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針鋒相對
杏林會試的考場，設立在江州中醫協會大樓內部。
清晨七點，這裏已經聚滿人影。
江州各醫館代表和醫藥世家傳人，以及學院派精英，涇渭分明地站成了數個陣營。
李輕舟此刻和葉卿月，正站在流雲醫館隊列的最前方。
“那名年輕人就是流雲醫館新招的大夫？”
“沒錯，聽說叫什麽李輕舟，前幾日還和林組長發生過矛盾。”
“膽子不小，竟敢得罪林組長。”
“……！”
許多人的目光都紛紛瞥向李輕舟，似乎他已經成為名人。
李輕舟充耳不聞，目光隱晦地看向評委台。
此刻林天勝正和幾名評委談笑風生，似乎並未注意到他。
鐺——
銅鍾長鳴。
“會試開始！”
主考官是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聲音卻洪亮如鍾：“第一關，辨藥！”
禮堂內擺開九張長桌。
每桌上擺有九隻青瓷碗，碗中盛著研磨好的藥粉，色澤氣味都很相似。
“限時一炷香，需辨出碗中何藥，並至少寫出其中三種的相克之物。”考官說罷，旁邊的侍者立即點燃線香。
呼啦啦！
眾考生們立即上前撚粉細聞，或蘸水嚐味。
踏踏……
李輕舟緩步走到第三列。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九隻瓷碗，洞察之瞳悄然運轉。
第一碗：當歸粉，淡金色，藥氣純正。
第二碗：當歸粉，但隱有灰色絲線纏繞。
第三碗……
李輕舟目光微凝。
這碗當歸粉在視野中泛著詭異的光暈，藥氣如觸須般微微蠕動。
“幻心草麽…”
李輕舟嘴角上揚，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接著刺破食指指尖。
啪嗒！
一滴鮮血落入碗中，隻見藥粉忽然冒出淡淡煙塵，甜膩的異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你在做什麽？”
監考官見狀開口質問。
“驗毒。”
李輕舟指尖真氣一**，煙塵頓時被無形的氣牆困在碗口範圍：“此乃幻心草研磨而成，與當歸形似而神非。
遇熱會生出迷幻煙，吸入者輕則神智錯亂，重則心脈逆行，而這相克之物正是人血！”
話音落，其中幾名評委臉色微變。
“……！”
林天勝看似麵無表情，指尖卻捏的茶杯咯咯作響。
下一秒。
李輕舟走向第四碗，聲音再度響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隻碗裏的東西，同樣是幻心草研磨出來的。”
“這小子…”
一名評委側目看向林天勝，隻見後者的眼神死死盯著李輕舟，目光中殺意湧動。
很快，李輕舟便將其中八碗鑒別完畢，然後看著第九隻碗，抬頭笑道：“這是怎麽回事，九碗裏麵竟有三碗都是幻心草。
規定不是說每一味藥材都不能相同嗎，莫非這是誰故意在對我使絆子？”
話音落，他的目光直指林天勝。
轟！！
場麵頓時炸開，眾人的目光紛紛看了過去。
“你在胡說什麽？”
林天勝頓時怒意橫生：“難道你懷疑是我做的嗎？”
該死！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他甚至有當場弄死李輕舟的想法！
“我可沒說這話。”
李輕舟嘴角微揚：“是林組長自己說的。”
當然。
說歸說，但李輕舟並無直接證據，表明這件事就是林天勝做的，目前隻能作罷。
很快，第一關結果公示，共計有七成考生被淘汰。
“第二關，診脈！”
隨著主考官話音漸落，當即有十多名患者被引入禮堂。
“每人診脈不得超過二十息，需寫出具體病症及治法。”主考官說完便緩緩退去。
李輕舟被分到第三位患者。
對方是一名麵色蠟黃的中年男人，目光躲閃不定。
唰！
李輕舟伸手搭在對方手腕，旋即挑眉：“有點意思…”
他的真氣順著指尖探入對方體內，如同蛛網般鋪向四肢百骸。
肝經鬱結、腎水不足、心火亢盛，三種病症互相交織，症狀卻指向脾胃虛寒。
這是人為製造的脈象迷局！
若非他能直視經絡，尋常醫者二十息內極有可能被誤導。
下一秒。
李輕舟提筆蘸墨，很快便將病症以及治療方法全部寫在紙上。
“咦？”
主考官接過掃了一眼，當即麵露訝色。
第二關轉眼結束，淘汰者又去三成，僅剩十人進入最終關。
“最後一關，治疑難！”
林天勝此時從評委席起身，親自走到眾考生身前，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李輕舟。
他沒想到這小子竟如此難纏，連續兩關都沒能將其拿下。
不過這第三關……
啪啪！！
林天勝拍了拍手。
隨即兩名侍者抬著擔架入場，隻見上麵躺著名骨瘦如柴的老者，對方**的皮膚上布滿青黑色斑塊。
“此人身中奇毒，輾轉多家醫院無人能解。”
林天勝環視全場，最後將目光落在李輕舟身上：“誰能救下他便就是本屆杏林會試的魁首，若救不了…那便說明江州杏林後繼無人！”
話音落，滿場死寂。
幾名老醫師率先上前查看，但沒過幾分鍾後紛紛搖頭退下。
踏踏……
李輕舟緩步上前，隨即目光一凝。
隻見老者體內有七道不同顏色的毒氣，如同毒蛇般糾纏盤踞，正在一點點蠶食著最後的心脈之氣。
更詭異的是這些毒氣的流轉軌跡，竟構成一個極其惡毒的陣法：七絕喪命陣！
中此陣者七日之內必死，而任何外力的介入都會引發毒氣反噬並加速死亡！
“好歹毒的手段…”
李輕舟抬頭，與林天勝四目相對。
後者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認定了李輕舟必敗無疑！
“此毒可解！”
李輕舟忽然開口，聲音清亮：“但需九針、三藥和一人之血！”
“人血？”
有評委皺眉，不明所以。
“不錯。”
李輕舟背起雙手，不慌不忙道：“需一位修習寒毒功法之人的心頭血為引，以血中寒性令患者體內七毒歸一，最後再加以針灸之法將其逼出體內！”
唰！！
話音落，林天勝臉色驟變：“簡直荒唐，根本是無稽之談！
“是嗎…”
李輕舟毫無征兆地猛然出手，一枚銀針刹那間破空射出。
但並非刺向患者，而是直取林天勝心口！
“混賬！”
林天勝瞳孔微縮，出於本能地抬起手掌，揮出一股陰寒掌風。
轟！！
掌風與銀針相撞的同時，針身當即凝結出層層白霜，墜落在地。
嘶！！
眾人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看得很清楚，那白霜分明正是至陰寒毒的外顯之象！
“看來林組長就是最佳藥引呐！”
李輕舟麵帶笑意，刻意將聲音提高：“為醫者當有割肉飼鷹之仁，不知林組長可願捐這一滴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