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放港城搞科研,絕嗣大佬追打錢

第69章 狗眼看人低

男的一身幹部夾克,款式老舊,顏色灰撲撲的。

女的則是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棉布連衣裙,淡藍色,上麵印著細碎的小花。

雖然幹淨整潔,但無論是麵料還是款式,都與周圍那些閃著高級光澤的絲綢、羊絨形成了天壤之別。

裴景煥和江韶容一走進酒店,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輕蔑,有的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江韶容對此視若無睹。

前世,她什麽樣的場麵沒見過?

這種程度的拜高踩低,於她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連讓她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沒有。

裴景煥更是神色自若,他徑直走向前台。

前台後麵,站著一位化著精致濃妝的年輕女性。

看到裴景煥和江韶容走近,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

她的目光掃過江韶容的打扮,尤其是在她腳上那雙樸素的布鞋上停留了半秒時,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又毫不掩飾的鄙夷。

在她看來,這對男女的組合,再明顯不過了。

一個有些土氣、但或許有幾個錢的內地大款,帶著一個從鄉下來的、想來港城開眼界、甚至可能是從事某種不正當交易的北姑。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裴景煥沒有在意她的神色變化,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開口道:“你好,開兩間房。”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土包子的氣場這麽足。

她習慣性地抬高了下巴,故意用英語回了一長串關於房型和價格的介紹,語速又快又急,顯然是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裴景煥從頭到尾都神色平靜地聽著,等她說完,便用一口比她更流利、更純正的英語,清晰地指出了自己想要的房型和樓層要求。

前台小姐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龜裂。

她略感意外,但根植於心的優越感,讓她迅速把矛頭轉向了江韶容。

她上下打量著江韶容,那目光就像在評估一件廉價的地攤貨。

然後,傲慢的、公事公辦的語氣,再次切換回了英語:“Sorry,sir.Wehaveadresscodehere.”(抱歉,先生,我們這裏有服裝要求。)

這句話,她是對著裴景煥說的,但眼睛,卻一直輕蔑地瞟著江韶容。

說完,她還嫌不夠,微微側過頭,用足以讓旁邊人聽清的粵語,對身邊的同事嘀咕了一句:“都唔知邊度嚟嘅,cheapcheap地,成陣窮酸味。”(都不知道從哪來的,cheapcheap的樣子,一股子窮酸味。)

最後,她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裴景煥,臉上掛著虛偽的歉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用普通話吐出了那句極具侮辱性的話:“抱歉,這位小姐衣冠不整,按照我們酒店的規定,恕不接待。”

這句話一出口,大堂裏原本低聲交談的幾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朝這邊看了過來,眼神裏充滿了看好戲的玩味。

裴景煥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那前台小姐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感到了一絲恐懼,但長久以來養成的勢利眼,讓她強撐著沒有退縮。

然而,沒等裴景煥開口,他身邊的江韶容,卻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她上前一步,平靜地直視著前台小姐,語氣平淡:“這位小姐,你們酒店的dresscode,是不是還包括了培訓員工用眼睛給客人估價的課程?看來,你們的培訓很成功,你已經學會了狗眼看人低。”

“你……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

前台小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被當眾罵作狗,讓她所有的優雅和體麵都**然無存。

江韶容卻不理會她的惱羞成怒,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衣冠不整?我這身衣服,從裏到外幹幹淨淨,哪裏不整?你一個給人打工的打工妹,哪裏來的優越感?”

她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一番話說得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客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前台小姐被她懟得啞口無言,一張濃妝豔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隻能強行岔開話題。

“我們……我們酒店一晚的房費很貴的!我看,你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這已經是**裸的驅趕了。

裴景煥的麵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再與這個女人做口舌之爭,那是有辱他的身份。

他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疊厚厚的港元——這是聯絡辦為他提前準備好的備用金。

他將那疊錢,重重地拍在了大理石的台麵上。

他盯著前台小姐的眼睛,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現金,支付。”

那疊錢少說也有百來塊。

前台小姐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裏土氣的男人,居然能隨手拿出這麽多現金!

她的態度瞬間軟化了許多,但依舊拉不下臉來。

她拿起那疊錢,裝模作樣地放進驗鈔機,然後又慢條斯理地用手點數起來,那副樣子,仿佛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數完之後,她臉上又重新浮現出那種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將錢推了回來,公事公辦地宣布道:“先生,不好意思。您給的錢,不夠支付兩間豪華套房一晚的押金。”

裴景煥的眉頭,終於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身上的港元確實不多,聯絡辦考慮到他的身份,並沒有給他準備太多現金。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前台小姐見狀,嘴角的譏誚弧度更大了。

裴景煥再次伸手,探入了他另一邊的內側口袋。

這一次,他掏出來的,是另一疊嶄新的、捆得整整齊齊的紙幣。

那是一疊大團結,在酒店璀璨的燈光下,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在八十年代的港城,人民幣幾乎不具備流通價值,在絕大多數港城人的眼中,它就是窮親戚和落後的代名詞。

拿出人民幣,尤其是在文華東方這種頂級酒店,無異於一種自取其辱。

前台小姐眼中的鄙夷,終於不再有任何掩飾,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看著裴景煥,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搞什麽啊?”她的聲音尖利起來,粵語裏夾雜著刻薄的腔調。