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原來是個歪屁股
而黃包車呢?
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退出了主流街道,隻在尖沙咀、廟街這些地方,偶爾供外國遊客當作獵奇的擺拍。
在港城人的眼裏,它是時代的遺物,是窮困潦倒的人才會去坐的東西。
而今,讓裴家未來的少夫人,去坐黃包車?
這已經不是在打江韶容的臉了,這是在把她的臉摁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踩!
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一個內地來的土包子,就算嫁給了裴景煥,也隻配和下等人為伍!
江韶容一直隱藏在披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家夥,機場堵門示威不成,就立刻換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位喬治小叔的段位,真是低得令人發笑。
還沒等她開口,一旁失魂落魄的喬慕青仿佛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快步上前,故作親熱地想要挽住江韶容的手臂,卻被江韶容一個不著痕跡的側身,輕巧地避開了。
喬慕青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但她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善解人意。
她柔聲說道:“是啊,江小姐。我知道你們華/夏來的,條件比較艱苦,可能……可能沒怎麽坐過這麽好的汽車。沒關係的,你別不好意思。”
她指了指那輛勞斯萊斯,又指了指黃包車,仿佛在進行一場慷慨的施舍。
“黃包車也很有意思的,可以慢慢看我們港城的風景。畢竟,在Y國的治理下,我們這裏,比你們那邊要繁華、方便得多。你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這句話讓江韶容和裴景煥都愣住!
如果說裴喬治的羞辱還停留在個人層麵,那麽喬慕青這句話,則徹底打了兩人的臉!
這已經不是對江韶容個人的輕蔑,而是對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鄙夷!
那種根植於殖民地心態、發自骨子裏的優越感,那種將祖國視為貧窮、落後、愚昧的代名詞,並將殖民者的治理引以為傲的奴才嘴臉,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裴景煥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始終牢記自己是堂堂正正的華/夏人。
他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貶低自己的民族!
他帶著國家的使命而來,是為了洗刷百年國恥,為了讓這片被強占的土地,堂堂正正地回歸母親的懷抱!
而現在,這兩個跳梁小醜,卻當著他的麵,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吹捧著殖民者的功績,鄙夷著他誓死捍衛的祖國!
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江韶容抬手打斷!
她伸手將那條遮擋了她一路的羊絨披肩,輕輕地摘了下來。
清麗絕倫的臉,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眾人麵前。
她的皮膚冷白如玉,五官精致一雙杏眼清澈明亮,但此刻,眼底卻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霜。
“喬小姐,感謝你的體諒。”
她先是客氣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氣勢從容不迫。
“不過,我的祖國雖然正在奮力建設,日新月異,但我們……有我們自己的驕傲。”
“比如,”江韶容的視線掃過那輛奢華的勞斯萊斯,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羨慕。
“我出門,習慣坐我們國家自己生產的紅旗牌轎車。”
裴景煥那緊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鬆,看向江韶容的眼神裏,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激賞與溫柔。
江韶容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它可能不如這輛勞斯萊斯奢華,也不如它有名氣。”
“但是,我坐著踏實、安心。”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喬慕青已經變得煞白的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因為,那是我們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車。”
喬慕青的臉色,像是被人刷一層白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起來,失去了名媛該有的儀態。
“落後就是落後!我們港城能有今天,都是Y國……”
“夠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歇斯底裏。
裴景煥從始至終都站在江韶容身側,像一座沉默的山,為她擋去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甚至沒有看喬慕青一眼,徑直望向站在他身邊一直保持著軍人姿態的警衛員。
“小李。”
“到!”警衛員立正應聲,身形筆挺。
“立刻聯係駐港聯絡辦公室。就說,有境外人士,在我國領土之上,公開發表分裂國家、美化侵略的不當言論,並企圖幹涉我方內部人員事務,影響極其惡劣。”
這句話,在喬慕青和裴喬治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什麽叫境外人士?什麽叫分裂國家?什麽叫美化侵略?
喬慕青活在名流舞會和下午茶的精致世界裏,哪裏聽過這種陣仗!
她隻是想羞辱一下這個內地來的土包子,怎麽……怎麽就成了政治事件了?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一雙杏眼瞪得滾圓,盛滿了驚恐與茫然。
她下意識地抓住裴喬治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喬治叔叔……他……他在說什麽?我……我不是……”
裴喬治的臉色比她好不到哪裏去,鐵青一片,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也被裴景煥這手釜底抽薪的操作給震住了!
他想過裴景煥會發怒。
可他萬萬沒想到,裴景煥根本不屑於跟他們打口水戰!
他直接掀了桌子!
將問題硬生生地上升到了國家層麵的政治對立!
“裴景煥!你瘋了?”裴喬治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低吼道。
“你這是做什麽?這是我們的家事!你為了一個內地女人,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嗎?”
“家事?”
裴景煥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翻湧著令人心驚的失望與厭惡。
“從你聯合外人,用殖民者的腔調來羞辱我的妻子,羞辱生你養你的土地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提家事這兩個字。”
他的視線,如同最鋒利的刀,刮過裴喬治和喬慕青驚駭的臉。
“你更不配,做裴家人。不配,做華/夏人。”
“你!”裴喬治被這句話堵得心口一窒,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他指著裴景煥的手指都在顫抖,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