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估自己的演技
宋吟和樓亦舟的關係進入了一段很平和的階段。
他們不定期的在一起，偶爾吃個飯，永恒不變的是上床。
如果是在工作日，樓亦舟會根據宋吟的意思決定送不送她回去。
如果是節假日，樓亦舟不願放人，吃幹抹淨。
這期間，宋吟也被送到藍山別墅去見過樓疏月幾次。
她似乎很期待下一次的出行。開始用手機去接受一些外部事物，願意和宋吟去分享，流露出一些期待。
宋吟不好將實情說出來，很怕讓她難過。
可她的演技也實在不過硬，讓她會陷入痛苦。
元旦跨年的那個晚上，宋吟一度以為樓亦舟不會來找她了。因為她從Amy的朋友圈看到他們飛往了M國，談一個很大的項目。
她和程芝約著去吃了一頓火鍋。
程芝有個暗戀好幾年的學長，正好今天結婚，她人沒到，發了禮金。
程芝一貫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宋吟難得見她這麽惆悵。
為了陪她，還點了兩瓶啤酒。
“他畢業就回了家裏縣城，考了公，踏踏實實的。我想過去他那裏，可是不知道做什麽職業。但是當時其實沒想這麽多，隻要他一句話，我可以義無反顧。但他還是娶了個門當戶對。我這段暗戀就算是無疾而終了。新的一年，努力搞錢，沒什麽比這個更重要了。吟吟，智者不入愛河，記住。”
程芝酒量其實不錯，大約今天心情不好，兩瓶啤酒，話匣子就開了。
宋吟笑著點頭，“我這個家庭，想入愛河都難。估計一聽我這個情況，不知道生父是誰的野種，肺癌加上亂七八糟感情史的媽，誰敢娶我啊。你沒說錯，搞錢最重要。”
“三爺不會在意這些。”
宋吟愣了一下。
程芝不是傻子，上次在商場，她已經看出一點端倪。隻不過宋吟不提，她大約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也不會主動提，讓宋吟尷尬。
今天是喝多了，話趕話，就說出來了。
“抱歉啊。”
“沒事。”宋吟說著，手邊來了電話，是樓亦舟打過來的。
她微微意外，接通，“三爺。”
“在哪？”
“和芝芝，我同事，在吃火鍋。”
“多久結束？”
“吃了有一會兒了，隨時可以結束。你……”
“地址發我。”
宋吟看一眼程芝，哦了一聲。
掛斷電話，她發了定位，看向程芝。
程芝托腮看她，先開口，“三爺？你們倆還沒分開啊？多久了？”
“半年？”
宋吟說出來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起初隻是玩玩的心態，竟然堅持了半年了。
“三爺身邊一向沒女人的，你竟然能和他一起半年。看來三爺真的很喜歡你。他可是很粗很粗的大腿，你抱住沒錯的。”
宋吟扯了一下嘴角，說，“能不能抱，還不是看大腿？說不定哪天就一腳把我踹了。”
“那就趁大腿還在，把能拿到的拿到手。大佬喜歡你的時候，還是大方的。到手的東西不讓你吃虧。”
宋吟笑笑。
程芝**了半杯啤酒，說，“不過說不定你真的能嫁入豪門呢。三爺是多少京圈名媛的夢啊，竟然被你弄到手，我的好姐妹真牛。”
宋吟有些無語，說，“牛。你少喝點。他一會兒要來找我，你怎麽辦？能自己打車回去嗎？”
“陪你一起跨年啊，那我是真的多餘了。”
“年已經跨過了。他有時間，我就是隨叫隨到，你還羨慕嗎？”
“就衝三爺那顏值，我沒問題啊。”
宋吟不由一笑。
宋吟本想在樓亦舟來之前，先把程芝安排好，給她打輛車，結果程芝上了趟廁所幾分鍾都沒出來。宋吟去看，她吐了不少，靠著洗漱台那邊沒力氣走了。
宋吟過去先照顧她漱了口，擦了臉，費力將她扶了出去。剛坐到座位上，樓亦舟的電話就來了。
“三爺，你已經到了嗎？”
程芝差點栽倒，宋吟趕緊扶了一把，所以說話有些費力。
“怎麽了？”
“是芝芝，她喝的有點多。”
“等我一下。”
電話被掛斷，不足兩分鍾，樓亦舟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走進火鍋店。
這個煙火氣十足的地方，讓樓亦舟這樣清雋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宋吟先發現他，朝他招了個手。
樓亦舟朝她走過來。
宋吟說，“芝芝喝多了，這個樣子恐怕不方便回家。”
宋吟想的是要不然給她就近找個酒店住一晚算了。
誰知道程芝聽到了，鑽在她懷裏撒嬌，“我要回家，吟吟，我要回家。”
宋吟隻好哄著她，“好，回家，回家。可是芝芝，你還記得你家住哪裏嗎？”
程芝十分順暢的報出家裏的地址，讓宋吟無奈一笑。
程芝抬眼看她，煞有介事，“你真當我喝醉啦，我沒醉。”
“那好吧。”
宋吟看向樓亦舟，說，“三爺，要不然還是送芝芝回家吧。”
聽到這個稱呼，程芝突然站起來，顫悠悠的險些栽倒，宋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爺，咱們吟吟是個好女孩，你可得好好對人家，不能當渣男知道嗎？”
“芝芝，你喝多了，先坐下。”
程芝一把抓住宋吟的手，看著樓亦舟，“吟吟吃了很多苦，她值得更好的生活。你別欺負她，她會哭的。”
……宋吟在一旁捂臉，無奈根本阻止不了。
樓亦舟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男人跑了進來，是他的司機。
樓亦舟平聲吩咐，“你負責將人安全送到家。”
“好的，三爺。”
宋吟覺得這樣過於麻煩樓亦舟了。可是如果是樓亦舟的人將程芝送回家，她定然是十分放心的。
樓亦舟向來對無關緊要的人毫不在意，他這樣做，應該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宋吟扶著程芝出門，伸手將程芝的包拿了。再去拿自己的，發現樓亦舟很自然的提前一步已經替她提了。
莫名心髒漏跳了一拍，因為他這自然的舉動。
到了門口，司機去攔了一輛出租車，扶著程芝上車。
宋吟給她扶好，對司機說，“陳師傅，麻煩你了。送到之後，勞煩給我一個消息。”
“宋小姐放心。三爺吩咐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心辦好。”
“芝芝，明天清醒了再給我發信息。”
程芝擺擺手，也不知道到底記住沒有。
目送車子離開，樓亦舟站在她身側問，“不上車？”
“哦。”
她犯迷糊，走錯方向，撞了樓亦舟的胸口。
“抱歉……”忙道歉要退開，被樓亦舟摟住，“這麽急著投懷送抱？”
她仰起小臉，因為喝酒，紅撲撲的，幾分可愛。看著他傻傻一笑，主動環住他的腰，靠過去。
他胸膛好溫暖，她高興的說，“嗯，很急。”
樓亦舟輕笑一聲，問，“喝了多少？”
宋吟笑意盈盈，“反正足夠清醒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
樓亦舟凝視著她，淡白路燈下，她的笑意卻如此明媚吸引人。
“不清醒也由不得你了。”說罷，樓亦舟牽起她的手，給她拉開車門，讓她坐上副駕駛。
他繞過車身上了車，沒係安全帶，傾身過來就去脫她的衣服。
宋吟抓住他的手，“三爺，你再急，也不能在這裏。”
樓亦舟瞥她一眼，涼涼口氣，“散散味。”
“嗯？”
宋吟反應過來，聞了聞身上，很濃重的一股火鍋味。
她不由一笑自己脫下來，將外套灑脫的扔到後座，裏麵穿了一件高領的白色毛衣。
車內暖氣很足，並不覺得冷。
車子啟動之後，宋吟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對樓亦舟說，“三爺，我頭有點暈，先睡一會兒。”
明目張膽拿樓亦舟當司機的恐怕隻有她一個人了。
宋吟打算隻睡一會兒的，誰知道睡過了頭。等她醒過來，發現過去了一個小時。
樓亦舟卻不在車上，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她推開門去看，樓亦舟靠著車身正在抽煙。
“醒了？裏麵坐著吧，別著涼。”
“沒事，吹吹風挺好的。”
她說著便打算去後座拿衣服，樓亦舟先她一步打開了車門，將她的大衣取出來給她裹上。
“謝謝。”一出來，身體對外麵的涼意不夠適應。
她拉緊了衣服。
這舉動被樓亦舟看在眼裏，他靠近一步，將她摟進懷裏。
“還冷嗎？”
“三爺身上好暖。”
“喝了多少，還沒醒酒？”
宋吟嬌嗔，“什麽呀，說句實話三爺也不愛聽？”
樓亦舟輕笑一聲，隻覺懷中的人無比柔軟，讓他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就這樣安靜的抱了一會兒，宋吟看著天上的星星。
她突然開口，“以後能讓我少去疏月那裏嗎？”
“怎麽？”樓亦舟垂眼看她。
“我不想騙她。看著她總是興致勃勃的和我分享她感興趣的東西，她估計自己有了一個願望清單。可是不能實現，我卻還要配合她。我有點不忍心。哪天讓她知道，我隻是在騙她，她或許會恨我。”
“你不必高估自己的演技。”
宋吟微愣，“你是說疏月已經看出來我在騙她？”
“這不是你的問題，與其說你騙她，不如說她了解她的哥哥。”
“吟吟，同情心不必太過，否則傷的是你自己。”
樓亦舟想告訴她，樓疏月的事情不是她簡單可以用同情憐憫能解決的。可話出口，過於生硬，在宋吟那裏聽來更像是一種諷刺，諷刺她廉價的同情心。
“我知道了，三爺。”她突然蔫下來。
樓亦舟似乎知道原因，但高位者沒有解釋的習慣，更不習慣於去安慰別人什麽。
原本環著樓亦舟腰的雙臂也放下來，她退後站定一步，將大衣再度攏了一下。
隻是很快，她背過身打了個噴嚏。
“上車，別感冒了。”
兩個人再度回到車上。
啟動車子前，樓亦舟接了個電話，似乎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先送你回去，我還有點事。”
宋吟點點頭。
到了樓下，樓亦舟也跟著下車。他打開了後備箱，從裏麵提出一隻袋子，“Amy推薦的，你用用看。”
“謝謝三爺。”
宋吟提著東西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低落的情緒是因為樓疏月的事情，還是樓亦舟後麵的那番話。
她洗了個澡，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她還要去一趟醫院。
樓亦舟給她推薦的醫院和專家，並沒有那款藥，因為是葉淮所在醫院專門和藥方廠商一起合作的。
宋吟再三思考下，還是決定去一趟葉淮所在的醫院。但她沒有掛葉淮的號，就可以避免和他見麵，這樣也算沒有違背樓亦舟的命令。
到了醫生那裏，宋吟說了自己的來意，醫生有些為難，說必須病人到場，而且這個名額有限，他這裏是不清楚宋玉蓮在不在內。
一旁的助理和醫生說了什麽。醫生恍然大悟，“你是小宋啊，葉醫生的女朋友？早說啊，都是自己人。”
“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嗎？”
身邊助理又小聲說了幾句。
醫生笑了笑，“暫時還不是嘛，我懂的。既然先前葉醫生開過藥的，那就沒問題了。”
醫生一邊開單子，一邊問，“怎麽沒去找葉醫生？他今天正好也在門診。”
“我不知道。”宋吟是真的不知道葉淮今天在門診。
拿了藥，宋吟走出了門診大樓。
“宋吟。”
有人喊她，宋吟一扭頭，看到是葉淮。
“我同事跟我說你今天過來了。”葉淮快步走過來。
“是出了什麽事，讓你最近一直躲著我？連掛號都不找我了？”
“抱歉，葉醫生，我沒法說。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
要怎麽開口她和樓亦舟之間的事情呢。
“我，我先走了。”葉淮幫了她這麽多，宋吟連撒謊都沒有底氣，隻能選擇逃避。
“宋……”葉淮還要追上來，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葉醫生！”
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衝出來，他走到葉淮跟前的時候，宋吟突然注意到他袖子裏藏了一把水果刀。
“葉醫生小心！”宋吟大喊一聲，然而動作卻是一瞬間的。
等她自己意識到時，隻有腹部傳來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