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讓爺
梁淑貞被打得一個踉蹌,白皙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五道清晰的紅指印。
她捂著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屈辱。
這是第一次。
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麵的戲子,為了幾句誅心的挑撥。
站在一旁的杜小麗,垂下的眼簾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的獰笑。
而打完人的裴喬治,心中的戾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這暴力的宣泄,變得更加洶湧澎湃。
他看著妻子那張寫滿震驚和受傷的臉,心中沒有絲毫愧疚,隻有一種病態的快感。
他粗重地喘著氣,一把轉過身,抓住了還在那裏看好戲的杜小麗的手腕。
杜小麗被他捏得生疼,卻嬌呼一聲,臉上露出又怕又媚的表情。
裴喬治獰笑著,一把將她拽進懷裏,聲音粗嘎而充滿了欲望:“走,回房!”
“讓爺,好好瀉瀉火!”
裴喬治的臥房內,空氣燥熱而黏膩。
裴喬治眼底充斥著暴虐的紅光,酒精和被壓抑的怒火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砰!砰!砰!”
三聲沉重、規律的敲門聲狠狠楔入了這滿室的旖旎春色之中!
“操!”
他翻身而起,**著上身,額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對著門口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誰啊?他媽的沒長眼睛嗎?不知道這是私人地方?給老子滾!”
他的怒吼在空曠的別墅裏回**,帶著駭人的戾氣。
然而,門外的人似乎對此無動於衷。
靜默了三秒後,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平靜地響了起來。
“二先生,是我,忠叔。”
“老爺有令,讓我務必請您過去一趟。”
聽到這個名字,裴喬治眼中的暴虐瞬間凝固,隨即被更洶湧的怒火所取代。
忠叔是父親身邊的一條老狗,仗著跟了父親幾十年,在裴家向來是橫著走,連他這個少爺都敢不放在眼裏!
現在竟然都敢在他辦事的時候來攪局?
“我說了滾!你他媽聽不懂人話嗎?”裴喬治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晶煙灰缸,想也不想就朝門口砸了過去。
煙灰缸“哐”的一聲巨響,撞在厚重的實木門板上,又重重地彈落在地。
“有什麽天大的事,明天再說!再不滾,老子扒了你的皮!”
然而,門外的忠叔,再次沉默了三秒。
“破門。”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傳來了金屬工具碰撞的細微聲響。
裴喬治還沒反應過來隻聽“哢噠”一聲清脆的解鎖聲房門就應聲而開!
門被推開,門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嚴肅刻板的忠叔。
他身後,是兩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
“啊——!”
**的杜小麗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叫,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將自己**的身體緊緊裹住。
忠叔的目光,冷漠地掃過**驚慌失措的杜小麗,又落在了衣衫不整、滿臉錯愕與暴怒的裴喬治身上。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恭敬。
“二先生,得罪了。請吧。”
這副先禮後兵的姿態,徹底引爆了裴喬治的自尊心!
“請?請你媽個頭!”他怒罵著,隨手抓起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
“你們要幹什麽?反了天了不成!這是我家!”
枕頭被其中一個保鏢輕鬆地抬手擋開。
裴喬治還想掙紮,那兩個保鏢已經一左一右地欺身上前,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臂!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奴才!放開!”
裴喬治瘋狂地扭動著,試圖掙脫束縛。
他可是裴家的二先生,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能容忍被兩個下人這樣鉗製!
無論他如何發力,那兩隻手都紋絲不動,死死地將他禁錮在原地。
他被半架著,衣衫不整的狼狽不堪地被拖出了自己的臥房。
“你們要帶我去哪裏?忠叔!我草你祖宗,你他媽啞巴了?”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質問著。
沒有人回答他。
忠叔麵無表情地跟在後麵,那兩個保鏢更是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別墅裏的傭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地縮在角落裏,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至於**的杜小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被子瑟瑟發抖,哪裏還敢出聲。
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等候在門外。
車門打開,裴喬治被粗暴地塞了進去。
忠叔坐進了副駕駛,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了半山別墅區。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裴喬治的酒意,在剛才那番劇烈的掙紮和極致的羞辱中,已經醒了大半。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因為憤怒而起伏不定。
他到底要被帶去哪裏?
可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與此同時,港城的文華東方酒店。
這棟二十六層的巨廈,自開業以來,便是“遠東第一豪華酒店”,是殖民地權力與財富最耀眼的櫥窗。
中環心髒地帶的巨廈裏,水晶吊燈像一片璀璨的星河,自高聳的穹頂垂落,照得整座大堂金碧輝煌。
厚實的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見聲響。
身著燕尾服、戴白手套的侍者們步履匆匆,卻始終保持著從容與優雅,舉手投足間透著訓練有素的精致。
這裏,是金融大亨、殖民地高官、國際巨頭最常出沒的地方,哪怕隻是喝一杯咖啡,也足以成為港城上流太太們的談資。
就在這時,兩個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從旋轉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