂婚了。”謝母的聲音像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神經,“謝家繼承人要的是能幫他穩固事業、拿得出手的妻子,而不是你這種上台麵的。”
南迦不相信。
可當天晚上,她就看見了謝聞洲和高瀟在試穿婚紗。
向來懦弱乖順的她,第一次向他問出了那個問題,“謝聞洲,我到底算什麽?”
那時他的回答是什麽?
“我不娶高瀟難道娶你?”
“南迦,當初不是你爬的我的床嗎?”
記憶中冰冷淡漠的聲音撲麵而來,胸口冒著針尖的刺痛……那股羞辱,痛苦,親眼認清真相的切膚之痛,時刻五年想起來依舊像是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南迦接受了那兩百萬。
為母親舉行了葬禮後,毫不猶豫地出了國。
可誰想到,出國後沒多久遭遇了車禍,縱然她受傷到麵目全非,這個孩子卻保了下來,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般,所以她把南星留了下來。
或許是老天的懲罰。
懲罰她的自私,讓這個孩子天生就擁有了心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