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清醒點
一周後，蘇陌陪Dani一起出院。
Dani受的傷沒她重，但她不想再呆在醫院。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宋嶼洲是如何私逃出來，而阮洛又是如何憑空出現。
最重要的，是阮洛與美人唐的遺體至今還沒找到。
眼下雲城的商圈比此前還要混亂，宋家出了一個震驚全城的災禍後，宋老爺苦心經營多年的所有心血全部打了水漂。
所有產業被封停，資金鏈被凍，以前爭著攀相來往的，此刻對宋家已是避之不及，生怕牽連上一點關係。
宋嶼川與蘇陌作為案件關鍵人，更是時不時都要被叫到警局配合調查。
而宋嶼川顧忌蘇陌的情緒與傷勢，大部分的問話都是在醫院。
問話時蘇陌總是出神。
這次在警局也是一樣，警員讓她仔細回憶當時的場景，蘇陌光是嚐試去想起那晚，她的眼眶就紅了。
外人隻當她是驚嚇過度，見實在問不出什麽也隻能作罷。
從問詢室出來，等在大廳的宋嶼川看見警員連連搖頭，他解釋道：“當晚她受了驚嚇，一時間情緒難以恢複。”
警員表示理解，不過關鍵人證是她，宋嶼洲綁架的人也是她，她不張口，案件便遲遲不見進展。
更麻煩的是這次災禍傷亡巨大，上麵格外重視，眼下不僅幾人的遺體找不全，就連調查進度也跟不上。
這讓他們十分頭疼。
宋嶼川跟兩位警員抱歉：“警察同誌，我太太眼下精神狀態很不好，需要配合的，我這邊可以全力配合。”
兩名警員見宋嶼川狀態也不算太好，隻能歎了歎氣。
兩人走後，問詢室內就剩蘇陌自己。
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聲音。
沒哭，但整個人神色空洞。
其實早上來的時候，她的精神比現在好一點。
因為他告訴她，很多事還需要再查驗。
他能明顯感受到，在說到查驗時，她的眸光有了一絲光亮。
她以為，也許他們還活著。
宋嶼川沒再讓自己多想，司機推他進門，直到那人溫熱的手掌握過來，蘇陌才回神。
看見是他，不知是本能反應還是心裏的愧疚使然，她的指尖微微往後縮了一下，這讓宋嶼川垂下的眼眸昏暗了幾分。
她紅著眼問：“找到了嗎？”
宋嶼川看著她，嗓尖沉默片刻後才說：“現場還在施工。”
他沒用“挖”那個字。
負責現場清理的警員告訴他，整棟樓被炸的粉碎，不可能有人員生還的幾率。
而現場經過了一周的挖掘，也隻是挖出了一些人體組織的碎片，隻能通過檢測這些殘片確認不屬於同一人。
宋嶼洲與方秋的目前都已經與家屬確認，隻是還未證實其他人的。
蘇陌沒再說話了，宋嶼川帶著她走出問詢室。
手握住她的，也沒給她再縮回去的機會。
隻是在快出警局時，遇到了Dani和阮煙。
原本今早應該是Dani帶著蘇陌一起過來的。隻是有人從中作梗，想刻意割斷蘇陌與他的聯係。
他盯著對麵從中作梗的人，臉色不是太好。
而宋嶼川並不覺得自己有錯，與他對視著。
Dani不想在這讓蘇陌更難受，目光複雜地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停留一瞬，也沒說話。
可阮煙的目光卻死死盯著他們。
蘇陌目光空洞望著兩人，阮煙覺得難受直接走到兩人麵前，紅眼對著蘇陌說：“我哥剛死，你就不能忍忍？”
蘇陌睫毛下垂，落在宋嶼川握緊自己的那隻手上。
Dani知道阮煙心裏難受，他拍了拍阮煙的肩膀，摟著她出大廳。
蘇陌看著兩人走遠，縮緊的心口越來越緊。
就在兩人走出大廳，準備上車時，有名警員追了出來，“宋先生，發掘現場新發現了一塊人體組織，需要確認！”
蘇陌整個人突然就繃緊了。
宋嶼川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了一句“好，我來聯係家屬。”
兩人出警局後蘇陌如坐針。
她不知道宋嶼川要帶她去哪，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她隻是感覺到心尖一直在抖，不停的在抖。
盡管宋嶼川一路都在握住她的手，可她指尖還是硬生生在掌心裏挖出了血意。
兩人下車時，Dani和阮煙比他們先到，三人的臉同時都透著慘白。
阮煙哆嗦著身子被帶走，幹澀的嘴唇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
Dani要陪阮煙，可被工作人員攔下了。
蘇陌這會不知怎麽了，突然從宋嶼川的掌心掙脫，走到Dani身邊，顫著音色問他：“他跟美人唐會沒事的，對嗎？”
Dani看她的精神明顯有了異常，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叫她：“莫莫？”
蘇陌目光下垂，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又嚐試喊了幾句，蘇陌才抬起頭，再看他時，原本灰暗無光的眼神裏伴隨著光亮。
“莫莫，你清醒點。”
Dani心裏有著強烈的不安，他指骨用力，微微搖晃著蘇陌的雙肩，想告訴她兩人已經離開的事實。
盡管他也不願意相信。
可那樣堅固的一棟樓都能被炸的粉碎，更何況他們隻是個人肉之軀……
宋嶼川這會推著輪椅走了過來，一把將蘇陌帶到自己身邊，不算和善地告訴Dani，“她身上有傷。”
Dani目光緊緊停留在蘇陌身上。
此刻的蘇陌雖然人在宋嶼川身邊，目光卻一直在跟Dani確認。
察覺到蘇陌確實有了異常後，Dani這會的態度已經不像此前那樣顧忌，“她不能再跟在你身邊。”
宋嶼川擰眉，這些天，他已經夠容忍夠壓抑了。
此刻聽到這樣直白的挑釁，他目光如刃，冷聲問他，“她是我太太，不跟在我身邊，應該跟在誰身邊？”
Dani已經攥緊拳口，“你照顧不了她，我要帶她去看醫生。”
蘇陌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全然沒注意到兩個男人劍拔弩張的氣息。
等阮煙出來沒多久，工作人員出來說：“確認了。”
隻是三個字就讓阮煙瞬間攤地，放聲大哭起來。
而蘇陌仿佛又恢複了正常，整個人咬緊唇摳著指甲，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