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警察,不許動!
她的後腦勺,不偏不倚地,狠狠撞在了固定纜繩的粗大鐵樁上。
趙雅芝的身子軟軟地滑了下去,癱在地上,後腦勺的位置流出了殷紅的血。
她眼睛還大睜著,直勾勾地望著江重山逃跑的方向。
江嫋嫋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
“爸!救命!爸——!”她下意識地發出了最本能的呼救。
然而,江重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半分猶豫和不舍,隻有被追捕的恐懼和極度的自私。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碼頭邊緣,眼看就要跳上那艘已經近在咫尺的漁船!
江嫋嫋被恐懼和怨恨驅使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猛地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江重山的大腿!
“你不準走!你不能丟下我!爸!你帶我一起走!”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江重山的褲子裏。
“滾開!你這個累贅!給我滾開!”
江重山急紅了眼,抬腳就踹,狠狠地踹在江嫋嫋的肩膀上、肚子上。
可江嫋嫋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也不鬆手。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就在這瘋狂的拉扯中,她的手指胡亂地抓撓著,忽然,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圓環狀物體。
是江重山一直戴在拇指上的那個墨玉扳指!
這個扳指,據說是前朝王爺的舊物,價值連城,是江家傳家的寶貝,也是江重山身份的象征!
江嫋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猛地一拽!
扳指被她硬生生從江重山的手上薅了下來!
江重山發出一聲痛呼。
也就在這一瞬間,無數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從四麵八方照射過來。
“不許動!警察!”
“舉起手來!”
穿著製服的公安和戴著紅袖章的保衛科人員,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將整個碼頭圍得水泄不通。
那艘接應的漁船一見勢頭不對,立刻發動馬達,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江重山,徹底絕望了。
他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腿一軟,癱倒在地。
而江嫋嫋,還死死地抱著他的腿,手裏緊緊攥著那枚帶著血絲和皮肉的墨玉扳指,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她被帶走了。
戴上了冰冷的手銬,被兩個嚴肅的女公安押著。
她親眼看著那些人,將地上的金條一根根撿起來,裝進證物袋。
江家,完了。
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不,是比泥沼更可怕的地獄。
通敵叛國,這是要殺頭的死罪!
江嫋嫋被關在一間冰冷的臨時拘押室裏,渾身都在發抖。
她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和一絲絲不甘的火焰。
她完了,她的人生,將軍夫人夢,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下意識地攤開手心。
那枚墨玉扳指,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在昏暗的燈光下,它通體烏黑,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奇異的流光。
這是她最後的財富了。
是她從父親身上,唯一搶出來的東西!
他們搜走了她身上所有的東西,唯獨漏掉了她一直死死攥在手心裏的這個扳指!
一個瘋狂的念頭,不能讓他們發現!
絕對不能!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環顧四周,這間空****的屋子裏,沒有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怎麽辦?藏在哪裏?
很快,就會有人來對她進行更徹底的搜身!
江嫋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的心在劇烈地跳動,羞恥、恐懼、惡心,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但最終,都被求生的欲望和對財富的貪婪壓了下去。
她咬著牙,背過身,麵對著冰冷的牆壁。
她解開褲子,顫抖著手,將那枚冰涼的、還帶著血腥味的玉扳指,一點一點地,塞進了那難以啟齒的隱秘之處。
劇烈的異物感和屈辱感讓她幾乎要吐出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奔湧而下。
但她沒有停。
當扳指完全沒入身體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虛脫了,靠著牆壁滑坐在地。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江嫋嫋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手腕被銬著,臉色蒼白。
門開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江嫋嫋的心尖上。
是裴景煥!
他怎麽會來?
江嫋嫋的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在這一片絕望的黑暗中,裴景煥的出現,就像是唯一的一束光!
他一定是為了她來的!
一個荒謬念頭,瞬間占據了她的腦海。
她想起在百貨大樓,他為江韶容披上衣服的場景。
不!那一定是做給外人看的!他真正關心的人是我!
否則,他為什麽要在自己羞辱江韶容的時候,站出來喝止顧正霆?他是在幫我!
他現在來這裏,也一定是為了救我!
他對我,一定是情根深種!隻是他礙於身份,不好意思開口罷了!
江嫋嫋瞬間腦補了一出英雄救美、情深不悔的大戲。
她抬起頭,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裴景煥。
柔弱地喊了一聲:“裴……裴首長……”
她咬著下唇,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欲落不落,這是她從前對付男人百試不爽的招數。
“隻要……隻要您能救我出去,我……我什麽都願意為您做……”
她一邊說,一邊還刻意地挺了挺胸,試圖展現自己玲瓏的曲線。
她甚至還想用腳去勾一下裴景煥的褲腿,無奈被鐵椅子限製了行動。
可裴景煥隻是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比審訊室的燈光還要冰冷。
那眼神裏,沒有半分她期待的情意,隻有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厭惡。
他一開口,就將江嫋嫋所有的幻想淩遲得鮮血淋漓。
“江嫋嫋,”他緩緩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父親江重山,都招了。”
江嫋嫋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把你母親趙雅芝策劃毒啞江韶容,以及你未婚先孕,逼迫江韶容換親的所有事情,都當做‘立功’表現,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江嫋嫋血色褪盡。
“不……不可能!他在撒謊!他在騙你!”她瘋狂地尖叫起來。
“他是我爸爸!他最疼我了!他不可能這麽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