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生歡

第232章 蝴蝶

兩個月後。

所有事情塵埃落定。

宋嶼洲私逃原因查明,從上到下擼掉不少人。

方秋是宋嶼洲案件最大的一條漏網之魚,也是綁架蘇陌的直接策劃人。

宋家在雲城的地位一落千落,整個家族猶如擱淺在海灘瀕死的魚。

宋嶼川雖然早早與宋家割裂,但屬於他旗下的不少產業還是受了不小的影響。

而蘇陌,在爆炸現場守了一個月後,終於肯接受阮洛已經離開的事實。

雖然還沒發現美人唐的蹤跡,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是鐵板上的事實。

蘇陌也接受了。

這兩個月內,她沒有再與任何人聯係。

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卻再也沒說過話。

她將自己關在領秀裏,每天能見的,隻有宋嶼川。

Dani這兩個月都在照顧阮煙,曾多次給她打過電話,隻是從未接通過。

這日,阮煙抱著阮洛僅存的一枚臂骨去火化。

中午時Dani又給蘇陌打電話,電話沒打通就發信息。

直到阮煙帶著阮洛的骨灰到機場,蘇陌還是沒回應。

傍晚時分,Dani帶著阮煙走了。

他的本意是先安頓好阮煙,後麵再回來接蘇陌,可沒想到一個月後,阮煙在聽到他要接蘇陌的時候立即炸了。

她哭著跟Dani嘶吼,“如果你要帶她,我就帶我哥走,永遠都不要再見你!”

Dani很無奈,這幾個月下來他已經筋疲力盡。

他極倦地坐倒在沙發上,歎氣告訴阮煙,“煙煙,你蘇陌姐可能會就疾複發,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就算你哥還在,也不會同意丟下她。”

阮煙哭的很凶,根本聽不進去勸。

她跑進臥室,砰的一聲將門關的巨響。

Dani看著那緊閉的門,在歎了口氣之後又掏出手機調出號碼撥了過去。

還是無人接聽。

他知道這肯定不是蘇陌本意。

周末,宋嶼川見蘇陌許久沒見過太陽了,便推了所有事帶她到附近公園散步。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如今已經去了輪椅。

他拉著蘇陌慢慢地走,沒經過一處長椅他就問低聲問她,要不要休息一會。

蘇陌總是目光淡淡地注視著前方不說話,兩人便一直走。

臨近黃昏的餘暉已經沒有那種熾熱的溫度,難得今日天氣涼爽,微風不燥。

宋嶼川一直耐心地跟她說話,隨意閑聊也好,告訴她事業部的進展也罷,他也不需要她回應,隻是輕聲的,淡淡地在述說。

過了許久,蘇陌終於開口,“能把手機給我麽。”

宋嶼川怔了幾分。

蘇陌抬起黯淡的眉眼看他,“我想要手機。”

宋嶼川眸光注視著她,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他柔聲問道:“想聯係誰,我幫你聯係。”

蘇陌垂下視線不說話了。

當晚以後宋嶼川眼見蘇陌逐漸好轉的狀態再次消沉。

他獨坐在孤寂的深夜裏,久久無法入眠。

到底是不忍心。

所以後麵蘇陌再一次開口時,他允了。

他帶她來到林城,陪她走過那些又髒又亂的巷道,然後找到了阮洛當初的落腳地。

那一方極小又破舊的容身之地。

對麵好像已經換了人家,蘇陌站在阮洛曾經的房間門口怔了許久。

正巧這會有個房東因為聯係不到阮洛而找來了。

房東見兩人的穿著很不普通,告訴他們:“該交租了,怎麽也聯係不到人。這房子租了兩年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事,我尋思是不是遇到事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們知道他在哪?”

蘇陌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麵前的老嫗再次確認,“幾個月前我們還聯係呢,他還主動多交了一個季度的房費,不會錯。”

蘇陌眼眸好像瞬間有了光亮。

不過老嫗在仔細看了蘇陌的眉眼後,目光頓了幾秒,隨後很熱情地邀請他們去看房子。

宋嶼川是不想讓蘇陌去的,可他真的很久沒看見蘇陌眼裏有光了。

他們跟著老嫗來到海邊。

看著老嫗像個普通的婆婆,可沒想到她在海邊竟然有一層海景房。

不過等房門打開,蘇陌與宋嶼川兩個人都愣住了。

寬闊透亮的客廳裏,掛著的全是精致絕倫的蝴蝶標本,未拉上的窗簾偶爾傳來陣陣聲響,吹進來的涼風將窗前的風鈴蹭的清脆作響……

老嫗進屋,笑嗬嗬地告訴兩人,“這房子他很少來住,都是拜托我在幫忙打理,快進來。”

蘇陌訥訥地抬腳進屋,目光在那些蝴蝶標本中久久未能抽離。

過了許久,她才扣緊掌心,隱忍著問老嫗,“婆婆,這都是他尋的?”

老嫗說:“是啊,他說她女朋友喜歡,所以見到好看的就會買下來。”

恍然間她整個人就繃不住了。

原來他都記得。

老嫗看她壓抑的整個身子都在顫,一時間手足無措看向宋嶼川。

宋嶼川進門,將蘇陌摟進懷裏,對老嫗說:“沒關係。”

老嫗還是猜出來了。

心裏卻也難受起來。

阮洛在最後一次交房租的時候告訴過她,如果有一天他出遠門回不來,她也有機會見到了那個女孩,就請她將臥室裏的東西交給她。

所以在她見到蘇陌的眉眼與照片裏的人極為相似後,她帶蘇陌來了這裏。

進臥室將裏麵的信件和一枚方盒拿出來,老嫗遞給蘇陌:“他叮囑的,要交給你。”

宋嶼川在注視到那枚錦盒後,目光深了幾分。

他看著蘇陌接過信件和錦盒,顫著無法站立的身子蹲下來,去緊緊將那些東西抱在懷裏。

老嫗沒再說什麽,留下他們走了。

他們如果想在這留宿也可以。

在老嫗快走進電梯時,宋嶼川跟了上去。

“婆婆,這是兩年的租金。”

老嫗看著宋嶼川遞過來的支票,“年輕人,阮洛是不是出事了?”

見宋嶼川沒回答,老嫗伸手接過支票,“這把鑰匙給你,我會繼續安排人定期過來打掃。”

宋嶼川說:“謝謝。”

臨近傍晚,蘇陌靠在寬敞的落地窗麵前不哭了。

她靜靜地望著餘暉,懷裏還抱著阮洛留給她的信件和錦盒。

宋嶼川凝著眼眉,看了她一會才走到跟前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